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安!”柳如眉尖利地叫起来,“你疯了!”
“对,我疯了!我是被你逼疯的,我现在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盛怀安冷笑一声,走到柳如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面前的女人柔弱苍白,容貌清雅,浓浓的书卷气让她看起来出尘脱俗。
可是,之前他有多迷恋她,现在便有多痛恨她!
他竟不知道,他身边藏了这么一条毒蛇!
吃人的毒蛇!
“柳如眉!”他第一次没有叫她嫂嫂,而是直呼她的名字,板着脸问道,“当初给盛云彻下药,是你做的吧?如今给我母亲下药,也是你做的吧?!”
“你这个毒妇!你不仅害我被赶出卫国公府,还差点害我不能参加明年的春闱!”
“我苦读这么多年,你动动手就要耽误我三年,你哪里来的脸?”
“不止如此!之前你跟我说你有了我的孩子,也是欺我哄我的吧?”
“大夫都跟我说了,你这个毒妇,你就是个骗子!”
“等等!”柳如眉打断他的话,不敢置信地反问,“孩子的事,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话音一落,她便想到自己手里的毒药。
其中有一种,就是让人出现假孕的症状的,她曾经用来害过贾氏。
……是贾氏的报复?是她!
“不是骗我,难道你肚子里真有过我的孩子吗?”盛怀安暴躁大吼,气得用力点了点她的肚子,“你肚子里根本没有我的种,你是吃了让人假孕的药来哄我罢了!”
柳如眉退后一步,警惕地防备他,怕他再发疯。
盛怀安冷笑:“你哄我,我却想要那个孩子!”
“为了你,我明知道明年春闱之后能找到更好的婚事,我也不管不顾!我只想尽快娶个‘菩萨’回来供着,好让你生下来的孩子能记在她的名下。”
“可是你呢?”
“你竟然骗我,用一个不存在的孩子拿捏我!”
“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婚事,无奈之下只能给你堕胎药,可你知道当时的我心里有多痛吗?”
“但是你根本不体谅我,你只会装柔弱!甚至你还装病,说什么血流不止,拿我对你的在乎吓唬我!”
“亏我还觉得对你亏欠,没想到你根本不值得,你就是个骗子!”
“……”
盛怀安暴跳如雷,一张平日里斯文俊秀的脸无比狰狞。
但柳如眉的情绪却忽然就淡了。
她站稳身体,感觉自己的血一点一点凉了下去,凉到她可以冷静地分析盛怀安此刻的愤怒究竟是为何。
为何?
无非是为了他自己。
觉得自己被骗了,恐惧自己的前途差点被她耽误三年……别说关心她这个嫂嫂,他甚至都没有想过她下毒害贾氏,有可能让贾氏死掉!
他所有的愤怒都是为自己……
这样一个凉薄的人,幸亏她一直只是利用他,对他没有多少真心。
调整好心态,柳如眉放软了态度。
“怀安,我之所以这样,你不知道我是为什么吗?”她美目盈盈含泪,捂着胸口说道,“我只是太在乎你,太害怕了。”
她诉说自己的委屈,也承认自己是因为太在乎他而犯傻。
只是这一次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盛怀安没那么好哄。
柳如眉哄了好半天,他只沉沉看着她道:“以后,你最好规矩本分一点,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
“还有,给我解药!”
“你和母亲相处不好,我不强求你什么,但你不能那么歹毒,竟想着让她死!”
柳如眉强忍着,依旧保持着柔弱的姿态,从箱笼里找出解药,递给他。
盛怀安最后看了她一眼,拿上解药,拂袖而去。
他一离开,金珠便凑到柳如眉面前,声音里满是责怪,甚至都忘了恭敬:“大奶奶,您……您怎么能毒杀太太呢?”
“太太死了,岂不是耽误了二爷的科举?”
“不怪二爷这么生气!如果不是他念着之前的旧情,只怕不止冷落我们,杀了我们都是有可能的!”
金珠说话的时候,银珠恨不得自己是隐身的。
但看着柳如眉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样子,终究是不忍心,沉默着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上。
柳如眉淡淡看了一眼金珠,又看向银珠,跟沉默的银珠说了一声“多谢”。
她一颗心彻底冷了下来,对盛怀安没了任何期待。
也是时候考虑之后的事了。
……
盛怀安从书房直冲清晖园,没走密道,发脾气的时候声音震天响,一点也没避讳府里的下人。
他不知道藏着掖着,他和柳如眉的私情很快就传来了。
听松居里,老祖宗也知道了。
“你说怀安和柳如眉有私情?”老祖宗不敢置信。
她身边的嬷嬷回:“是啊,清晖园里伺候的下人都听到了。事情传出来,府里的人只怕都知道了。”
老祖宗脸色猛地一白,差点没气晕倒过去。
她没想到,她以为能科举成才的盛怀安,竟然是这样一个不知廉耻,不懂伦常的恶心东西!
叔嫂不伦,怎么会这样?!
简直是天大的丑事!
卫国公府门前的三座贞节牌坊得来不易,都要被这丑事给抹黑了!
老祖宗定定神,沉着脸道:“你让人去书房叫盛怀安过来,就说我要问他话。”
嬷嬷依言去安排了。
只是,老祖宗派去的下人,却没有见到盛怀安的面。
嬷嬷跟老祖宗回禀:“下人却说二爷进入书房之后便锁了门,说自己要埋头苦读,再不理外事。”
老祖宗道:“再去叫!”
可一连叫人去了几次,次次盛怀安都不肯出门。
思前想后,老祖宗便也丢开了手。
这丑事拿到台面上来说,她一把年纪了都觉得恶心,她也不想沾。
贾氏那边没有动静,可见是早就知情的。亲生母亲都不管,她做祖母的去管做什么?
再者。
现在盛怀安和柳如眉已经闹翻。
若是盛怀安来年春闱榜上有名,到时娶个秀外慧中的妻子回来,应该也能收心了,再不会和嫂嫂牵扯到一起。
……分析利弊,老祖宗决定静观其变。
眼看一天时间过去,盛怀安依旧一副埋头苦读的模样,从没出过书房。就连一日三餐都是玉书端进去的,老祖宗的心也稳了不少。
她也怕,自己过来陪着盛怀安读书,却陪出一个废物。
还是一个和嫂嫂不伦的废物。
她对身边的嬷嬷道:“年轻人总有犯错的时候,只要知错就改,风流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以后要盯紧一些,别让柳氏再勾上他。”
嬷嬷应声:“老祖宗说得是。”
老祖宗叹了口气:“听到这事的下人不少,你看着给处理处理,给他善后吧。这事要是传出去,丢的也是我们卫国公府的脸。”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
突然,一个小丫鬟在门口惊慌禀告:“老祖宗,郡主娘娘来了。带着不少人,似乎,似乎有些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