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彻哑口无言,甚至气得有些想笑。
“我不禽兽。”他淡定回了声,强硬扯开她的手,一边继续给她脱月事被,一边道,“我禽兽不如。”
叶明珠下意识弓起身体,躲开他的手:“……什么?”
“您您您……”
她吓得声音都哆嗦了:“您不是答应了半月后吗?您,您真的要浴血奋战?这,这……这也不太好吧?”
盛云彻又气笑了:“……你在想什么美事?”
好一个浴血奋战。
果然是家里给请过女夫子的,这叫一个满腹诗书,骂人没有脏话。
叶明珠挣扎得厉害,就像是一条滑不溜的鱼。
他好不容易把她的月事被扯下来一点,一不留神,她又身体一扭,死死扯住月事被的裤腰,把那玩意儿重新穿了回去。
他不好下重手,一来二去的,两人竟然僵持上了。
盛云彻凤眸眯了眯,索性解开自己的腰带,三两下将她双手绑住,又将她捆在床头柱子上。
这一下,总算是清静了。
再活蹦乱跳的兔子被绑在木头桩子上,也只能老老实实被猎人捏住耳朵。
盛云彻得意地轻哼一声,见叶明珠终于乖乖的不挣扎了,迅速脱去她身上碍事的月事被,直接往床下一丢,心里总算畅快了。
空气中似乎有淡淡的血腥味。
盛云彻鼻子动了动。
“盛云彻!”叶明珠突然喊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尖,和平日里甜软的音色很不一样,显而易见是急狠了。
盛云彻抬眸看她。
她没继续说什么,但一张俏脸惨白无比,黑亮水润的杏眸无措又倔强地看着他,虽然不反抗了,但却浑身上下却像是竖起尖刺。
仿佛他若是再轻举妄动,或者露出一星半点的不喜,她就会张嘴咬他一口,让他疼,让他流血。
“好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盛云彻松开绑着她的腰带,直接将她揽在怀里,用因为困倦而有些黯哑的声音说道,“睡觉。”
“……什么?”叶明珠一下懵了,扭头去看他。
“这么晚了,不困?”盛云彻反问,又道,“你不困,我困了。”
停了停,他解释一句:“你别害怕,我不对你做什么,只是不想看你穿那东西。”
“可是……”叶明珠早就明白过来他不会对她用强了,但还是喉咙干涩地问道,“我……你扯掉我的月事被,就,就不怕我把脏东西弄到你身上?”
“什么脏东西?”
“就,葵水。”
“不是。”
“什么?”叶明珠没明白。
“我说,葵水不是脏东西。”盛云彻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脑袋,“并且……”
她身上什么东西都不脏,等圆房那日,他甚至想把她浑身都亲一遍。
“并且什么?”叶明珠追问。
思忖一刻,不想吓到了她,盛云彻清清嗓子之后说道:“并且你给我治疗的时候,我每次都要吐出一口黑血,算我还你的人情。”
叶明珠还是有点懵。
能这样算?还能说成还人情?
她咬了咬唇,决定把丑话说在前面:“是你自己要睡临风堂,也是你自己非要脱掉我身上的月事被,若是明日你身上被我弄脏了,你……你要是对我发脾气,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嗯。”
“你说话!”叶明珠要一个确定的回答。
盛云彻忍不住轻笑一声,从善如流道:“好。若是明日你把我身上弄脏了,我要是对你发脾气,你就不要让我好过。可以了吗?”
叶明珠:“……”
“小没良心的。”盛云彻笑看着她,语调慵懒道,“我今晚还帮你出了一口气,你竟这么防着我。”
“什么?”叶明珠忙问。
盛云彻却不肯说了,只道:“睡觉。”
“……哦。”叶明珠应声。
夜色深沉。
叶明珠被盛云彻抱在怀里,热得又出了一身细汗。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结实有力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肢,就连落在她发顶的呼吸都仿佛带着火星。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力,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坐在火炉前烤火。
若是之前,她肯定会从他怀里挣开,睡远一点。
但不知道怎么的,这次她心里有些犹豫,没有推开他。
情不自禁地想,盛云彻说帮她出了一口气,不会是去找盛怀安麻烦了吧?
可盛怀安今晚没有回府,莲羽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到人,难道他也派人去找盛怀安了?
……
一个时辰之前。
燕京城一家客栈中。
盛怀安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明明身无束缚,却宛如困在囚笼中的困兽,浑身散发着躁郁又暴戾的气息。
如果这时候还不明白自己被张书恒做了局,那他就是个蠢货。
但正因为他不是蠢货,所以此刻他才更煎熬。
如今外面风言风语不断,说他和叶明珠藕断丝连,说“小叔子和嫂嫂”的暧昧桥段,但其实他并不如何放在心上。
没看不少地方的婚嫁风俗,还有拿公公和新媳妇取笑,说什么“扒灰老倌”的。
只有女子,才会被桃色流言逼死。
对男子来说,风流韵事反而是自身魅力的象征,只要他姿态洒脱一点,甚至可以说是名士风流。
他担心的是贾氏那边不好应对。
贾氏早就怀疑他和柳如眉叔嫂之间有问题,若是再听到外面的流言,会不会联想到什么?
要是她质问,他要怎么回答?
这次还能糊弄过去吗?
他不想听贾氏痛心疾首,絮絮叨叨,也怕从她眼中看到对他的失望……
自从大哥死后,贾氏便一直让他出息上进,把他看成家里的顶梁柱,唯一的心愿就是看他金榜题名,让她扬眉吐气,若是知道这事只怕会疯吧?
脑子里的思绪乱糟糟的。
盛怀安长叹一声,起身打算给自己倒一杯水。
就在这时,“唰”的一声,一道寒光从窗外直射进来,擦过他的鼻尖,“咚”的一声没入床柱中,发出嗡嗡的颤音。
盛怀安心脏提到嗓子眼,好险没有惊呼出声。
定睛一看,锋利的飞镖上钉着一封信。
是谁?
他猛地朝窗外看去,外面一个鬼影都不见。
“福安,福安!”盛怀安脸色难看地踢了踢睡在地上的福安,让他去扯下飞镖上的信,坐在桌边看了起来。
信一看完,他脸色更加难看了。
“二爷,出了什么事?”福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盛怀安沉着脸,把信丢给他。
福安犹豫地接过,很快目露惊讶:“大奶奶被太太捆起来丢枯井里了?这……这若是不尽早把人救出来,怕是饿都能饿死吧?”
“是。”盛怀安忽地问他,“你说怎么办?救吗?”
福安呼吸一顿。
这事,问他?
主仆两个没商量出个什么,突然窗户处再度传来动静。
几道黑影从窗外跃进房间,其中一个领头的黑衣人龙行虎步走到盛怀安面前,迅如闪电般掐住他的喉咙。
宛如恶鬼般的嗓音,响起在死寂的房间:“你就是盛怀安?”
盛怀安瑟瑟发抖,想说什么,却因为被掐住脖子而根本说不出来。他看向福安,福安直接瘫坐在地上,仿佛被吓傻了。
一块散发着恶臭的布巾被塞入口中,盛怀安恶心得想吐,却根本挣扎不开,只能徒劳发出“呜呜”叫声。
然而这不是结束。
拳头如雨点砸下,他痛得身体蜷缩起来,恨不得直接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