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琴细细说着,荣华郡主不时询问一二。
“你说她一看君昭,他就答应陪她?”
“贾氏真扣了她的嫁妆,柳如眉也有份?”
“秦家小姐落难,她叫宝簪救人,砸昏了王家那个混账?”
“……”
只是,当雅琴说叶明珠年幼时拒绝缠足,乃是一双天足时,荣华郡主却并不觉得可惜。
甚至难得的,她笑出了声。
雅琴好奇问道:“郡主娘娘,您不担心国公爷不喜夫人的天足,影响夫妻感情吗?”
荣华郡主反问:“担心什么?不说君昭,以明珠的性情,当年肯定想过后果才拒绝缠足,也不会轻易后悔。”
“是这样吗?”雅琴若有所思。
“肯定是。”荣华郡主笑道,“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要是当年我也……好了,他们小夫妻的事他们自己操心,我就不管了。”
“您说得是。”
“对了。”荣华郡主转而说道,“你去我库房里把那盒合浦南珠取出来,给夫人送去。”
“是。”雅琴笑着福身。
荣华郡主又道:“顺便交代君昭两句,让他以后别混账,省得他媳妇儿一石头砸晕他。”
话音落下,荣华郡主又笑出声。
雅琴也笑着应道:“是。”
……
临风堂。
叶明珠坐在矮塌上给家里写信,告知家里,荣国公夫人会上门求医的事。
要不然,荣国公夫人给家里送帖子,约母亲和嫂嫂一块儿去佛寺进香,她们不知道怎么回事,肯定会心里打鼓。
写完落笔,叶明珠拿起信笺吹干,心里满意。
盛云彻走进内室,在她对面的矮榻上坐下,眼神复杂,仿佛第一天认识她。
“国公爷,怎么了?”叶明珠摸了摸脸。
“你砸晕了王景?”
叶明珠:“……”
盛云彻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语气怀疑:“就你?”
就她,不行?
“……”叶明珠心里轻哼,面上柔声说道,“国公爷,今晚还没行针的,您先去沐浴,我等着您。”
“……行。”深深看她一眼,盛云彻唇角扬起一丝笑意,起身往沐浴房走。
等他沐浴出来,叶明珠给碧珠花浇好水,也准备好了金针。
盏茶时间之后。
行针结束,要歇息了。
叶明珠才在床上睡下,纤细的腰肢就被身边的人揽住。
后背贴上一片结实的胸膛,盛云彻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她头顶,沉沉喊她:“叶明珠。”
“嗯?”她扭头问道,“怎么?”
盛云彻垂眸看她,直白说道:“我发觉,你不是很想跟我行房事。”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叶明珠脑子慢了一拍,表情惊讶:“……啊?”
“碧珠花要开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用上?”盛云彻冷哼一声,半含着威胁道,“你之前说的话,不会是在哄我吧?”
“……不是。”
“若我强迫你和我欢好,你会不会趁我睡着,对我动手?当然,我还不屑于在这事上勉强你。”
这是担心自己被砸?
叶明珠心里觉得好笑,想了想,转身抱住他劲悍的腰身,越发温柔地说道:“当然不会。”
“真的不会?”
“……不会。”
“那你是愿意同我敦伦……”
叶明珠脸一热,连忙捂住他的唇,免得他继续口出狂言:“国公爷,睡了!”
深深看她一眼,盛云彻轻哼一声躺下了。
叶明珠:“……”
本来有点困了,但被盛云彻这么一搅和,他的手还强势揽着她的腰,她又睡不着了。
她禁不住想起白天的事。
就算落得一个心狠手辣的名声,她也无所谓,不会后悔砸晕王景。
她唯一可惜的是秦雪飞。
要是秦雪飞跟她一样,也能去一趟话本空间,知晓话本子里的剧情就好了。
那样,以后再有什么波折和变故,秦雪飞就能自己躲过去。
想着想着,叶明珠沉沉睡去。
又是在她睡着之后,一只大手捏住了她的耳垂轻轻揉着,夜色中响起一声低低的、不满的冷哼。
……
西府。
荣寿堂灯光依旧亮着。
贾氏从荷花宴回来之后,气得连砸几个杯盏,晚膳都没吃。听说盛怀安回府了,她立刻叫人把他叫到跟前,对他怒骂叶明珠的不识相。
“我一把年纪被一个小辈欺上头,真正是不想活了!”
“我就没见过她那样自私算计,蛇蝎心肠的人!你当初是瞎了眼,竟然会看上她,还要娶她!”
“……”
骂了几句,贾氏皱眉问道:“之前你给我的那根玉簪,怎么叶明珠说是她的嫁妆?我看了簪子上真有一个‘叶’字,你真是从她的妆盒里拿出来的?”
“还有你嫂子那块和田玉禁步……按理说,她没去过你的听松居,不会也是你给她的吧?”
“怀安,怀安……”贾氏连喊两声,“你听到我问你话了没?”
盛怀安听到了,但已经傻眼了。
他也去了荷花宴,但男女分席,他又没有跟贾氏和柳如眉一起回来,因此才知道这事。
贾氏突然问起玉簪和禁步,特别提及了柳如眉,让他一阵心惊肉跳,生怕丑事曝光。
但除了害怕,他更愤怒!
明明是叶明珠辜负了他,她怎么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贾氏没脸?让贾氏没脸,就是让他没脸!
“母亲……”盛怀安脑子飞快转动,干巴巴地说道,“玉簪是,是我从叶明珠陪嫁妆盒里拿的,我以为,当时我以为我和她一定会成婚,她的东西孝敬您,那不是应该的吗?”
“那你嫂子身上的禁步呢,怎么回事?”
“这我如何知道?”盛怀安道,“嫂子的事,您不如直接去问问她?”
贾氏皱眉:“之前光顾着生气,忘了问,回头我就问问她是怎么回事。”
盛怀安点头:“母亲费心了。”
“行了行了,你别陪着我了,去温书吧。”贾氏道,“你可千万要争气,高中状元让我扬眉吐气!到那时,我看谁还敢小看我,叶明珠那小贱人肯定也会后悔没嫁你,去嫁个病秧子!”
叶明珠真的会后悔吗?盛怀安心里掠过疑问。
但他没表露出来,对着贾氏拱手应下:“是,母亲。”
好不容易走出荣寿堂,他已是头昏脑涨。
回到书房。
看到书桌上的端砚,他拿起来就想往地上摔了泄愤。
可高高扬起后,又轻轻放下了。
叶明珠带过来的陪嫁都是好东西,这端砚是名家制造的前朝古物,价值大几百两白银……
就算不想要了,卖出去换钱也是好的。
算了,算了。
一低头,盛怀安又发现书桌上放着一根柔软的柳条。
拧眉看了半晌,他眼神柔和了不少,对成福交代了一声,打开多宝格后的密道。
通过密道进入清晖园,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扇亮着灯的窗前敲了敲,房里立刻响起一阵脚步声。
等柳如眉开了窗,他迫不及待的从窗户口直接跨进屋子。
“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柳如眉轻声道。
“你叫我来,我怎么会不来?”盛怀安谨慎看了看四周,“喜鹊睡了?”
“嗯。”柳如眉点头,“我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伺候,辛苦了她,所以我让她早早去歇着了。再说……我盼着你晚上过来呢。”
“我也想你。”盛怀安喟叹一声,将她拉进怀里抱住,“几日没来见嫂嫂,嫂嫂有没有想我?”
“你说呢?”柳如眉白了他一眼,转而突然红了眼眶。
“怎么突然哭了?”盛怀安连忙问。
才一问完,他就烦躁起来。
肯定也是因为荷花宴的事。
但他来这里是来放松的,只想柳如眉能让他心情平静,并不想看她哭哭啼啼。
他好不容易从荣寿堂出来,难道又要听另一个女人絮叨?为什么女人都这么麻烦,就不能让他静一静?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带上几分情绪,皱眉问道:“嫂嫂,你不会也要跟我说一些鸡零狗碎的事吧?我今日实在是不想听了。”
柳如眉一直被他温柔以待,从没想到他会有如此不耐烦的时候,怔了怔才不敢置信地问道:“怀安,你是在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