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盛云彻下值回来,叶明珠和他说了盛怀安和柳如眉的事。
盛怀安被害死,柳如眉自杀,据说满地的血,很是吓人,这一对鸳鸯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双宿双飞,生死纠缠了。
儿子死了,贾氏哭闹不休,非说是黄香玉害死了盛怀安,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中风偏瘫了。
以后贾氏在荣寿堂休养,自己不能动弹,身边都是被她和盛怀安毒哑了的下人,后半辈子想必能活得非常精彩……
盛云彻一开始有些惊讶,之后一边解开缠在腰间的玉带换了身衣服,一边随意点了点头,表示这件事他知道了。
“母亲可知道了?”他问。
“知道。”叶明珠点头说道,“香玉叫小丫鬟跟我说了之后,我便去了一趟景春居,和母亲说了。”
“她什么反应,可有不忍?”
“看着淡淡的,和你一样,只说知道了。”叶明珠猜测着说道,“母亲应该是不伤心的,看着也怎么不牵挂那边,早就把那边当成了陌路人。”
事实上,就柳如眉给盛云彻下毒一事,荣华郡主只怕就恨死了柳如眉。只是身为长辈,也因着教养,不好明着对柳如眉出手,只暗中使手段而已。
盛云彻问这么一句,也只是关心荣华郡主。
贾氏已经掀不起风浪了,只老太太也是心疼盛怀安的,到时候礼佛回来,怕是要找荣华郡主哭一场。
不过,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那就行。”盛云彻点头,又问,“我的小月亮和小白那臭小子呢?”
他一回来就换一身衣服,为的就是和儿女亲近,免得带了外头的血腥气和煞气回来,防着他们。
相比隔房的堂弟和堂嫂,他也更愿意关心自家两只崽子今日如何。
特别是香香软软的女儿,抱着她软乎乎的身体转几圈,带着她往空中飞一飞,她便能笑得“咯咯咯”的,笑声传出老远。
多可爱,多灵动!
说起家里的儿女,叶明珠杏眸中也盈满笑意:“你今日回得晚,他们年纪小瞌睡多,早早就睡下了。奶娘带着呢,你就放心吧。”
“今天小白可有欺负小月亮?”
“才没有,他们在母亲那边待了一下午,玩得可好了。”叶明珠疼爱女儿,但也护着儿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别只疼妹妹,不疼哥哥,我们家小白也是好孩子,你要一碗水端平。”
“行行行。”盛云彻笑着应了一声,又清咳着说道,“既然他们今晚没有缠着你,那我们……夫人,不如你也关心关心我?”
叶明珠:“……?!”
她真是,高估了他。
亏她还以为他是想儿子和闺女了,结果想的还是那事!
“你又在编排我什么?”
一看她眼神,盛云彻便知道她在腹诽。
好笑地走到她身边,将她拉入怀中抱紧,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臭小子缠了你足足三个晚上,我都素了好几天了,今晚难得天时地利人和,难道你还不让我碰你?”
他眼神一暗,似乎委屈得不行:“夫人,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这样对吗?”
叶明珠:“……”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良心在哪里?要不,我给你摸摸?”盛云彻湛黑如墨的凤眸微微垂下,手上的动作已经乱了起来,“你看,你的良心在这里……”
叶明珠:“……”
脸颊一下就红了,她心里暗道一声“完了”。
她就吃这套,怎么办?
向来霸道强势,阴阳怪气,嘴毒得能杀人的国公爷撒起娇来,才叫人抵抗不住。
那就……
“去浴房,一起洗。”盛云彻道。
“……”叶明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把羞红的脸颊藏进他怀中,用行动表示默许了。
窗外夜色如墨,树冠上托举着一轮皎洁的明月。
屋子里,红烛暖暖,水波颤颤。
平整的地面上被飞溅而出的水泼湿,就连窗台下摆着的一盆月季也难逃命运,鲜艳娇嫩的粉色花瓣上,沾上了无数晶莹的水珠。
风一吹,花枝轻摆,水珠盈盈。
……
第二日,叶明珠又晚起了。
黄香玉让小丫鬟来请,她描眉润唇,收拾一番之后到隔壁盛府找黄香玉说话,已是又迟到了。
她被丫鬟引到一处凉亭,远远便见到三个熟悉的身影。
走到近处一看,果不其然,黄香玉把盛婉儿邀了回来,又喊上了秦雪飞和项红樱。
见她过来了,几人同时笑着招呼。
“快来,快来,就差你了。”
“怎么又迟到,是不是昨晚操劳太过,辛苦了?”
“操劳,哈哈。”
“秋日里正是吃蟹的时候,红樱带了一坛子菊花酒,还带了一篓子单只足有茶碗大小的螃蟹过来,等会儿就要出锅了。”
“你再不来,我们都要把螃蟹吃光啦!”
“嫂嫂,你今日气色真好。”
“……”
叶明珠就当没听见打趣声,笑意盈盈地走到凉亭里坐下,叫宝簪把她带来的点心放到桌面上,让她自己下去歇着。
五人是好友,时不时就要小聚一下。
每次这个带一些吃食,那个带一些吃食,就能凑成一桌丰盛的“下午茶”。
也不是做东的人差那点东西,主打的就是一个惊喜。
“下午茶”这词,还是黄香玉说的,说她“老家”那边的“女生”很喜欢这样小聚一下。
几个处得来的小姐妹把男人和孩子通通丢开,一起在外面约个下午茶,也是一种给自己“充电”,逃离繁琐家务和丧夫式育儿生活的方式。
因为彼此知道对方最深的秘密,黄香玉在叶明珠面前没有遮掩,时不时冒出几个奇奇怪怪的词汇,叶明珠也都习惯了。
和盛婉儿,秦雪飞和项红樱熟悉了,黄香玉也越来越不收敛。
几个人闲聊起来。
黄香玉说起自己:“这几日婆母又催着我过继她娘家侄儿的孩子做嗣子,说我生意做得这么大,不能便宜了玉书一个贱婢生的庶女,让我清醒一点,我直接‘呸’了一声,不想搭理她。”
“庶女怎么了,女子怎么了?”项红樱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我就是庶女,明珠姐姐说了我未出生的孩子是女儿,我就觉得挺好的。”
“对。”秦雪飞言简意赅,“我一个杀十个。”
说完,她补充:“男的。”
一本正经地说冷笑话。
叶明珠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黄香玉在她腰间的痒痒肉上戳了一下,她一个没忍住,轻轻的笑声立刻变得大声起来。
笑声具有感染力,她一笑,黄香玉几人也都笑起来。
笑完,盛婉儿问道:“香玉姐姐,你接下来要给那谁守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