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贾氏的吩咐,王嬷嬷去找玉书。
玉书一脸惊喜,扯着她的手撒娇:“嬷嬷,您可不要哄我,让我空欢喜一场!”
“这种事,我怎么好拿来开玩笑?”王嬷嬷笑着道,“只是丑话我说在前头,太太松口是一回事,二老爷愿不愿意要你是另外一回事。若是你自己没本事,那就是你自己不争气。”
“放心吧,王嬷嬷!”玉书娇俏一笑,眼中露出几分势在必得,“今天晚上,我一定好好伺候二老爷!”
之前去书房给二老爷送东西,她刻意勾了他一眼,当时他看她的目光就热切着。
再用上更露骨一点的手段,她就不信二老爷不上钩!
……
玉书应了王嬷嬷的话,第一时间行动起来。
买了新衣裳,买了上好的胭脂水粉。
别的丫鬟好奇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大方,她只含混过去,生怕走漏消息坏了自己的前程。
但她脸上的喜悦春情难以遮挡,王嬷嬷叫她去说话时又没有避着人,几个有心的丫鬟凑在一起分析,一下就猜到真相,不由得一个个心思浮动。
对于府里的丫鬟来说,盛怀安就如同天上月。
就算如今的盛怀安没了卫国公府的光环,但他身上有举人功名,还是年少中举,前途依旧一片大好!
更重要的是他容貌俊朗,斯文有礼,性子温文尔雅!
若是成了他的妾室,以后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不比当一辈子伺候人的丫鬟好?不比被随便配一个小厮的好?
要知道奴才的孩子也是奴才,但若是当了妾,生出来的孩子就是主子!
之前贾氏看盛怀安看得紧,敢爬他床的丫鬟不是被发卖就是被打死。
但现在玉书可以,为什么她们不可以?
先让玉书折腾,只要她没被贾氏打死,接下来就是她们的机会!
……
玉书根本没察觉身边的暗涌,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晚上,她把自己打扮得娇美动人,借着贾氏的名头,拎着一份补汤到书房找盛怀安。
走进书房,看到盛怀安正伏案苦读,她脸上露出崇拜又满意的笑容,不自觉畅想起以后妻凭夫贵的美事。
她倒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奢望做盛怀安的正妻。
但就算只是妾,她也能享到盛怀安的福不是?
腰肢款款地走到盛怀安身边,玉书娇羞地喊了一声“二爷”,把手里的食盒放在书案上。
“什么事?”骤然被打断思绪,盛怀安皱眉看向来人。
当他看到玉书穿着一身轻薄无比的、甚至称得上露骨的衣裳,脸上擦着劣质脂粉,打扮得极为俗艳时,眉头立刻皱得更紧了。
玉书光顾着低头害羞,没发现他的不耐烦。
她将补汤从食盒中拿出,正要请盛怀安尝一尝,盛怀安冷冷的声音忽地响起:“滚。”
“啊?”玉书惊讶抬眸。
对上盛怀安冰冷厌恶的目光,她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也许应该直接离开,但她不舍得就这么放弃。
想着盛怀安曾用露骨的眼神看过她,又慌又急之下,她咬牙脱掉身上轻薄的外裳,柔软朝盛怀安怀中依偎去。
“二爷……”
“滚!”又是一声怒喝,盛怀安愤而起身,“福安,把这个不知羞耻的丫鬟给我拖出去!”
“……是。”门外福安迟疑一刻,大声应答。
玉书迅速拢上衣裳,吓得面色惨白。
被福安推出书房之后,她抖得更厉害了。
到了院子里,她的抽泣声终于响起,不像在书房里,哭都不敢哭出声音。
看她可怜,福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你长得好看,以后做管事娘子比不给人当妾好?二爷不是你的良配,他……反正,你好自为之。”
玉书咬唇点头,冲福安行了个福礼,转身飞快跑了。
福安又叹了口气。
但很快,他就恢复成木讷本分的模样。
……
回到荣寿堂,玉书走进二等丫鬟睡觉的厢房,摸黑换了一身衣服,胡乱擦洗掉脸上的妆容。
屋子里另外三个二等丫鬟像是睡死了,没有一点动静。
但她知道,她们肯定没有睡着。
明天她勾引盛怀安未遂的消息就会传出去,她丢了这么大的脸,肯定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夜色中,玉书躲在被子里默默擦泪。
第二天。
和玉书想的一样,异样的目光和明里暗里的嘲笑讽刺接踵而至。
但她只是个二等丫鬟,每日都要当值,连躲起来哭都没机会,只能强撑着。
这也就算了,她发现有几个丫鬟似乎通过她确定了什么,也开始做新衣服,买胭脂水粉打扮自己,俨然也想“上进”。
她气得厉害,忍不住去找王嬷嬷告状,王嬷嬷却只淡淡说了声“知道了”,让她别管。
她终于发现:对王嬷嬷来说,或者说对贾氏来说,盛怀安收哪个丫鬟做通房都是可以的,并不一定非要是谁。
这个发现,让玉书心里更加煎熬。
要是她没成,别的丫鬟却成了,她岂不是一辈子都是个笑话,在府里永远抬不起头来?
又过了一天,就在她一筹莫展,打算再“上进”一次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一个让她十分震惊的消息:
昨晚,盛怀安竟在书房宠幸了一个姿色平平的丫鬟!
那丫鬟竟然还是清晖园的,是守寡的柳氏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
玉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喜鹊,她是怎么做到的?
不止玉书,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感觉不可思议。
但众人再怎么想不通,都不敢明着议论,只敢放在心里嘀咕。
小叔子睡了寡嫂的贴身丫鬟,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听到这个消息,贾氏更是气得眼前发黑,吓得王嬷嬷连忙扶她到床上躺好,生怕她有个好歹。
前院书房。
和所有人想的不一样,初尝人事的盛怀安心情极为恶劣。
他脸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扭曲的面部表情和萦绕身周的冷意让他看起来极为可怖。
喜鹊看着他,就像看到勾魂的鬼差。
明明在今天之前,她一颗心都落在他身上。
她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害怕得声音都变了调:“二,二爷,求您看在奴婢是真心对您的份上,您,您就收了奴婢吧。”
“奴婢,奴婢以后一定会为您好好遮掩您和大奶奶的事,绝对不……”
“住口!”盛怀安暴怒开口,眼神阴鸷地反问,“我要你遮掩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昨晚是不是给我下了药,不然我为什么控制不住,竟然碰了你这么一个,一个……”
说到这里,盛怀安眼中的厌恶轻视简直藏不住。
甚至有杀意。
“奴婢不是威胁您,奴婢是,是……”喜鹊着急解释,但在他冰冷的视线中,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闭嘴。
身体里的力气被慢慢抽空,她后背窜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觉得,她可能要死了。
盛怀安站起身,冷声道:“跟我去见你的主子。”
喜鹊跌坐在地,突然痛哭出声。
她现在只能靠柳如眉了,柳如眉肯定会保住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