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柳品良的反扑,在叶明珠的建议下,秦家给宫中的淑贵妃送了一个口信。
当天晚上,宫里的淑贵妃就有了动作。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惩罚柳昭仪,让怀着五个月身孕的柳昭仪在她宫门外跪着,直到皇上赶去解围,她才准许柳昭仪起来。
柳昭仪身子弱,据说当时就动了胎气,叫了太医。
但淑贵妃深得圣宠,一点事也没有,圣上还担心她因柳昭仪的惨叫受了惊吓,赏了她一盒百年老参让她安神。
柳昭仪是柳家主脉家主的嫡女,受了天大的委屈,当天就书信一封送给自己父亲,怀疑淑贵妃对她的针对和柳品良有关,让父亲尽快处理。
毕竟淑贵妃的弟弟王景是个什么东西人尽皆知,作为“证人”出现在秦雪飞落水事件中,本就很迷惑。
就算猜错了,那又怎么样?
无论如何,她腹中龙嗣最重要。
荷花宴后,第十日。
圣上再次下旨,斥责柳品良德行败坏,革去他的举人功名,绝了他的仕途之路。
柳品良攀扯柳如眉,妄图报复卫国公府一事,谣言不攻自破。
当日,柳贤一家被柳家主脉除族,身后再无家族可依。
柳品良被柳夫人打了个半死,丢出门外,无一人为他求情,就连他的姨娘都不敢为他多说一句话。
荷花宴后,第十一日清早。
燕京城西郊。
叶明珠折下柳枝,送给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英气十足的秦雪飞:“此去山高水远,你一定要多加保重。若我给你的药用完了,你写信回来,我再给你送。”
“嗯!”秦雪飞用力点头,“我会的,谢谢明珠姐!”
叶明珠莞尔一笑。
目送着秦雪飞一行人策马离开,她看向身边一脸担忧的秦夫人:“秦夫人,我们回吧。”
秦夫人不舍地收回目光,笑着轻叹道:“我真的很羡慕雪飞,她现在做的事情,是我二十年前就想做的。”
叶明珠忍俊不禁:“所以您成全了她。”
秦夫人也笑:“是。”
两人坐上马车。
叶明珠叹了口气:“可惜,没把王景一起收拾了。”
“驱虎吞狼,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秦夫人拍着她的手笑道,“就算王景才是真正害了雪飞的人,但现在淑贵妃势大,我们秦家本也不敢跟王家对上,就不想那么多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圣上年纪大了……”
之后的话,秦夫人没再说,但叶明珠明白。
圣上年老体迈,淑贵妃还能得意几年?
她虽有圣宠,却没皇子傍身。
秦夫人又关心问道:“你自己呢?柳品良这事看着解决了,但还有不少闲话,会不会对你府上有影响?”
叶明珠笑着摇头:“有圣上盖棺定论,事情澄清了就没事了,对我们国公府没有影响。”
只是对柳如眉,有大影响。
为了这事,去庄子上避暑的老祖宗都待不住了,说要回来,柳如眉这次怕是要栽一个大跟斗。
前世柳如眉躲在盛怀安的背后,坏事做尽,却保持着柔弱温婉的形象,成为人人羡慕的国公夫人,拥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今生,她早早就暴露出来,还能有前世的“幸运”吗?
盛怀安会一直护着她吗?
……
临风堂。
叶明珠就着如意的手喝了几口凉丝丝的绿豆汤解暑,终于感觉身上的汗收了一点,没那么暑热难挡了。
玉芙上前禀告:“小姐,老祖宗回松鹤堂了,一刻钟前到的。”
“我知道了。”叶明珠道,“伺候我更衣,我尽快过去。”
宝簪怕她吃不消,担心劝道:“小姐,您早上起得早,不休息一会儿再去吗?老祖宗才回来,松鹤堂肯定也兵荒马乱的,处处都要收拾呢。”
“不了。”叶明珠笑道,“在松鹤堂待不了多久,请安回来再休息不迟。”
和她想的一样,老祖宗因为舟车劳顿,脸上带着明显的疲色。
她坐了一会儿,尽了礼数,老祖宗就让她回了。
只老祖宗也交代了,让她和盛云彻晚上一起去松鹤堂,她有事要说。
叶明珠再回到临风堂,已到午时末。
她在宝簪的伺候下卸去头上的钗环,只准备浅浅午睡一下的,却不料一觉睡到傍晚,盛云彻都下值回来了。
犯懒的样子被他看到,她睡眼惺忪地拥着被子坐起,抬手理了理发丝,有些尴尬。
盛云彻喉结滚了滚,在她看不到的角度,他背在身后的大手用力握了一下才又松开。
沉沉看着她,他问道:“就睡够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叶明珠:“……”
这是阴阳怪气吧?
是吧?
趁他没注意,她悄悄白了他一眼。
用过晚膳,叶明珠生怕耽误时间,催着盛云彻往松鹤堂走。
没曾想,快到松鹤堂的时候,她竟看到了盛怀安。
盛怀安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直裰,头戴乌纱网巾,人瘦了一些却更清俊出尘,看过来的眼睛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叶明珠只和他对视一眼,就觉得心里腻味难受,像是被迫喝了一大碗荤油。
她忍不住皱眉,下一刻,面前却突然罩下一道阴影。
面沉如水的盛云彻挡在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一字一顿的强势声明:“他没我英俊,看我!”
叶明珠:“……?”
没他英俊吗?
下意识的,她又看了不远处的盛怀安一眼。
在盛云彻发怒之前,她视线移回他脸上,深有同感地点头:“的确是你更英俊,他只让我感觉……”
她脸上忍耐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其中差别。
盛云彻忍住没笑。
他轻哼一声,英俊的眉眼舒展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自然下垂,牵住了她的手:“……眼光不错。”
叶明珠无奈看他:“等会儿有人看到了。”
“看到又如何?”盛云彻反问。
叶明珠:“……”
跟在两人身后的宝簪和如意对视一眼,同时抿唇偷笑。
叶明珠和盛云彻走到松鹤堂时,先到的盛怀安正在陪老祖宗说话,把老祖宗逗得前仰后合,拍着他的手喊“乖孙”。
不一会儿荣华郡主和贾氏也到了,两人一个端庄严肃看不出情绪,一个挂着一张老脸一看就怒气冲冲。
等了又等,柳如眉一直没到。
老太太皱眉交代身边的管事妈妈:“你叫人去西府看看,怎么柳氏还没来。这么多人等她一个,让她快点。”
“老祖宗……”盛怀安突然喊了一声,似乎想要为柳如眉求情。
但等赵氏看向他,坐在厅堂里的众人都看向他,他嘴巴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僵了片刻,转而又问起老太太的身体。
叶明珠淡淡垂眸,心里冷笑一声。
这就是话本里说的,冲破世俗枷锁的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