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去枯井?”贾氏问。
“是。”王嬷嬷道,“把她打晕了丢枯井里,饿个几天就没了命,何必脏了您的手呢?”
“也是……”贾氏犹豫不过几息就拍板道,“那就把她丢去枯井!”
想了想,她又交代道:“去告诉玉书一声,让她这几天缠怀安缠紧一点,别让他有机会来清晖园。只要她能把人留住,用什么手段都行,我给她赏!”
“是。”王嬷嬷点头。
夜色如墨,柳如眉眼中的亮光慢慢黯淡,变成了深刻的恨意。
听着贾氏和王嬷嬷的对话,她知道自己今晚难逃一死了。若是盛怀安被玉书留住,她最后一丝生的希望也没了。
太可笑了。
后院枯井曾是她为喜鹊选择的抛尸地,现在却成了她的死地。
难道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冥冥中真的有报应一说?
不,不。
没有。
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为什么从小磋磨她姨娘和她们姐弟的嫡母如今依旧好好的,就算被柳家除族也依旧吃香喝辣,比她过得好得多?
她之所以落得这下场,只是她这次失算了而已。
树影摇曳,犹如鬼影。
一片死寂的安静中,两个粗使婆子把捆得结结实实,嘴巴也用布巾堵得死死的柳如眉搬到井口,将她用力往里推去。
“咚”的一声闷响,重物坠地的声音传来。
贾氏沉默站在枯井边站了半晌,对身后的王嬷嬷说道:“走吧。”
井底。
柳如眉疼得冷汗直冒,一双眼睛恨恨地看向空中明月。
……
叶明珠回了临风堂,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到一个让她有点意外的消息。
“你说贾氏想杀了柳如眉,把她丢进清晖园的枯井里了?”
“是。”燕枝沉稳说道,“贾氏还让王嬷嬷去交代玉书,让她务必拖住盛怀安,让他没机会去救柳如眉。”
“嗯。”叶明珠应了声,表示知道了。
她早猜到,一旦曝出“盛怀安和嫂子有不伦之情”的流言,肯定会刺激知道真相的贾氏对柳如眉做些什么。
但她没想到柳如眉这么没用,若她不出手干预,竟然就要被贾氏给整死了。
这还是前世那个为盛怀安出谋划策,助他平步青云的柳如眉吗?
不行,柳如眉现在还不能死。
她手里有柳如眉的把柄,足以致命那种,想要她死,随时就能让她死,但软刀子杀人才更疼。
叶明珠问道:“盛怀安现在哪里?”
燕枝一顿,然后行礼回道:“属下光顾着盯柳如眉去了,还没来得及去查探盛怀安的动向。是属下失误了,属下现在就去。”
“不不不,不是你失误。你又没有分身术,如何能同时盯住两个人。”叶明珠想想喊道,“莲羽。”
黑影如电,瞬间出现在房中。
莲羽双手抱拳道:“夫人,您请吩咐。”
“劳烦你去找一找盛怀安,尽快把柳如眉的情况告诉他。燕枝继续守着柳如眉,别让她意外死了。”
“是!”
两人领命,利落离开。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叶明珠半晌都舍不得收回目光。
暗卫啊,多好啊。
要是她再多两个暗卫就好了。
她无法想象,拥有一批暗卫的盛云彻能有多爽。
要不,再找他要两个?
叶明珠思绪转到这里,宝簪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小姐,您不是很讨厌柳如眉吗?”
“我厌恶她,所以让她死得太轻松,是便宜她了。”叶明珠道,“我也很想知道,当母亲和嫂嫂势如水火的时候,盛怀安会怎么做,要母亲还是要嫂嫂。”
宝簪恍然大悟:“对!柳如眉要死,也要和盛怀安一起浸猪笼之后再死!”
“你总算知道了。”如意笑道。
“我哪里不知道?我也是很聪明的。”宝簪立刻道,“我觉得我们四个里面,我才是最聪明的,大智若愚说的就是……”
瑞香直接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她嘴里。
宝簪:“唔唔唔……”
叶明珠看着她们闹,杏眸一弯,笑出声。
就在这时,身穿绯色公服的盛云彻走进房中。
倒了一杯茶拿在手中,他声音讥诮地问道:“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难道是外头的流言传得好,传到您心坎里去了?”
叶明珠:“……?”
很好,这人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宝簪几个丫鬟对视一眼,偷笑着识趣退出房间。
叶明珠起身走到盛云彻身边,一边帮他解开缠在腰间的白玉革带,一边跟他说贾氏对柳如眉下死手的事。
“外边的流言没传到我心坎里,倒是贾氏做的事让我想拍案叫好。”叶明珠软声道,“如今她们婆媳算是彻底撕破脸,我就等着盛怀安也尝一尝焦头烂额的滋味。”
“也?”盛云彻犀利反问,“这个‘也’字,从何而来?”
叶明珠一愣,突然反应过来,她又被前世影响了。
前世贾氏处处看她不顺眼,处处拿捏她,和柳如眉却是一对好婆媳。
那时候她但凡和盛怀安抱怨一句,盛怀安便会问她“嫂嫂和母亲能处那么好,怎么你不行”,“嫂嫂极得母亲欢心,怎么你做不到”……
后来她便再不跟他说了。
一开始,她觉得是因为男女不同,盛怀安不用困在宅院之中,所以不懂她在后宅的无奈,不理解她的焦头烂额。
后来她才慢慢想通,盛怀安只是对她无所谓,根本不关心她的感受而已。
她叫不醒装睡的人。
但她真的很想,让他也体会一下焦头烂额的滋味。
念头一转就过。
盛云彻还在等着自己回答,叶明珠嗔怪地横了他一眼,倒打一耙道:“您这么咬文嚼字干什么,难不成是要文字狱?”
“少乱说!”盛云彻立刻道。
叶明珠说完也是一惊,声音低了些:“就我们两人,我才忘形了,在外面必定不说,以免祸从口出。”
“哦。”盛云彻神情又冷了冷,“怕跟盛怀安一样?”
叶明珠:“……”
怎么又冷嘲热讽上了?
对上她稍稍委屈的视线,盛云彻顿了顿,沉声到:“外面的流言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您要去跟人解释吗?”叶明珠问。
盛云彻反问:“闲杂人等,有资格听我解释?转移视线就行。”
至于盛怀安,呵!
“好了。国公爷,别提扫兴的人了。”叶明珠盈盈一笑,主动抱住他,仰头笑着看他,“其实我有事要跟您商量来着。”
“你不正常,你突然变得很谄媚……”盛云彻怀疑地打量她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道,“你直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能给我什么。”
叶明珠:“……”
太过精明的男人,着实是有点不可爱。
就不能傻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