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晖园大火,柳如眉凶多吉少?
意外吗?
还是人为的?
叶明珠连忙起身,顺便推了盛云彻一把:“走,去那边看看情况。”
盛云彻:“……行。”
要他说,管柳如眉去死。
但现在的情况,他知道他只能配合。要是他拦着叶明珠不肯她下床,只怕……会被她打死。
叶明珠急匆匆赶到盛府。
入目是熊熊大火,滚滚浓烟。
一个个面色焦急的下人们拎着水桶灭火,看不到柳如眉和金珠的身影。
满脸痴呆的银珠抱着哇哇大哭的昊儿跌坐在地上,似哭似笑地看着前方,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
“怎么回事?”叶明珠问她。
“夫人,大奶奶她……她和金珠都没出来!”银珠看到叶明珠,突然哭出声,“夫人,大奶奶没了,金珠也死了!”
“为什么会起火?”叶明珠问。
“奴婢不知道。”银珠摇头,惶惶不安道,“今晚本来是我守夜,可我不知道怎么的,感觉特别困,睡得特别沉,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怀里抱着小公子,就这么睡在院子里的地面上。我闻到一阵烟味,听到金珠惨叫的声音,火,火已经烧起来了,我,可是我不敢进去救人,我……呜呜……”
“再后来,里面就没声音了……”
银珠捂着脸,哭起来。
叶明珠皱眉问:“那柳如眉呢?”
“我不知道,我一直没听到大奶奶的声音,也没看到她。”银珠无措摇头,眼神满是茫然。
显然,今晚的事情对她刺激很大。
“行了,这里的事情你不用管了。这里火大烟大,你先带着孩子去一边躲躲吧。”叶明珠放缓声音,示意稳重些的如意上前,让她带银珠到一旁休息。
再看向面前的大火,她秀眉紧锁。
听银珠的说法,柳如眉和金珠已经葬身火海。
但她怎么就觉得有些不踏实呢?
“国公爷,我们报官吧。”她说道。
盛云彻沉着点了点头。
“是要报官!”荣华郡主匆匆赶来,一听便赞成。
无论是高门大户,还是小门小户,碰到走水烧死人的事情都得报官。
严格来说,这是盛府的事。
但贾氏和盛怀安都看不到影子,也只能由他们代劳了。
不过两炷香时间,仵作和衙役便赶来了。
但叶明珠心里的不踏实,直到大火被扑灭,下人从烧毁倒塌的房屋中寻出两具被烧焦,看不清面目的女尸来,也没有完全消失。
经过仵作查验,根据两具尸体的身高和佩戴的首饰判定,其中一具女尸是柳如眉,一具是金珠。
起火原因,从现场的情况分析,初步断定是自焚。
是有人把桐油倒在房中,再一把火丢下去,迅速烧起来的大火才那么难以扑灭。
金珠没有动机,初步怀疑放火的人是柳如眉。
但柳如眉自杀?
怎么可能?
就算如今的柳如眉声名狼藉,族内有要将她浸猪笼的风声,但她也不会选择自杀吧?
叶明珠想到什么,走到银珠面前问她:“我记得昊儿有个奶娘,她人呢?”
银珠说道:“奶娘前几日把小公子给烫到了,大奶奶觉得她照顾不好小公子,打发她回家了。这几日,一直是我和金珠在照顾小公子。”
叶明珠凝眸沉思。
盛云彻问她:“你怀疑柳如眉是假死,金蝉脱壳之计?”
“嗯。”叶明珠点头。
“你发现了证据?”
“其实没有证据。”叶明珠摇头,斟酌说道,“我就是觉得,柳如眉是宁愿杀人,也不会自杀的性子……”
“并且,柳如眉身边有暗卫跟着。她想死,暗卫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吧?”
“我知道了。”盛云彻握住她的手,低沉的声音说道,“放心,我会帮你。无论里面有什么蹊跷,我定给你查个水落石出!”
“嗯。”叶明珠抬眸看他,回握住他的手,心里温暖。
她的手纤细白皙,他的手宽厚温暖。
两手交握,春夜的寒冷不觉之间退散。
站在不远处的荣华郡主看了两人一眼,心里轻叹一声,又是欣慰又是好笑地摇了摇头。
了解清楚情况,叶明珠三人便打算回卫国公府了。
一名衙役犹豫地喊住盛云彻:“卫国公您看,这……您几位一走,这里也没个主事的人,这……”
“你们去找盛怀安。”盛云彻不欲为难他,但也不愿给盛府收拾烂摊子。
自从分家,卫国公府和盛府便是两家人。
他们顺手报官可以,但为盛怀安和贾氏善后不可能。
从他们来这儿到现在,盛怀安和贾氏都仿佛是死了,对这里不闻不问,仿佛起火的不是盛府的宅子,死的也不是盛府的大奶奶。
也不知道等他们走了,那两人会不会继续装聋作哑下去。
……
清晖园起火,盛怀安知道。
他叫福安远远打听情况,得知柳如眉的死讯之后,整个人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尊泥塑,表情木然,眼神空洞。
好一阵,他才回过神来,慢腾腾地走回书房中。
心情沉重。
他恨柳如眉,恨她表里不一,欺骗了他的感情,恨她葬送了他的前程,还恶毒地毁了他的名声。
但得知她死了,他心里并没有多痛快。
反而有种难言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空洞。
对,就是空洞。
“福安,去给我买些酒回来。”盛怀安声音发虚地交代,“要最烈的酒,多买几壶。”
只要喝醉了,脑子不转了,心情就会松快一些吧?
就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他还是那个风光霁月的国公府二爷了吧?
盛怀安呆呆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如墨的夜色,烈酒喝了一口又一口,眼神渐渐迷蒙,脸上浮现奇怪的笑意,直喝得烂醉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