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珠问了,盛云彻却不敢答。
他不敢说。
怕说了,脸上会挨一巴掌。
其实他也不是怕挨巴掌,最怕的还是惹恼了夫人,以后晚上只有睡矮塌的份,不能上床。
自从圆了房,他发现他脑子里竟有许许多多污秽的念头,不堪的程度和花样,比春宫图里还过分。
暗中身份是锦衣卫指挥使,他手里负责着不少血腥杀戮的事,压力说没有是不可能的。而之前他以杀止煞,现在,却似乎多了一种“发泄”的方式。
每一次的酣畅淋漓,不仅让他着迷,还让他极为放松。
人,甚至不能共情一年前的自己。
早知道这世间有一个能如此契合他心意的女子,他早早就要将她抢到手,还能让盛怀安那狗东西差点得手?
不可能!
他现在不直接杀了盛怀安,都是怕打乱了夫人的计划。
“想带你飞更高一些……这里冷,不能待久了,我抱你回房暖暖。”盛云彻最终道。
……
过了年之后,一眨眼的时间就到了春闱。
二月初九,春寒料峭。
风一吹,扑面而来的寒意让人抖三抖。
这对进入贡院的举人们来说,也是一重考验。
盛怀安自信满满地去。
会试九天结束,他和同下场的几个师兄弟一起去了恩师处应对,回府之后便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关进书房,一副天都塌了的样子。
他这状态看老祖宗的眼里,暗暗为他着急,但却不好把他从书房里揪出来问他究竟考得如何。
贾氏却不管那么多。
之前她被柳如眉下毒害了,躺在床上和活死人一样,差一点就咽气了。
盛怀安从柳如眉手里拿到解药,给她解毒,谎称自己是花了大价钱买回的灵丹妙药,这才将她治好。
盛怀安从她手里哄一千两银子到手,她却从心里觉得自己儿子是个孝顺的,压根不知道知情人暗中笑她是傻子。
现在养了几个月能下床了,听说盛怀安科举不顺,她一急,就直接冲到书房问情况。
盛怀安本来就是不想见人的时候,听到她聒噪的声音只觉得吵,羞愤交加,也顾不上什么斯文体面,直接对她爆发了。
贾氏带着满腔慈母之心而来,却被儿子怒骂指责,一时间也接受不了。
母子两个闹得不愉快。
会试揭榜之后,盛怀安果然名落孙山,不仅盛怀安更加郁闷,整日里以酒消愁,贾氏也觉得脸上无光。
但看着盛怀安自甘堕落,贾氏作为母亲,还是想拉他一把。
带着几个婆子冲到书房,贾氏把烂醉如泥的盛怀安从地上拖起来,恨铁不成钢地对他道:“不就是科举失利一次,有什么关系?”
“我的儿啊,你这次纯粹就是被柳如眉那个贱人耽误了!”
“如果不是她,以你的天资,你的刻苦,怎么可能连区区一个会试都过不去?你可是状元之才啊!”
“这样,我去把柳如眉那贱人给打杀了,三年之后你再参加会试,我保证你金榜题名!”
“到时候,你不仅高官厚禄,还能迎娶高官之女,那多风光!”
“之前想着你金榜题名就给你定下亲事,有几门不错的亲事我都帮你留意着,可现在你落榜了,那些亲事怕是都不成了啊!”
“……”
听了贾氏的话,盛怀安混沌的脑子里挣扎出一丝怨恨,然后越演越烈。
对,都是柳如眉!
都怪她!
如果不是寡廉鲜耻的她在大哥死后勾引他,他怎么会为了让贾氏打消疑虑,去宠幸玉书那样卑贱的奴婢?
如果不是玉书让他分心,如果不是柳如眉把金珠和银珠塞给他,如果不是柳如眉自己也勾着他,不沾男女之事的他必定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科举上,便就不会落榜了!
都是柳如眉!
都是她!
摇摇晃晃站直身体,盛怀安赤红着一双眼睛对福安吩咐:“带我去清晖园,我要去找柳如眉那个贱人算账!”
他倒是不想打杀柳如眉,他只想狠狠折辱她!
福安目露犹豫。
贾氏心里一喜,跟着催促福安:“你犹豫什么,还不快扶着二爷!”
无奈,福安只能照做。
几人到了清晖园,在柳如眉冷眸之下,把清晖园砸得不成样子。
下人们瑟瑟发抖,噤若寒蝉,柳如眉抱着孩子站在庭院之中,才几个月大的昊儿被吓得啼哭不止,她却只觉得嘲讽。
直到盛怀安撒了一通气还不解恨,面目狰狞地冲到她面前,一个巴掌扇到她脸上,又不顾贾氏的劝阻和哭闹把她摁在床上,撕扯她的衣服,她眼中的怨恨终于凝成了实质。
再也不隐瞒。
再也不藏着。
盛怀安敢这样对她,她一定要他生不如死!
……
盛怀安在清晖园当着一众下人凌辱寡嫂,霸辱奴婢的事传到老祖宗耳中,老祖宗终于对他死了心。
当天就搬回卫国公府的松鹤堂。
但她也没有脸面在卫国公府久待,没住两天就说要出门礼佛,顶着寒风就离开了。
盛怀安母子最后的依仗没了。
临风堂。
听到盛怀安总去清晖园找柳如眉麻烦,两人之间连最后一丝虚情假意都无,叶明珠冷笑一声。
她对燕枝交代道:“去联系银珠,开始下一步计划吧。”
……
清晖园。
银珠端着一盏茶,面带愁容地走到柳如眉面前。
“大奶奶,您没事吧?这几日二爷总是过来,当着一众下人的面凌辱您,奴婢……奴婢看着都心疼。”
“依奴婢看,我们以后还是防着点二爷,别再任他乱来了,我们把院门给关了吧!”
“二爷已经疯了,奴婢真的怕您会死在他手上。他是府上唯一的男主子,太太不管,老祖宗不管,府里根本没人拦得住他。”
“要是他一直这样,拿我们不当人对待,我们都会死在他手上的!”
“或者,我们能不能反抗一下,让他也知道痛啊?”
“……”
银珠说了很多,说得口都干了,端坐在铜镜前的柳如眉却一直不发一言,沉默得令人害怕。
她不敢再开口了,怕弄巧成拙。
柳如眉却反而转眸看向她,意味深长地问道:“都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