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您别喝这么急。”叶明珠连忙给盛云彻拍背,心里发笑,面上却十足十的担忧。
盛云彻勉强压住喉咙里的痒意,挡住她的手,声音满是不耐道:“你别管我!你去忙你的!”
“您呢?”叶明珠问。
“……我去前院书房。”
“好的。”顺着盛云彻的意思,叶明珠福了福身,笑意温柔地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她带着丫鬟出了花厅,没注意身后的盛云彻欲言又止。
就这么走了?
他没有吃醋,他怎么会吃醋?仅仅……只是有些受不了她的谄媚和吹捧罢了。
……
回到内室。
叶明珠坐在窗前矮榻上,顺手拿起一册账本。
宝簪走过来,将一盏消暑的绿豆饮子递到她手边。
她声音担忧道:“小姐,我怎么觉得国公爷刚才不像吃醋,像要吃人?他气得脸都红了,您要不要跟他多解释两句,请他原谅?”
叶明珠想了想,觉得可以:“晚上跟他说说。”
但她打算做的,和宝簪建议的毫无关系。
她方才说了盛云彻那么多好话,把他捧到天上,把盛怀安踩到泥里,哪里对不住他?
他竟还对她凶巴巴的,现在想想,真是叫人生气。
叶明珠继续看账本,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她和盛怀安成婚后不到一月,西府有个布料铺子进的货出了事,赔了三千两,亏得血本无归,索性关店了事。
贾氏又生气又心疼,在她面前一直说自己不容易,明里暗里示意她补上亏空。
当时她一心一意想跟盛怀安过好日子,对贾氏多有讨好,大方拿钱出来补上不说,还送了贾氏一套精致贵重的头面,就希望贾氏能感觉到她的善意,两人好好相处。
谁知道,贾氏不仅不感激她的大方,还四处对人哭诉,说她不知道怎么跟儿媳妇相处。
说她不敬婆母,故意拿乔,非要当家主母低三下四求她,她才肯拿钱出来应急,是存心要争管家权。
甚至还说她是扫把星,进门就带来灾殃。
这辈子,西府的布料铺子应该也出事了,但看盛怀安一副不少银子花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这事吧?
这一次贾氏是怎么处理的呢?
想到这里,叶明珠好奇了,叫来平日里跟她一起管理嫁妆产业的瑞香:“你去打听一下,看西府名下的几家铺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瑞香闻弦音知雅意,眼睛亮亮的问道:“小姐,您要给西府那边一点颜色瞧瞧?”
叶明珠抿唇一笑,点头道:“是。”
只用柳如眉的病拿捏盛怀安,让他往外掏钱败家,激发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速度还是太慢了。
若是掏空西府仅有的产业,从根源上给他们狠狠一击,想必他们会分崩离析更快。
想到盛怀安,突然的,叶明珠又想起一件事。
刚才,她似乎又从盛怀安身上闻到了同样的香味,还是很像“黄泉寂”。
再想起盛怀安说有事要找盛云彻,叶明珠蹙眉片刻,突然道:“宝簪,你用食盒装上一盏绿豆汁,我送去前院书房给夫君用。”
本来就想彻底搜查东府,看能不能找出“黄泉寂”的线索,正好从盛云彻的书房开始。
“小姐,您现在就要去哄姑爷啦?”宝簪欣喜道,“奴婢这就去准备绿豆汁!”
叶明珠:“……”
捏了捏耳垂,她有些心虚。
……
叶明珠是第一次去盛云彻的前院书房。
他的书房是个独立的院落,有两进,名叫簌雪堂。
前世,盛怀安也有两个书房,一个在听松居,一个在前院,不过前院那个书房就是个挨着前堂的厢房而已。
盛怀安很是反感她去前院的书房找他,她给他送过两次补汤之后,不想再看他的脸色,再也没去过。
后来她才知道,盛怀安是怕她发现他和玉书在书房鬼混。
今生,她不知不觉把前世的习惯带了过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想着去盛云彻的前院书房看看,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忌讳……
她没想到,盛云彻没在书房里。
“夫人,国公爷有友人来访,他亲自去门口接人去了。”不喜说道,“劳烦您在书房等一等,我这就去请国公爷。”
“我能进他的书房?”叶明珠问。
不喜挠挠头:“应该能吧?书房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那行。”叶明珠点头。
宝簪给她打起帘子,她在书房里走了一圈,没有得到主人允许之前没有动书房里的东西,在多宝阁边的罗汉床上坐下了。
等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她走到书房里间,在书架上找本游记,打发时间。
结果才打开书,书房外就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君昭兄不会是惧内吧?醉花楼里的青雀小姐等你等得望眼欲穿,心都碎了,跟我说了好几次,让你去听她新学的小曲儿。”
盛云彻声音淡淡的:“让她歇了心思,我没兴趣。”
就在这时,不喜似乎急匆匆赶到,气息不稳的声音犹豫响起:“国公爷……”
陌生男声笑道:“看来你是真惧内!成婚前,你每月都要和我们宴饮好几次。自你成婚,每日下值就回府,难道不是被温柔乡缠住了?”
“我?惧内?被缠住?”盛云彻轻呵一声,矜持道,“高僧批命,我才把叶氏夺到手,对她并无情意。什么时候,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也能缠住我?”
“普普通通?”陌生男声明显不信,调侃道,“我怎么听说嫂夫人是出了名的美人,如果不是出身商户,上门求娶的人会大把大把的?今日拜访,我还想见一见呢。”
“收起你的心思……”走进书房里间,盛云彻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叶明珠晃了晃手里的游记,一脸无辜地看向他,表示自己不是故意偷听。
她好奇看向盛云彻的友人。
这是一个穿着玉白色直裰,面容俊逸的男子,看着身份不低。
对上她的视线,他将手里的折扇一合,默默朝后退了好几步,身体力行地表示“无辜”。
盛云彻冷眸扫向不喜。
不喜哭丧着脸,硬着头皮回道:“国公爷,我刚想提醒您来着,可您没给我机会啊!我,我实在也没料到您会……会说那么多。”
盛云彻:“……?”
陌生男子突然开口:“君昭兄,既然嫂夫人找你有事,那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再聚。”
不喜也道:“国公爷,我去外面守着。”
盛云彻:“……???!”
叶明珠:“……”
陌生男子窜出书房的速度比兔子还快。
“吱呀”一声,不喜忙不迭的把书房门关上,丝毫没注意到他家主子眼中的不敢置信和怀疑人生。
没外人了,屋子里安静得不行。
叶明珠没觉得生气,倒是觉得好笑。
她将手里的游记放回书架,走到浑身散发着骇人寒气的盛云彻面前,故作关心地问道:“国公爷,刚才您说了那么多话,可有口渴?”
盛云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