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珠走到叶成吉身边,发现他面前的铁笼里装着一只兔子,铁笼顶上绑着一个小小的镂空铁盒,里面装着三块黑色石头。
铁笼里的兔子弓背磨牙,四肢抽搐,看着状态很不对劲。
她左右看了看,果然又在院子里发现好几个同样的铁笼,里面的兔子情况各有不同。
有的还能安静吃草,有的像是喝醉酒一样狂躁的撞来撞去。
叶成吉说道:“我收到你送来的香料包之后,立刻就买了几只兔子回来试毒,情况你也看到了。黑石头放得越多,兔子的状态就越差,换成是人也一样。”
不用叶成吉交代,叶煜自觉把其他几只铁笼子拎过来,摆在一起让叶明珠看。
情况一目了然。
“父亲,你说黑色石头是天外飞石吗?”叶明珠问,“如果是,要怎么对症下药?”
叶成吉道:“是不是天外飞石,其实我不能确定,但里头有铅汞是真的。我一直觉得国公爷像是中了丹石毒,给他开的方子也多有利尿排毒,补血养肝的功效,如今看来还真是。”
“丹石毒?”叶明珠声音讶异,若有所思。
她之前也考虑过,但盛云彻不用丹药和五石散,国公府所用餐具皆是白瓷,他的症状和中了丹石毒的人只有三分相似,她便将重点放回了香料上。
谁知道,从他书房枕头里找出这些东西。
若这黑色石头是铅汞,虽然盛云彻没有直接服用,年长日久之下的确会影响到他的身体……
身体乏力,器官衰竭不正是丹石毒的症状?
但为什么盛云彻没有发热不退,呕吐腹痛,皮肤溃烂等症状呢?这一点又和丹石毒不同。
叶明珠问叶成吉,叶成吉答道:“或许是因为那些香料。”
“香料?”叶明珠皱眉。
“对。”叶成吉道,“之前我们一直确定不了香料的毒性,现在想来,香料的毒性倒是其次,重点在于它能改变丹石毒在人身上的症状,让大夫查不出真实病因!”
“……这样?”叶明珠思考。
“是。”叶成吉点头道,“当然,我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只能说有九成把握。若是您同意的话,先按照我开的新方子吃上七副药,要是身体情况好转明显,就说明对症,以后就不用总过来了,让明珠给你看诊就行。”
“国公爷,您觉得呢?”叶明珠看向盛云彻,询问他的意见。
盛云彻却道:“叫夫君。”
叶明珠一怔:“……?”
清咳一声,盛云彻又道:“治病用药的事我不懂,你跟岳父大人和舅兄商量着来就行。”
叶明珠又愣住了。
第一次,她从盛云彻口中听到“岳父”,“舅兄”这两个称呼。
不止她,叶成吉和叶煜都惊了。
受宠若惊!
王氏也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凑到叶明珠耳边低声道:“你是没注意,你们刚下马车时,国公爷叫了婆母一声岳母,还叫了我一声大嫂!甚至,他还摸了摸呈哥儿的发顶!天上下红雨了不成?”
叶明珠:“……?”
平常冷傲矜贵的人突然变得平易近人,的确是挺吓人的。
她悄悄看向盛云彻,却发现他正挑眉看着她,湛黑沉静的凤眸里含着点点笑意,心里的不自在顿时更浓了。
好在,叶成吉开始赶人了:“事情说完了,没别的事了,外面日头太毒,你们去花厅歇着吧。我和叶煜把这里处理下,等会儿再过来给国公爷……啊,给君昭看诊。”
“行行行!”甄氏笑着招呼盛云彻,“我今日特意准备了珠珠儿喜欢的冰镇酸梅汤,君昭你也多喝几杯消暑。”
盛云彻喊了岳父岳母,叶成吉和甄氏立刻投桃报李的喊起了他的字,以表亲近。
非常和谐,其乐融融。
叶明珠抬手扇了扇风,莫名感觉更热了。
……
回家的路上,叶明珠心情不错。
今天有两件好事。
一是盛怀安做得再隐蔽,也被她揪了出来!
经此一事,就算盛云彻之前对他有兄弟之情,以后也不可能再有了,她对付他的把握又多了许多。
二是找到了盛云彻的病因,对症下药,会让他好得更快。
盛云彻身体好了,盛怀安再想要爵位无疑是痴人说梦!
她再用点手段,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头!
想到这里,叶明珠情不自禁扬起唇角。
突然手腕一热,她惊讶扭头看向身边的盛云彻,一转眼又被他伸手抱进怀里。
叶明珠:“……”
不会又要亲吧?
没有。
盛云彻并没有亲她……可,还不如直接亲。
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双唇,他目光炽烈而充满占有欲,压低了声音笑问:“在为我开心?”
“……?”叶明珠眨了眨眼,调整脸上的表情诚恳说道,“当然,我就盼着您长命百岁。”
盛云彻故意问:“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一年为期,你为我调理好身体之后就会自请下堂,怎么现在对我如此谄媚讨好?”
叶明珠回望着他,笑意轻柔:“……怎么会是谄媚讨好?我对国公爷可是真心实意的。”
话音一落,不等盛云彻开口,她岔开话题问道:“国公爷,有柳品良的下落了吗?”
盛云彻深深看她一眼,勾唇轻笑,顺着她的话说道:“暂时没有。我的人把燕京城来回搜了三四次,又将追查范围扩大到京城方圆五六十里,甚至更远,一直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叶明珠真惊讶了,着急问道:“那是不是说明柳品良已经逃远了?”
“有这个可能,但更多的可能是……”盛云彻卖关子,垂眸睨着她。
叶明珠暗暗咬牙,仰头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国公爷,是什么?”
盛云彻眼眸中飞快掠过一丝笑意,回答道:“是他已经死了。”
“什么?”叶明珠先是一怔,而后无比惊讶,“真的?”
可能吗?
之前宝簪也说过一嘴,她那时觉得不可能。
柳品良是话本里的男主角,在话本里无数次化险为夷,扭转颓势,最终走上人生巅峰……他真有可能就这么死了?这么简单?没有什么所谓的气运庇护他?
如果他真死了,那盛怀安呢?是不是也大差不差,可以被除去?
叶明珠不敢置信,又很高兴。
盛云彻趁她发呆在唇上吻了又吻,原本有种偷香窃玉的暗爽,结果她一直没回应,他又恼得眯起凤眸,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唔……”叶明珠倒抽一口冷气,终于回神,捂着被咬疼的唇惊声问道,“国公爷您,您干什么呀?”
“你走神,你问我干什么?”盛云彻阴恻恻反问,凉凉的凤眸看着她道,“通知你一声,我不想忍了!”
“嗯?”叶明珠有种不妙的预感,小声问道,“您,您不想忍什么了?”
盛云彻表情淡淡,冷漠宣布:“今!晚!就!圆!房!”
叶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