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两千两银票从荣寿堂出来,盛怀安回到前院书房,关上房门。
原本贾氏只给他一千两银票,但他说要去查铺子的事,要用银子,她又给了他一千两。
他把其中一千五百两收到自己的钱匣子里,打算拿五百两给柳如眉,多少让她心情好点。
今日贾氏的确过分,不用想就知道,柳如眉现在肯定恨死了贾氏。
但一边是他生身母亲,一边是他心爱的女人,他能怎么办?
只能尽量两边哄着。
准备进去密道前,他轻叹一声,回身从钱匣子里又拿出五百两,这才提着灯笼,匆匆走进漆黑的密道中。
……
盛怀安赶到清晖园,一进房门,就见喜鹊对他使眼色。
他走到内室一看,果然见到柳如眉恹恹地卧在床上。
她倒是没有哭,但秀眉轻蹙,晶莹的泪珠坠在眼中要掉不掉,让她看起来更加娇弱可怜,让人心疼。
“嫂嫂!”盛怀安连忙上前,将她搂入怀中,“今日真是委屈你了。”
柳如眉含泪一笑,摇了摇头:“母亲把银子拿走,应当会给你一部分,我也算是想得通了。”
盛怀安连忙取出银票,温声说道:“母亲给了我一千两,我怕你心里难过,一点没留,都给你拿来了。”
“我不要。”柳如眉推开他的手,轻声道,“你拿着吧。”
说是这样说,但她眼里满是失望。
盛怀安怎么会当真?
他说道:“这是你好不容易存下来的体己银子,我劝不动母亲却更心疼你。你先拿着这些,我再想想别的办法,一定补足你的亏空。”
但无论他怎么说,柳如眉就是不肯收。
没办法,他只能走到门口叫来喜鹊,让她把银票收好,这才重新走回床边,把柳如眉抱进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盛怀安免不得心神荡漾。
等柳如眉哭了一场,看着情绪好了一点,虽然是白天,他还是忍不住去扯她的抹胸。
“嫂嫂,我渴了。”他低头亲她,低声难耐道,“你疼疼我。”
柳如眉别过脸,轻轻推拒着他。
盛怀安被她推了两次,知道她因为今天的事心里不痛快,但也被推得来了火气。
因为玉佩的事,他心里还不痛快着。
他冷着脸道:“嫂嫂,我看到了你的首饰盒子!你把大哥的玉佩收得那么好,却把我给你的玉佩随便丢在盒子里……都是定情信物,你心里只有大哥,根本没有我是不是?所以你才不愿跟我亲近,一直抗拒我是不是?!”
“……什么?”柳如眉先是惊讶,而后忧伤道,“不是,你误会了。”
“误会?”盛怀安越说越气,“你总是这不行,那不行,什么都不行。之前我无所谓,一直告诉自己要给你时间,但今日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母亲跟我提了娶亲的事,我原是拒绝了,但现在我觉得我应该答应。她管家能力不行,家里需要一位得用的主母,你又这样……我娶亲,对大家都好!”
话音一落,盛怀安怒然转身。
柳如眉哭着叫了一声“怀安”,他步子停了停,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是第一次,他脾气这么大。
喜鹊走进内室,忧心忡忡地问道:“大奶奶,二爷之前心里只有您,怎么今日大发雷霆,竟然说要娶亲?他不会真生气了,以后不来找您了吧?”
“怎么可能?”柳如眉轻嗤一声,擦掉脸上的泪。
今日她被贾氏抢了,损失惨重,恨得她心里滴血。寄希望于盛怀安,但他一共只给她拿回三千两银子,还想和稀泥。
她心情恶劣,不想应付他。
他会生气,在她意料之中。但他说的那些气话,她不会当真。
喜鹊满脸不信。
柳如眉在梳妆台前坐下,一边梳着头发,一边淡淡道:“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别太相信男人口中的深情,也别怀疑他们的劣根性。”
“他会再来找我的,他越是介意玉佩的事,说明他越是放不下我。”
而只要盛怀安的心在她这里,她就可以把他攥在手心。
……
叶明珠从燕枝口中得知贾氏抢了柳如眉的银子,眉眼含笑。
听到贾氏和盛怀安的对话,想到前世他们正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哄她接过管家权,出钱出力为盛家操持家务,又忍不住冷笑出声。
她收拾他们,真没收拾错人!
谁嫁给盛怀安都是跳火坑,她让燕枝盯着,只要盛怀安开始相看就来告诉她,她好及时阻止他的婚事,省得他祸害无辜女子。
盛怀安那样的人渣,只配和柳如眉绑在一起。
别看他今天和柳如眉发了脾气,不过是嫉恨亲生大哥,不会那么轻易放手。
至于盛怀安说要查铺子的事……
叶明珠问瑞香:“做得干净吗?”
“干净。”瑞香道,“酒楼大厨和金银铺子老师傅都已举家迁往江南,路上换了几次马车,盛怀安绝对追查不到。脂粉铺子那边,我们是和秦夫人合伙开的,他再怎么查也查不到我们。”
玉芙有点担心:“就怕贾氏查不到证据也要来府上闹,到时候闹得郡主知道了这事。”
宝簪乐观得很,快言快语道:“郡主娘娘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夸小姐做得好,又给小姐送好东西呢!”
几个丫鬟都笑了。
叶明珠也笑。
新开的脂粉铺算是意外之喜,销量很好,短短几天收入就非常可观,超过了她手里的大半铺子,可以长久做下去。
她交代宝簪:“我研制出来的胭脂水粉是真不错,你记得送一份到景春居去。若是郡主娘娘用得好,以后按时送。”
“是,小姐。”宝簪脆生生地应了。
用过晚膳,盛云彻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个消息,他过几日要去京城近郊视察军营,前后大约要三四天时间,问她要不要跟着一起。
卫国公府在那边有个山庄,山上树木郁郁葱葱,溪水凉静,正好带她去避暑。
叶明珠眼睛一亮,连忙应了。
谁知到了第二日,荣华郡主知道了这个消息,又说正逢这乞巧节,问她愿不愿意在山庄办个乞巧宴,带着盛云彻的庶妹一起。
“婉儿快要及笄了,亲事却还没有着落。她和她姨娘不着急,我却一直挂心着。但我是守寡的妇人,不适合带她频频出席宴会,这事只能拜托你。”
荣华郡主说话的时候,盛婉儿安静站在一边,一双小鹿般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叶明珠,眼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叶明珠回了她一个笑容,对荣华郡主道:“没问题,郡主娘娘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
重生归来有一两月了,她极少出去散心。
小妹叶宝珠也不小了,正好接了小妹一起。
前世叶宝珠嫁给盛怀安之后,以为他和柳如眉生的杂种是她的孩子,全心全意为孩子付出,最后被害惨死,那样可怜,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今生,她一定要护着小妹周全,让她一生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