身体倦怠乏力,连睁眼都困难。
叶明珠才睁开眼睛片刻,便又无力地合上了。
耳边响起一声低低的笑声,她就着男人的手喝了一口水,又闭着眼睛被他喂了几口粥,便不肯再吃东西了。
“就这么累?”盛云彻忍笑问,声音里能听出他的得意和满足。
叶明珠有心想给他一下,却实在没力,只哼了声。
“好了,不扰你了。”在她脸上亲了亲,盛云彻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还拍了拍她的背,“之前给你那处上了药,我看看好了没?要是好了,晚上我还要。”
叶明珠:“……”
终于没忍住。
宁愿自己受累一点,她蓄了蓄力,抬腿踹在他身上。
就她这点力气,对盛云彻完全没有造成伤害,只惹来一阵肆意的低笑,架子床仿佛又在晃动了。
混蛋!
叶明珠在心里骂了一声,羞恼地扯过锦被蒙住头,继续睡,不再搭理他。
一连三日,叶明珠和盛云彻都待在云溪上山庄。
既然来了这里,自然是要泡温泉的。
如今的天气比夏日里要凉静不少,泡在温泉池子里,感受着暖暖的温泉水轻柔冲刷着身体四肢,比七夕那次要更加舒适。
只是,泡温泉也不可能是单纯的泡温泉。
夜色昏暗。
叶明珠仰面躺在露天温泉池的大石上,看着天幕上的星光闪烁晃动,听着耳边的阵阵水声荡漾,闭上眼睛。
七夕那次,她是错愕羞恼的。
今天她也羞,却……
也习惯了。
等她反应过来,甚至发现自己的唇角是上扬的,扬起一丝轻柔甜蜜的笑意。
……
再怎么昏天暗地的荒唐,总要回归人间。
一连几日的假期,盛云彻堆积了不少公事要处理,将叶明珠送回临风堂之后,他便匆匆地去了簌雪堂。
没了男主人在,几个丫鬟也敢放肆了。
一个个都笑着打趣叶明珠。
主仆笑闹一阵,叶明珠突然问道:“我突然反应过来,你们刚才叫我夫人,没有叫我小姐了?你们也不叫国公爷了,叫姑爷?”
宝簪几人对视一眼,都笑出声。
“之前您和姑爷一直没有圆房,其实我们心里一直打鼓来着,称呼上也总不自觉叫您‘小姐’,可能总觉得这样更合适。”
“奴婢一直不敢说,其实心里就怕这婚事不成,以后还有变故。”
“可能从心里觉得您还是未嫁时,口中便总叫‘小姐’,现在您和姑爷终于成了,婢子也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就改口了。”
“夫人您没有发现吗?您之前对姑爷尊敬得很,这几日也不再对他用尊称,甚至都会凶他了……”
“……”
听着四个丫鬟叽叽喳喳的话,叶明珠无奈,拿起团扇挡住羞红的脸。
好像,还真是。
她自己其实也一样。
前世她和盛怀安成婚三年没有圆房,她对男女之事要懂不懂,充满灰暗和沮丧,心里甚至是有些排斥的。
因为从盛怀安那里,她感受到的永远都是推拒,冷淡和厌恶,她不自觉也摆出了防御的姿态来保全自己的自尊心。
今生,盛云彻的痴缠将她扯入了一个新天地。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她和盛云彻必定会有圆房的一日,但想归想,事情真发生的时候,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男人沉沉的呼吸,滚烫的手,目不转睛看着她的湛黑凤眸,都让她从心里感知到,他是在乎她的。
是欢喜她的。
是因和她的热烈而放肆激动的。
盛怀安带给她的阴影其实一直深藏在心里,让她不确定,自卑,甚至自疑,只是之前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但这几日,也是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盛怀安带给她的阴影在不知不觉中淡去,最终烟消云散。
因为盛云彻。
因为他。
前世今生,两段婚姻。
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怎么可能跟谁成婚都一样?因为相守的人不一样,她的日子完全不一样。
就算是合作婚姻,那也是婚姻。
抿唇一笑,叶明珠交代宝簪:“你去和小厨房说,让小厨房给我准备燕窝羹的时候,也给国公爷煲个补汤。”
宝簪忍不住又笑:“哎呀,夫人现在是更心疼姑爷了。”
叶明珠又羞又想笑,拿扇子点她:“再打趣我,明日我就给你找个小厮,把你配出去!”
“那还是算了!”宝簪吐了吐舌头,得意道,“奴婢要嫁人,怎么也要嫁个自己喜欢的,可不能随便!”
叶明珠忍俊不禁。
正笑闹着,突然门口有个小丫鬟来禀告,说有人求见。
如意连忙去问情况,拿回一封信递给叶明珠。
“夫人,门房说登门的人是个年轻男子,看着像是行伍中人,看着不像是和国公府打过交道的。但那人说是您一看信就会见他,他会一直在门外等着。”
“行伍中人?”叶明珠不解地拆开信,心里隐约浮现一个念头。
不会是……
展信才看了两行字,她便惊喜地从椅子上起身,对宝簪道:“快去把人请进来,请到花厅相见!”
……
来人是秦雪飞。
一别几月未见,如今的秦雪飞再看不出一点闺中女儿的模样。
她眉目英气,身姿挺拔。
穿着一身褐色长袍,袖口用皮革扎紧,英姿勃发,精亮的眸中含着淡淡笑意,一见叶明珠的面便大步走她面前,给了她一个用力的拥抱。
“明珠姐姐!”
叶明珠笑着仰头看她,惊喜问道:“你怎么突然从边关回来了,可是有事要回来办,还是单纯想家了?”
“的确是有事。客套的话不多说,明珠姐姐,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亲口跟你说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叶明珠连忙问,一边让宝簪等人退下。
等花厅里只剩下两人,秦雪飞开口道:“如今皇帝身体不好,太子和三皇子争得厉害。边关不宁,内地也颇有乱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乱起来。您和卫国公仔细商量,早做准备为好。”
“边关不宁和皇权之争有没有关系?”叶明珠敏锐地问。
秦雪飞赞叹地看她一眼,点头道:“我怀疑,三皇子卖国通敌!但我不敢轻举妄动,更别说仔细搜寻证据,所以也不能十成十确定。”
“我特意回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跟家里,跟你这边说一声,让你们心里有底。”
“如今三皇子势力庞大,太子那边却温温吞吞,我担心……最后帝位落在三皇子手中,朝廷会有一波动荡。”
而秦相和盛云彻都在朝中身居要位,很容易被卷入其中。
所以,要选择三皇子还是太子,或者保持中立,都到了要选择的时候了。
叶明珠听懂了秦雪飞未尽之言。
但……
她有得选择吗?
没有。
小孙氏是三皇子的人,她前世的深仇大恨背后必定有三皇子的影子,她根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三皇子上位。
但盛云彻呢?
他之前让她收回监视小孙氏的人,说小孙氏和三皇子脱不了关系,牵扯到皇权斗争,不要卷入其中。
但他没有说,他的立场是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