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珠钗环都未全卸,只在软榻上小憩了两炷香时间。
被宝簪叫醒后,她很快就打起精神。
虽说到了晚上才会有祭拜织女,穿针乞巧等活动,下午却还有不少事情要忙。
晚膳要准备起来了,点心和香饮子也都得时时供应着,这些都需要操心。
是夜。
一轮银色的上弦月挂在夜空,漫天繁星。
用过晚膳后,庭院里摆上香案,供奉上各色瓜果和鲜花。
到场的小姐们一个个将自己亲手所做的针线放上去,一齐祭拜织女星,以求心灵手巧,姻缘美满。
祭拜完,便是穿针乞巧。
比赛用五彩丝线穿过针孔,以一炷香为限,哪位小姐穿得又快又好便获胜,视为“得巧”。
之后是投针验巧。
直径尺宽的铜盆中盛满清水,小姐们依次取针投入水面,观察细针在盆底的倒影。若有云朵,花鸟等形状,则为“得巧”。
吃巧果,尝巧食,更是必不可少。
直到戌时初,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散场。
忙完最后一件事,叶明珠回到房里,已经是精疲力尽。
宝簪为她准备好换洗衣物,看她一脸倦色,不由心疼建议道:“小姐,您忙了一天肯定很累,要不去温泉池子里泡一泡,松泛松泛?”
如意也道:“别人都早早泡上温泉了,只有小姐一直忙着,还没时间泡呢。”
“温泉?”叶明珠想到白天看到的假山温泉,不由心动。
但现在已经天黑了,只能在室内的池子里泡泡,有些遗憾。
“小姐,您是不是想去假山那边的池子?”宝簪嘿嘿一笑,“别觉得晚上不方便去,要我说,正是晚上才方便呢!”
玉芙也笑道:“猜到小姐可能喜欢,下午我就带人把那处池子清理干净了,周围草丛都撒上了雄黄粉和驱虫粉,安全也不成问题。”
叶明珠一想,也是。
白日有白日的好,晚上也有晚上的好。
月映池水,美轮美奂。
有夜色作为遮挡,她在户外泡温泉还能更自在一些……
想到就做,叶明珠笑着交代道:“那就提上灯笼,我们走。”
几个丫鬟立刻笑着应声:“是!”
……
明月如钩,山风徐徐。
叶明珠被吹得很舒服。
她脱下外衣,只穿着一件白色杭罗中衣,半敞着里头的水红色抹胸,赤足踏上温泉池边的石阶,走进池子里。
身体被温热的池水包围,浑身的疲倦被池水冲刷带走,舒爽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闭上眼睛。
她在台阶上坐下,放松身体靠在池边。
不知泡了多久,她有些昏昏欲睡,耳边隐约听到宝簪的声音响起,也没当一回事,只以为她在和如意闲话。
直到有脚步声靠近,池水晃荡出清晰的声音,有人进入温泉池子了,她这才惊然睁开双眼看去。
这一看,她面红耳赤。
迎着她的眸光,盛云彻慢条斯理解开腰间玉带,连着身上浸了水的白色直裰一起,随手朝岸边一抛。
月光下,他一双湛黑狭长的凤眸明亮深邃,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是惊喜还是惊吓?”
叶明珠:“……”
当然是惊吓!
她俏脸滚烫,匆忙捂着胸口起身,却被盛云彻扣住手腕,一把扯到怀里抱住。
“你放开我!”她连忙低喊。
盛云彻低笑一声,垂眸看她。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但他满脸都写着“我傻了才会放手”,肆意又得意的笑声,听得她暗暗咬牙。
“宝簪怎么回事?竟把你放进来了!”
“为什么不能放?”盛云彻反问,“忠心护主的丫鬟,巴不得我们琴瑟和鸣。”
叶明珠:“……!”
又羞又气,她胆子都大了起来,伸手摸到盛云彻腰间,用力掐了一把。
结果这人不仅不说疼,反而大笑出声。
“就这点力气,晚上没吃饱?”盛云彻问,“还是说温泉泡久了,泡乏了?”
叶明珠:“……?”
“那你就完了。”
叶明珠想问“什么完了”,但她根本没有出声的机会,男人英俊的脸便在她眼中放大,低头含住她的唇。
很强势。
很肆意。
没有任何试探,他用力吮吻过她的唇,滚烫的舌头便径直撬开她的齿关,热切地卷住她的舌尖。
水波轻轻晃荡,“哗哗”作响,然而比这动静更大的,却是唇齿纠缠之间更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
好不容易被放开,叶明珠感觉自己被吻到快要缺氧,情不自禁深深呼吸着。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多缓一缓,盛云彻下一个吻又来了,细细密密的热情如渔网一般将她罩住,缠缠绵绵,无止无尽。
她这时才明白,什么叫“那你就完了”。
的确是完了。
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浑身湿透的她柔弱无力地靠在男人怀中,两手扯着他的衣襟才能勉强站立。
唇应该是被吻肿了,不然不会微微发疼,纤细的腰肢被他单手握在手里,他的掌心一直烘烤着她那一片肌肤。
可他竟然还不知足。
泡了这么久的温泉,她身上穿着的雪白中衣早就不知不觉被水冲开,衣带飘在水面上,只有水红色抹胸穿得还算齐整。
然而穿得再齐整,也经不住用手轻轻一扯……
最后的最后。
叶明珠被男人圈在怀中,仰头看到的是天空中不停摇晃的月亮,垂眸看到的是他用以束发的玉冠,羞得干脆闭上眼睛。
……
窝在盛云彻怀里,被他抱回房的时候,叶明珠恨不得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根本不敢看跟着的几个丫鬟,就怕看到她们揶揄的眼神。
天知道。
她从未有过这样羞得不敢见人的时候!
直到被盛云彻轻轻放在床榻上,房间里的灯也熄得只剩下屋角一盏了,她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心里盘算着,今晚要跟盛云彻好好谈谈,让他以后不能再这么孟浪。
至少……
她也不是抗拒他,但,但至少做那些事的时候,应该在房里吧?!
好不容易等盛云彻朝床边走来,叶明珠正要开口,他的目光却忽而落在被枕头压着的信笺一角上,随手将之扯了出来。
“就这么喜欢打油诗?还藏在枕头底下。”他挑眉问。
“……什么喜欢?是眼不见为净!”叶明珠扯过他手里的信笺。
“不喜欢?”盛云彻冷哼一声,“既然不喜欢,怎么看项天成写的打油诗看得目不转睛,还爱屋及乌地盯着他的人看?”
“……我盯着他看?”叶明珠满脸疑问,“你哪只眼睛见到我盯着他看了?”
盛云彻声音冷漠:“两只眼睛!”
叶明珠“哦”了一声,突然明白过来,晃着手里的信笺问道:“所以,这就是您给我写打油诗的原因?”
再一次打开信笺,她再一次受到冲击!
这都写的什么呀!
【夫人不理我,我心好受伤。她因外人笑,把我丢一旁。今天艳阳照,我心却彷徨。若她不哄我,今晚就圆房!】
今天晚上虽然没有圆房,但也很过分了。
……她怀疑,她那里又被吃破皮了。
想到温泉池里的荒唐,叶明珠闭了闭眼,没好气道:“国公爷,您脑子里就只有圆房是吗?莫名其妙的飞醋也要吃,还写什么打油诗!若项天成写的是七言绝句,您难道也能赋诗一首?”
“怎么不能?”盛云彻哼了一声,“我甚至能七步成诗!”
“行!”叶明珠才不惯着他,似笑非笑地把左手伸到他眼皮子底下,“那您让我看看!我数七下,您以指为笔在我手心写诗!”
“真的?”盛云彻意外又愉悦,一双湛黑狭长的凤眸含笑看着她。
仿佛看着一只自投罗网的笨兔子。
叶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