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珠:“……”
脸红得发烫,盛云彻看她的眼神太灼热,让她有些不自在。
自从来月事那一夜之后,她和盛云彻之间的关系似乎又变了。
虽然没有更进一步,但他看她的眼神却越来越露骨,再也不加遮掩。经常让她脸红心跳,有种堤坝挡不住滔天的洪水,随时会决堤爆发的紧张感。
她有心想让他收敛一些,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旦开口了,捅破了窗户纸,她还怕他得寸进尺,一时真忍不住。
算了……
他……这人也还算不错。
反正也快要圆房了。
只要圆房了,尝到了男女欢好的滋味,想必他就没有这么好奇了。
不会再跟现在一样,整天像是一只吃不到肉骨头而馋得眼冒绿光的凶犬一样盯着她。
……
逢着盛云彻休沐这日,恰好是雨后初晴,天气比之前凉爽不少。
叶明珠叫宝簪几人提前准备好出行的物品和马车,这日天边才泛出鱼肚白,一行人就坐着马车从卫国公府侧门驶出,朝城外的静安寺而去。
又是小半个时辰之后。
一辆简陋的双轮骡车停在盛府侧门前,一个挽着包袱的老妇人走下马车,看了一眼盛府侧门上的牌匾,高高长长的院墙,陪着笑走到门边和门房搭话。
“劳烦您往清晖园里去,通报贵府大奶奶一声,我是她的奶嬷嬷,夫家姓陈,特意过来伺候她的。”
年轻的门房皱眉打量着眼前的老嬷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而已,穿着不上台面的青布衣服,来找的还是清晖园的人。就清晖园那样子,多半是白跑一趟,没有赏钱。
他正准备挑刺,突然手里被塞了个钱袋,再看着老嬷嬷笑得跟菊花似的脸,心里舒服不少。
“还算懂事。你在门口候着,我去给你通禀一声。”门房掂了掂钱袋,脸上更加满意。
“好好好,劳烦您了。”陈嬷嬷赔笑道。
等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门房终于出来,冲她抬了抬下巴:“来吧,跟上。”
陈嬷嬷立刻笑着应声,拎着包袱跟上。
到了清晖园,见到卧床养病的柳如眉,陈嬷嬷声音哽咽地喊了一声“我的小姐”,就扑到床边哭了起来。
柳如眉没开口,安静地等着。
等陈嬷嬷收了哭声,她用冷淡的声音叫房里两个伺候的丫鬟出去,这才含着泪,低低喊了一声“嬷嬷”,成功让陈嬷嬷再一次抱着她落泪。
“那两个丫鬟是什么来头?”陈嬷嬷问。
柳如眉道:“我婆母怕我这里没人伺候,特意送来的。”
陈嬷嬷皱眉问:“监视你?”
柳如眉眼含泪水,柔弱看着她,点了点头。
“这盛府简直……”碍于两个丫鬟就在外间,陈嬷嬷只低声咒骂了一两句,便问起柳如眉的身体来。
柳如眉虚弱笑道:“府上请了大夫给我看过,喝了药之后我好许多了。”
“老婆子过来,一定会把您照顾好,事事都紧着您的身体来。”
“劳烦嬷嬷了。”
“……”
说了一阵,陈嬷嬷问道:“小姐您这次叫奴婢来,是想叫奴婢帮你做什么?跟外面那两丫鬟打擂台?对了,您问姨娘要的东西,她也让我带过来了。”
说着,陈嬷嬷拿出一个小包袱,递给柳如眉。
柳如眉没看包袱里装着什么,只把东西在枕边放好。
她柔声说道:“最要劳烦嬷嬷的,就是要您牵制住她们两个。至于什么时候牵制,如何牵制,到时候我会跟您说。”
“行。”陈嬷嬷一口应下,心疼看着她道,“看您精力不济,再睡一会儿吧?”
“嗯。”柳如眉应了声,躺下闭上眼。
她脑子里盘算着往后的事。
贾氏把金珠和银珠放在她房里监视她,她不能一味防着她们,要想个什么办法把两人收归己用最好。
陈嬷嬷最擅长做药膳,她不仅要让陈嬷嬷给她调养好身体,还得借陈嬷嬷的手……除掉贾氏。
只有贾氏死了,她在这后院中才能如鱼得水,再也不用处处小心。
……
静安寺。
叶明珠爬上九十九层台阶,走到寺门前坪左侧凭栏处远眺,白净的脸颊满是红晕,几缕额发被汗水浸湿,显得一双水润的杏眸越发透亮。
她双手扶着栏杆,重重喘着气,显然累得不轻,但脸上的笑意却明媚灿烂,犹如三月枝头的桃花。
盛云彻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大手在宽大的衣袖遮掩下,粗鲁地捏了捏她的手心,得到她一个嗔怪的白眼之后,愉悦地轻笑出声。
“累了?”他问。
“嗯。”叶明珠点头。
“既然知道累,下次别光顾着自己走。”盛云彻慢悠悠道,“我身体不好,不能劳累,你也顾着点我。”
叶明珠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她还以为他是在关心她,结果是在关心自己。
“你克制一点。”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扭到一边,盛云彻清咳一声道,“佛门清净之地,你不要总跟我眉目传情。”
叶明珠:“……?”
她这是眉目传情?她这分明是用眼神杀他!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抗议,盛云彻低低的,带着笑音的声音又响起在她耳边:“配合一点,笑起来。”
叶明珠:“……嗯?”
“马车上,你不是说还没想清楚要如何跟我做戏,让外人相信我们是一对恩爱夫妻?如今就是在让人看。”
叶明珠一下明白过来。
眼角余光注意到,不少香客经过前坪往静安寺里去的时候,目光会她和盛云彻身上停一停。
也许是见到了她和盛云彻的互动,有的年轻小娘子甚至会露出会意和羡慕的笑容。
叶明珠不自在地收回目光,摸了摸绾起来的发髻,耳垂不经意地红了。
某些人的“对策”,似乎还真的挺管用。
“那现在呢,还要做什么?”她问。
盛云彻深深看着她,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几分意动的黯哑:“佛门清净之地,你想跟我做什么?回家再做。”
说着,牵住她的手。
等叶明珠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浑话,想要用力挣脱他的手,他却淡定而缓慢地将手指插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她再挣扎,他小手指仿若无意地刮了刮她的手心,刮得她心尖泛起一阵细密的痒,压低声音在她耳畔道:“再闹,我带你去静安寺的后山?”
叶明珠:“……”
深吸一口气,她老实了。
在静安寺上了香,两人下山之后到了正阳门外的会仙楼。
会仙楼富丽堂皇,是勋贵子弟和富商们最喜欢光顾的酒楼。
叶明珠在楼上雅间坐下来,就听到隔壁雅间有一群纨绔子弟在议论张家被抄家的事,还提到了卫寂。
“卫寂的鬼面军如此嚣张,圣上不管?”
“你以为没有圣上下旨,卫寂敢直接抄了当朝礼部尚书的家?”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卫寂麾下的鬼面军行事恶劣,把张书恒的嫡妹糟蹋了!”
“张书恒那嫡妹听说生得花容月貌,我见犹怜,原本张家是想把她送进宫的,结果被卫寂给糟蹋了?”
“卫寂真不当人子!”
“龌龊!”
“卫寂手段毒辣,极喜严刑逼供,常把犯人折磨得生不如死。谁落在他手里,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是吧,卫寂能对张书恒的嫡妹做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我听说他阳事不举,所以才那么阴狠毒辣,全然是在犯人身上发泄自己不能做男人的戾气。”
“什么?卫寂那方面不行,还喜欢折磨女人?”
“……”
叶明珠旁听了流言的诞生,恍然明白了为什么卫寂的名声那么可怕,又联想到盛云彻身上。
她同情地看着身边的盛云彻,好奇问道:“爷,您的坏名声也是这么来的吗?”
盛云彻深深看着她,凉凉反问:“我有坏名声?什么坏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