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珠突然想起,她有次视察嫁妆田庄的时候,曾救过两个锦衣卫。
一个叫鬼三,有点话痨。
还有一个叫鬼一,某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撞坏脑子,是个哑巴。
“你是谁?”叶明珠试探地问,“鬼一?”
“你怎么会在我府上?盛云彻呢?”
“不对!”叶明珠又道,“你是盛云彻?”
男人没有说话,眸光一垂,越过她的身边就要往外走。
叶明珠咬唇,迅疾扯住他的衣袖。
垂眸朝男人手部看去,一眼看到他手背上熟悉的月牙形咬痕,她顿时心情复杂。
那咬痕……
那咬痕分明是今晚她被狗男人折腾得燥热难耐,他还故意在她耳边说羞人的话时,羞恼的她在他手上咬出来的!
“盛云彻!”叶明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完全冷静不了,“你若是不跟我解释这是怎么回事,我……我以后便不理会你了!”
男人眸光闪动,清咳一声避开她的目光。
叶明珠勾唇,学他轻哼着冷笑:“不止不搭理你,以后你也别上我的床了,咱们分开睡!”
“不可能!”男人立刻开口。
他的声音一出来,叶明珠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也被证实了。
这声音日日听,夜夜听,她还能不熟悉?
就是盛云彻!
就是他!
叶明珠不是个傻子,稍一联想便问道:“你是鬼一,也是卫寂对不对?”
“卫寂是你的化名,你明面上是中军都督府的左都督,暗中还兼任锦衣卫指挥使?”
“就你身上这身飞鱼服,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锦衣卫缇骑有资格穿的!”
“你别想再瞒着我了!”
想到盛云彻曾经帮卫寂带信给她,那信里让她拎着薄荷冰雪糖去诏狱,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男人,简直了!
“你……也是我年幼时,将我从水里救起来的锦衣卫小哥哥?”叶明珠问。
既然被撞破,盛云彻便也不隐瞒了。
无奈地取下脸上的黑铁面具,他摸着鼻子说道:“今晚事出突然,皇上龙体出了问题,我要立刻进宫一趟,回来再和你详说。”
叶明珠轻呵一声,让开身子。
盛云彻又摸了摸鼻子,不敢看她恼怒的杏眸,再次越过她朝门外,不,窗边走去。
正要跳窗离开,他突然身形一顿。
转身大步走回她面前,大手扣着她的后颈,低头用力吻了吻她:“无论是不是圣命难违,瞒着你的确是我不对。”
“你恼我,我认了。”
“等我回来,任你责罚,我绝对不反抗!”
说完,戴上黑铁面具跃窗离开,转眼就消失不见。动作之迅疾,犹如黑夜里的鬼影,一看就功夫极深。
至少,不比燕枝和莲羽逊色。
叶明珠怔了怔,都快气笑了。
盛云彻?
卫寂?
这人不会连之前的“病弱”都是装出来的吧?
瞧这飞檐走壁的样子,可一点不像是久病缠身,才病愈没多久的样子!
想到什么,叶明珠脆声喊道:“莲羽。”
一道黑影,迅疾出现在她面前。
“主子。”莲羽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说道,“对,您想得没错,主上就是卫寂。”
她又道:“但他不跟您说这事,也是事出有因。”
“圣上命令他必须隐在暗中辅佐太子,成为太子即位后肃清朝野的一把锋利长刀,他也是无奈。”
“其实,就连郡主娘娘也不知道这事呢。”
“之前属下不是在院子里带宝簪她们飞吗?主上可羡慕了,可想带您飞了呢,就是没办法。”
叶明珠:“……”
……其实她也挺想的。
行吧。
想到荣华郡主都不知道盛云彻背地里的差事,她便知道,这事多半不能对人言,所以他才会瞒着。
那就算了。
但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就算他是曾救过她和爹爹一命的锦衣卫小哥哥,她也救过他一条狗命呢,她才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过冷静下来,她又开始担心了。
圣上龙体出了问题?这时候叫盛云彻过去,是有什么要事吗?危险吗?
脑子里盘旋着无数念头,她一时间都睡不着了。
……
第二日。
大年初一,盛云彻直到天色将暮才回来。
半天多亏叶明珠给他打掩护,才瞒过荣华郡主,让荣华郡主以为他一直待在临风堂中。
“圣上如何了?”叶明珠问。
盛云彻道:“圣上龙体欠安,但好在病情已经稳定下来。”
“那就好。”叶明珠放心了,又道,“今日原本应该陪母亲用午膳的,你没去,母亲问起,我便说你最近操劳过度,身体有些虚,累得睡到午时还没起,母亲也没怀疑什么。”
“只等会儿去给母亲请安的时候,你别忘了。”
盛云彻笑得勉强。
他是每晚都很操劳,但什么时候虚过?
但隐瞒身份的事他理亏,一时也不敢说反驳的话,只能默默忍了。
两人一起到景春居给荣华郡主请安,又一起吃饭热闹了一下,亥时初,捧着一堆赏赐回了临风堂。
才走进内室,叶明珠便用一双水盈盈的杏眸似笑非笑地看着盛云彻,等他解释。
盛云彻只觉得头皮发麻,嗓子也有些发痒。
自然是免不了交代。
免不得做低伏小。
叶明珠也不是真气恼他,知道他是事出有因,把话说开了,这事便过去了。
只不过……
“你自己说的,让我随便怎么罚你都行,对吧?”叶明珠问。
盛云彻立刻回答:“对!”
又立刻补充:“但绝不可能分床!每天必须做,至少一次!”
叶明珠:“……”
深吸一口气,她简直气笑了。
忍了忍,她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我……就是想,你能不能带我飞一下。你轻功那么好,应该可以吧?”
就这个?
盛云彻很想笑,很想捏捏她泛红的脸颊。
好险忍住,他抬手将她打横抱入怀中,低沉悦耳的声音说道:“好。”
夜色如墨。
寒风凛冽。
低低的夜空中,一道劲悍矫健的身影怀里疑似抱着一个女子,急速飞掠,脚尖在树梢上一点,便纵身掠上卫国公府中最高的屋檐。
将叶明珠小心放下,盛云彻问道:“可害怕?”
“不怕!”叶明珠声音有些抖,却是兴奋的。
她裹着一件宽大厚实的黑狐披风,头上带着兜帽,又围上了厚实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燕京城里的万家灯火。
“冷不冷?”盛云彻又问。
“你给我穿了这么多衣服,怎么会冷?”叶明珠笑着反问。
盛云彻也低笑一声,又道:“你敢不敢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若是敢,我去取下酒菜过来。若是不敢,我让不喜取了送来。”
“你去吧。”叶明珠不自在道。
爬上屋顶看风景,这对她来说有些离经叛道,她不想让外人看见。
“好。”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盛云彻纵身飞掠,犹如一只鸟,眨眼就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不多时,他便回来了。
额头上沁出了汗珠,看来是用了最快的速度。
就是怕她会害怕。
叶明珠从怀里拿出帕子,给他擦汗,怕他出了汗又吹风,到时候着凉了。
盛云彻笑着任由她动作。
摆上酒菜,两人对着寒风对酌。
吃了一些酒,盛云彻按捺不住俯身,扣着叶明珠的后颈吻上她的唇。
一边吻,他一边喃喃:“若不是担心你受不住冷,我真想……”
“想什么?”叶明珠轻喘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