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秦雪飞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跟两个表哥说好了，一起去参军，到了军中也有个照顾。我跟着他们混我外祖的人脉，其实挺安全的。”
那就是没跟父母说，打算悄悄出行了。
叶明珠问道：“你两个表哥真的同意带你？”
“当然！”秦雪飞得意扬起下巴，“本来他们不愿意，劝我老老实实成婚生子，还说要把他们的朋友介绍给我，我直接把他们打服了！其实我身手挺不错的，我外祖手下的精兵我一个能打十个，打他们两个不成问题！”
叶明珠掩唇而笑，追问道：“你真不跟家里人说？”
“……对。”秦雪飞点头，“我的想法太过惊世骇俗，我母亲只怕不许，我父亲说不定会打断我的腿，我只能瞒着他们。”
“不一定的。”叶明珠说道，“秦夫人是将门虎女，她既不阻止你练武，说不定也会支持你从军。你不如开诚布公跟她谈谈，征求她的同意。一来你不会伤到她的心，二来也不会失去家里的支持。”
“这样吗？”秦雪飞若有所思。
她最担心的，的确是怕娘亲伤心。
叶明珠道：“秦夫人最心疼你，就算秦阁老不同意，说不定她会帮你在秦阁老面前打掩护呢？再者，你晚几天走，我也能给你准备一些必备的药物。”
“好的！”秦雪飞眼睛亮了，“我现在就跟她说去！”
跑了几步，她又冲回叶明珠面前，笑着抱拳道：“谢谢明珠姐！”
英姿飒爽的样子，看得叶明珠抿唇一笑。
半个时辰后。
也不知道秦雪飞是怎么跟秦夫人说的，秦夫人明显哭了一场，眼睛红红的，但又一副以女儿为傲的模样。
荣华郡主知晓了秦雪飞的决定，让她展示了一番身手，眼中也露出欣赏之色。
只是因为秦雪飞的决定，之前荣华郡主和秦夫人商量好的对策用不上了，几人坐下来重新商量。
叶明珠提出自己的想法：“既然秦小姐决定假死脱身，改名换姓去从军，我们不如把事情闹大，让柳家自食恶果。”
她记得话本子里的内容，知道柳品良的父亲柳贤手上并不干净。他犯的事在柳品良起势之后被他的政敌查出来，给他造成过不小的麻烦。
现在她们去查，肯定一查一个准。
话本子里，已经得势的柳品良能化险为夷，这一次还能？他现在只是举人，能力有限。
秦夫人来了兴致：“怎么闹大？我迫不及待想看他们遭报应！”
叶明珠莞尔一笑，细细说起来。
又是半个时辰。
事情商量好，秦夫人带着秦雪飞离开，荣华郡主一脸赞叹地看着叶明珠，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叶明珠摸了摸耳垂：“母亲……”
荣华郡主笑了：“我担心你受欺负，还想替你处理外头的流言，谁知道你这么有手段，根本不用我操心。”
叶明珠有些不安。
女子以温婉娴静为美，有手段，可不是一个好的形容词。
她担心自己是不是因为对柳如眉姐弟太过深恶痛绝，对柳家出手狠辣，和她平时装出来的柔顺太不一样，让荣华郡主发现了她的本性，故意点她。
荣华郡主却又笑道：“你能撑得起事，我只会庆幸我们国公府有一位好主母。我现在就盼着君昭身体好起来，我能把府里中馈交给你，自己多轻松轻松。”
叶明珠舒了一口气，又有些赧然：“我没您说的那么好。”
……
傍晚。
叶明珠坐在窗前看账本，下值回府的盛云彻大步走到她面前站定。
湛黑凤眸轻睨着她，他居高临下道：“外面的流言，想必你也听说了。如果要我出手，你尽管开口，只是需要你付出一点代价。”
叶明珠心情不错，仰头笑看着他。
大方地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颊边，她柔声问道：“国公爷想要这个？您想捏就捏，但流言的事就不劳烦您了，我已经安排好了。”
盛云彻：“……？”
一手握住叶明珠的肩膀，一手下意识捏了捏她送到自己手边的耳垂，他心里很满足，但又莫名感觉微妙。
不对劲。
虽然是他要好处，她给好处，他完完全全占据了上风，但为什么他有种被她当小儿哄的感觉？
或者说，被她当猫逗？
盛云彻捏弄耳垂的手陡然加重了一些力道，垂眸看着面前的人，沉着声音道：“就这点好处？”
叶明珠抬眸看他，反问：“不然呢？我又不要您出手。”
盛云彻：“……”
“国公爷？”叶明珠装出善解人意的样子，柔顺问道，“您还想要什么？”
盛云彻：“……”
深吸一口气，他丢下一句“我去沐浴”，连晚膳都顾不上用，急匆匆往浴房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叶明珠忍俊不禁。
一边伺候的宝簪好奇问道：“小姐，姑爷这是害羞了？”
叶明珠思考一息：“应该也没有，他脸皮应该不薄。”只是没摆谱成功，不好意思找她要更多罢了。
简单来说，就是男人的自尊心。
宝簪不甚明白，但狂狂点头：“小姐说什么都是对的，男子都是厚脸皮！”
叶明珠又笑出声。
如意和瑞香她们也笑成一团。
走远了但耳聪目明的盛云彻：“……？”
他步伐更快了。
……
接下来的几天，燕京无比热闹。
荷花宴第四日，朝堂上两名御史上奏，斥责秦阁老治家不严。
秦阁老怒而反驳，圣上召来柳贤和他当堂对质，柳贤没说两句就大声痛哭，仿佛受尽委屈。
第五日，市井流言越发离谱，不少人说秦阁老欺贫爱富。
如果救下秦雪飞的是世家子弟，而非区区五品翰林侍读家的庶子，秦府怕是早就将女儿下嫁了。
毕竟秦雪飞已经没了清白，嫁人总比出家或者自尽的好。
还有人说叶明珠不愧是商户女，攻于算计。被抢亲后她不仅没有一死保住清白，反而以成为卫国公夫人为荣，不知羞耻之辈，夺人功劳也不意外。
听到这流言，甄氏带着王氏和叶宝珠急匆匆赶到卫国公府，三个人轮番开导叶明珠，就怕她被外面的流言影响，做出什么傻事。
叶明珠心里暖暖的。
第六日，秦府突然挂上白灯笼，传出秦雪飞不堪忍受，投湖自尽的噩耗。
第七日，痛失爱女的秦夫人怒而摆出证据，证明秦雪飞之所以落水是被人所害，下手的人正是柳品良。
目击者不仅有叶明珠，还有淑贵妃的亲弟王景。
与此同时，当日看到秦雪飞贴身丫鬟被石头砸晕的一众夫人小姐们也齐齐出面，证明事有蹊跷。
事情反转，众人哗然。
秦家出了人命，无人敢再说痛失爱女的秦阁老一句不是。
柳品良就没那么好运了。
之前人们有多么同情柳品良，心疼他跳水救人反被权势欺压，现在真相曝光之后，反噬的怒火就有多么严重。
一时间，柳品良成了妄图攀龙附凤，逼死秦雪飞的无耻之徒，柳家的名声也臭了。
第八日，秦阁老连上几本奏折，斥责翰林侍读柳贤贪污受贿，侵占良田，强夺良家女子为妾。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圣上下旨，将柳贤打入大牢。
第九日，柳品良被砸了几个臭鸡蛋之后，竟然当街崩溃痛哭，说秦雪飞落水一事跟他没关系，跟柳家没关系，都是他已经出嫁的二姐柳如眉在背后指使。
柳如眉是卫国公府的人，肯定是卫国公府故意设局，陷害柳家！
柳如眉？
卫国公府？
关注此事的燕京人没想到事情都到这一步了，竟然还有新的发展，再度爆发出极高的热情。一时间柳如眉之名响彻燕京，比她才女的名声还响。
叶明珠意外也不意外……
意外的是，柳品良竟如此没脑子。
不意外的是，柳品良和柳如眉的反目在她预料之中，里面有她的手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