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叶明珠道。
燕枝回道:“喜鹊在去盛怀安书房之前,写了一封信交给一个粗使丫鬟,说万一她出了事,就让那粗使丫鬟把信交给荣寿堂的玉书。她应该没想过自己会死,但还是下意识留了一手。”
“属下趁那粗使丫鬟睡着之后找出了那封信,想看看里面写着什么。可那封信的火漆封得特别复杂,拆开之后没办法复原,属下便没有拆开。”
“是属下办事不利。”
“无妨。”叶明珠摇头道,“那封信是给玉书的,想也知道里面写着什么。若是想验证一番,等玉书拆开信之后再想办法看看就行。”
“要是玉书看完信,就把信烧了呢?”宝簪担心问。
“是有这个可能,但概率不大。”叶明珠从容笑道,“只要信里隐晦提了盛怀安和柳如眉的丑事,以玉书的性子,喜鹊把‘护身符’送到她手边,她只会好好保管起来,以备将来。”
宝簪好奇问道:“小姐,您很了解玉书吗?”
叶明珠微微一怔。
当然。
上辈子,玉书被盛怀安收在身边红袖添香,给她添了不少堵。她被玉书气哭过不知道多少回,宝簪她们四个也恨死了玉书。
但后来如意她们三个香消玉殒,柳如眉又要对宝簪下手的时候,却是玉书暗中救了宝簪一命。
当时她不理解玉书的动机,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或许是物伤其类。
又或者是兔死狐悲。
她们这些人说到底,都是盛怀安和柳如眉感天动地的叔嫂恋中的牺牲品。
但这辈子她和玉书没有交集,不能说了解。
叶明珠摇头道:“我对玉书也不算了解,只是看她之前的做派猜了一猜她的做法。”
……
浅浅午睡一番,起床后叶明珠便交代几个丫鬟收拾行李,打算回府了。
一是着急回卫国公府看好戏,二是连着在云溪上山庄待了五日,她有些待不住了。
她觉得,她要是再在云溪上山庄待下去,她的底线会被某些厚颜无耻之人拉得越来越低。
这几天她不是在“驯兽”。
分明是以身饲虎!
不说别的,只说她胸口破皮的地方,就一直没好过。
药膏?擦什么药膏都没用,都只是让某人自己不用心虚愧疚,方便了他的“口腹之欲”而已。
和荣华郡主请了安,叶明珠便带着叶宝珠姑侄出发了。
山间凉静,荣华郡主决定要多住一阵子,也是为了就近照应着点盛云彻。盛婉儿决定留下来陪嫡母,也没有跟着回府。
一路都很顺利。
叶明珠把叶宝珠姑侄送回叶府的时候,还在叶府稍稍坐了一会儿,和母亲嫂子说了一会儿话。
只是她回到卫国公府,马车正要驶入侧门的时候,突然一阵喧哗声和笑声传来,其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撩起车帘朝外看去,外面的人果然有盛怀安。
盛怀安站在几个公子哥中间,脸上带着笑意,和他们说了几句之后便和他们一起打马远去,看起来意气风流。
马车往前走,叶明珠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放下帘子。
“小姐,您看到谁了?”宝簪问。
“盛怀安。”叶明珠扭头交代如意,“你去打听下,看这一阵盛怀安在外头和哪些人结交,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如意应声:“是。”
宝簪嘟起嘴:“小姐,您怎的只交代如意,不交代我呢?”
叶明珠嗔怪地看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呀,还是在府上多吃两块糕点吧。”
如意和玉芙都很擅长交际,但玉芙管着一院子的丫鬟婆子,如意空闲时间稍微多一点,更适合出门打听事情。
如意凑趣道:“宝簪丫头,酸枣糕你可以的。”
玉芙和瑞香都忍俊不禁。
宝簪一时气哼哼的去挠她们痒,一时又两手叉腰大声宣布:“叫你们笑我,我要把你们的糕点都吃掉!”
“对对对,胖就胖你一个人。”
“哈哈。”
……
叶明珠回到临风堂,轻轻呼出一口气。
无论云溪上山庄如何清雅自在,她还是觉得家里住着舒服。
但才冒出这个念头,她就不由一怔……
什么时候,她竟把卫国公府看成“家”了?
突然,宝簪愉悦的惊呼声打断她的思绪:“小姐,我们养的凤仙花又开花了,开得特别好,今晚上我们一起染指甲吧!”
“好。”叶明珠笑着应了声,没再继续纠结。
在窗前矮塌上坐下,她拿过纸笔,记录话本空间里见到的那些话本子。
《农家小福妻:阁老大人轻点宠》——
世家子轻装简行外出游历,意外失忆,被一个农家小娘子捡回家中,收为赘婿。
成婚两年之后,世家子恢复记忆之后抛妻弃子,不辞而别。农家小娘子执着上京寻夫,却发现世家子已经再娶高门贵女,将她当成身上污点。
农家小娘子伤心欲绝,屡次找上世家大门,却屡次受伤受辱。
最终,农家小娘子凭借奇高的经商天赋成为女富商,又用真挚感情打动了和世家子成婚的高门贵女,两人效仿娥皇女英,共侍一夫。
《极致盛宠:寒门将军不要了》——
活泼开朗的将门小太阳心里有个白月光,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沉醉于他的温文尔雅和温柔体贴,只想嫁他为妻。
但就在她守得云开见月明,快要和心上人定下婚约的时候,寒门将军对她一见钟情,上门提亲未果,竟然在一次酒后将她绑到一处民居囚禁起来。
两人开始“你逃我追,插翅难飞”的剧情,其中穿插着各种囚禁爱,禁忌刺激的场景轮番上场。
最后女主不再抗拒男主,甚至对他的亲近上瘾了,怀上男主的孩子,两人厮守一生。
等等等等……
叶明珠一口气写了半个时辰,搁笔之后一边揉着酸疼的手腕,一边看着案几上厚厚一叠纸,不由得心里感叹。
她这样的人,话本里是怎么说的来着?
冤种?
对,这世间的冤种是真的很多,她只是其中一个。
这些话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就跟她之前借势扳倒柳品良,除掉柳如眉未来的依仗一样。
这是她的优势。
将厚厚一叠宣纸妥当收起,锁在木匣子里,又将钥匙随身携带,叶明珠素手轻抚着木匣子,眸光清凌凌的。
突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她惊讶回眸一看,一道高大挺拔的清瘦身影缓缓走进她视野中。
盛云彻?
叶明珠惊讶得脱口问道:“您怎么回来了?”
“哦,我怎么回来了?”盛云彻凉凉睨着她,阴阳怪气的,漫不经心地问道,“我也想知道,我的娘子为什么趁我不在山庄里,就这么不告而别了。”
叶明珠:“……?”
她为什么不告而别,他心里是真没一点数吗?
他好意思问,她都不好意思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