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品良指向盛怀安刚用过的碗,阴沉笑道:“我要那个。”
柳如眉转眸看过去,再怎么心机深沉都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声音尖利道:“你疯了?!”
面对她的震惊,柳品良面无表情。
自从被赶出柳家,他仿佛活在地狱,这点鄙夷算什么?
“我早知道你是什么货色,你跟我装什么?”他在矮塌上坐下,似笑非笑道,“要么你给我一千两银子,我从此不再来找你!要么我就跟盛怀安一样,天天晚上找你喝奶,把你的丑事都抖落出去!”
又是一千两!
又是逼她!
柳如眉气得脑袋“突突”的难受,只能忍耐的,重复说出三个字:“你疯了!”
“我是疯了。”柳品良平静又癫狂地问道,“所以,你怎么选?”
柳如眉都不想选。
她深深呼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柔弱道:“一千两我真的没有,你容我一些时间,我……”
“你别装了!”柳品良突然暴怒,“我藏在荣寿堂窗下,听到你和贾氏说的话了!你手里有姐夫的抚恤金,远远不止一千两,我只要你一千两是便宜你了!”
柳如眉气急:“我就算有,凭什么给你?”
“就凭我知道你的丑事,你觉得不够?”
气氛紧张,剑拔弩张。
站在门帘外的喜鹊本要进房间,不敢再进,急匆匆后退,怀里抱着的孩子却突然发出哭声。
哭声惊动了房间里的柳如眉,她转头看了孩子一眼,再看向柳品良的时候忽然就软了身段。
“行!”她手指搭在衣襟上,含泪说道,“银子我真没了,既然你非要这个才肯走,那我就给你。”
这次,轮到柳品良震惊了。
他本是想发泄心里的不满,想让柳如眉不堪受辱变成和他一样的疯子。也是想故意刺激她,逼她给他银子。
谁叫她给他出那种恶毒的主意,把他害成这样?
他没了功名,没了前途,她必须对他后半辈子负责!
但是,他没想到柳如眉竟然真同意了,还跟他讨价还价,一副寡廉鲜耻的模样,他突然觉得作呕。
他厌恶伸手,想把柳如眉推开。
只是,他还没碰到柳如眉的身体,脖子便是一疼,嘴巴随之惊愕张开。
一柄短小锋利的、伪装成银簪的匕首深深刺进他的脖颈,切断了他的喉管。
……他僵硬抬起头,喉中“嗬嗬”作响,震惊看向身前的人。
他的姐姐。
柳如眉冷着脸拔出匕首,再次挥下。
一次又一次。
直到感觉不对劲,抱着孩子进来的喜鹊惊呼一声,柳如眉发现柳品良抽搐着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动不动了,这才猛然停下。
“别叫了!”她厉声开口,对喜鹊道,“过来!”
喜鹊猛地抱紧怀里的孩子,哆哆嗦嗦朝后退,结结巴巴道:“不,大奶奶,您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慌什么慌?”柳如眉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平静道,“你过来,我们一起把这里处理了。你也不想事情暴露,在我死后被卖出卫国公府吧?”
喜鹊哭了出来。
被卖?今晚的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她只有死路一条!
奴婢的生死,根本不由自己。
“别哭了,把孩子放去摇篮。”柳如眉冷声交代,“我这里有安魂香,你去给奶娘点一根,省得她半夜起来撞破我们做的事。给……孩子也点一根,哭哭哭的,吵得我心烦。”
喜鹊颤声道:“是……”
一盏茶后,安魂香起了作用,奶娘睡死了,孩子也不哭了。
两人合力把柳品良的尸体装进箱子,在院子里的玉兰树下挖了一个坑,把箱子深深埋了进去。
好不容易处理完,柳如眉浑身汗湿,累得脱力。
她强撑着在树下石凳上坐下,对一直埋头干活,不敢出声的喜鹊说道:“树下松了土,明天在这里种些菊花吧,应景。”
“是……”喜鹊连忙应下,低头不敢看她,声音哆嗦。
柳如眉看着她,忽然笑了:“我知道你对怀安有心思,我完全不介意,甚至可以成全你。只要你听我的话,以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姨娘的名分。你生的孩子,我也会准你养在膝下。”
喜鹊先是震惊,而后一喜,这次声音也不抖了:“大奶奶,我一定听您的话!”
柳如眉轻笑一声:“嗯。”
抬头看向东府所在的方向,她眼中满是阴鸷。
她杀人了,但她是被逼的。
那些逼她的人,势必都要付出代价。
……
临风堂。
叶明珠取下头上的金步摇,从铜镜里看到一道穿着玄色衣袍的挺拔身影走近,在她身后站定。
她扭头看去:“国公爷?”
“嗯……”盛云彻淡淡应了声,“我先去沐浴,你也速度快点,早点上床歇着。”
叶明珠奇怪。
这么着急干什么?往日里也没这么早。
盛云彻沐浴完出来,叶明珠带着一脑袋的疑问进了浴房。
等她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出来的时候,只见盛云彻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在看,说不尽的风流从容。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女人看男人也是如此。
不得不承认,有的人虽然性格乖戾了一点,喜怒无常了一点,但剑眉凤眸,容色极盛,仙姿玉容,不说话的时候看着赏心悦目极了。
叶明珠不觉目露欣赏。
但等她走到近前,发现盛云彻正在看的书是什么玩意儿时,唇角那一丝笑顿时僵硬了,简直无言以对。
有必要这么“用功”吗?
“怎么?”仿佛猜到她在想什么,盛云彻晃了晃手里的春宫图,挑眉问道,“不能看?”
叶明珠:“……”
“马上就要同房了,我之前没有经验,不得多看书学习学习?还是说你希望我找个通房,先跟她熟悉熟悉?”盛云彻冷呵一声,“你想都别想!”
叶明珠:“我……”
盛云彻抬手打断她:“不可能!除了你,我这辈子不会碰别人!就算我没有经验,让你痛死,你也只能受着!”
叶明珠:“……?!”
如果盛云彻是她心爱之人,她此时应该开心……吧?
毕竟他的意思,似乎是在说他这辈子只会有她,不会纳妾,不要通房,甚至不会去外面喝花酒。
但是,他们不是正常夫妻,她只觉得不对。
盛云彻之前叫婢女去书房的事她知道,结果是什么她也知道,他似乎真的对女人没兴趣,是真的不好女色。
但他又对她非常“热切”,总喜欢捏她耳垂不说,还经常对她明示暗示一月之期,看起来是真的热衷男女之事,很想跟她敦伦……
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总不可能他对别的女人没兴趣,就对她有兴趣吧?
还是说他拥有超强的守贞观念,跟喜欢三妻四妾的男子不一样,只愿意为妻子奉献身体?
叶明珠脑子乱了。
她干脆道:“先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这一招,她是跟盛怀安学的。
和盛怀安夫妻三年,每次只要她想跟他谈一谈,但他不愿意应对她的时候,往往就是这么一句。
但她脑子太乱了,一时忘记了人和人是不同的。
前世的她会安静配合盛怀安,忍得难以入眠也不会再去“闹”盛怀安,盛云彻却根本不是配合别人的性子。
在他脑子里,根本没有“忍”这个字。
都已经熄灯躺下了,都要睡了……
安静夜色中,他突然伸手握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在她头顶哑声问她:“叶明珠,再有两天就到时间了,你什么时候给我第一次治疗?”
叶明珠:“……?”
还,还来?
听着是在问治疗,实则问的是同房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