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珠一时语塞。
难道这人不知道自己在外面有什么名声？
不可能。
唯一的可能是，这人在故意捉弄自己。
带着几分捉弄回去的小小报复心理，叶明珠清了清嗓子，故意疑惑问道：“难道您不知道？”
盛云彻垂眸看她。
叶明珠掰着细白的手指，一根一根数着：“不少人说您性格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冷漠暴戾……”
“就说我这些？”盛云彻忽而打断她的话，反问道，“难道没人说我装模作样不近女色，其实是因为那方面不行？”
叶明珠一下噎住。
她突然想到：盛云彻和卫寂不愧是被燕京人称为“黑白双煞”的难兄难弟，就连被人讽刺阳事不举这事，竟都一个“待遇”？
但既然盛云彻不是，那么卫寂……
她才想到这里，便听到盛云彻凉凉的带着笑意的嗓音响起：“哦，你当然不会怀疑我那方面不行，毕竟每晚都能感觉到。”
叶明珠杏眸圆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又迅速看向隔壁雅间的方向，看着生怕他这些狂言浪语被对面的纨绔子弟们听去了。
“你小点声！”她着急道。
“为什么要小声？”迎着她紧张的眸光，盛云彻笑容更深，轻哼一声从容说道，“拈花惹草，值得称道？相比隔壁那些浪荡的公子哥，难道不是守身如玉的我更胜一筹？”
叶明珠：“……”
这倒是。
除了男子自己喜欢吹捧自己的风流韵事，哪个女子喜欢男子处处留情的行为？大都是愿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但就在这时，隔壁雅间突然又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人偷听去，但却又忍不住炸开的笑声。
细细碎碎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我有个兄弟是锦衣卫的……有次他和……趁卫寂晨起没注意，特意看了一眼……”
“怎么样，怎么样？”
“看着是正常的，起来了，还挺大，就是不知道中不中用。”
“……就算能用，憋了那么多年，只怕也不能用了吧？哈哈。”
“小声点，小心隔壁有人。”
“有人又如何，难道敢惹我们？”
“这话要是被卫寂手下的狗腿子听去了，我们都没好果子吃，哈哈……”
“……”
纨绔子弟们的言论极不正经，并且有点……应景。
仿佛一种回应。
叶明珠和盛云彻四目相对，看着他一张俊脸慢慢变得黑如锅底，沉静幽深的凤眸甚至涌起了一丝煞气，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下一刻，她的耳垂就被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给捏住了。
叶明珠：“……？”
盛云彻俯身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等着！再过几天，我让你知道我有多中用！今晚……”
目光扫向她锁骨下方，他轻笑了声：“我也要收点利息。”
叶明珠：“……！！！”
她刚才的话没说完。
眼前这人除了她刚刚说的那些缺点，还喜欢阴阳怪气，睚眦必报，报仇不喜隔夜。
……
吃了饭，盛云彻没有走的意思。
直到隔壁雅间的纨绔子弟们嘻嘻哈哈准备离开了，他才悠悠然站起身，淡淡看向坐着的叶明珠：“还不走？”
叶明珠知道他想做什么了，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幼稚”。
果然。
两人从雅间出来，刚好碰到隔壁的纨绔子弟们。
见到长身玉立的盛云彻，他们几乎瞬间收敛了身上的嚣张气焰，仿佛一群见到了天敌的小鹌鹑，老实站在一边你推我，我推你，好一阵才推出一个人走到盛云彻面前。
“卫国公，您也在这里用餐？”
“不然呢？”盛云彻反问。
“哈哈……”纨绔子弟抓耳挠腮，突然看到站在盛云彻身后的叶明珠，不由得眼睛一亮，下意识说道，“这，这就是卫国公夫人吧？今日一见，果然跟您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一对，哈，哈哈哈。”
他身后有人扯他衣袖。
“你找死啊？”
“竟敢评价卫国公夫人？”
“你找死别拖着我们啊！”
“……”
但盛云彻没有生气的意思。
或者说，看不出喜怒。
他轻睨了被推出来的纨绔子弟一眼，凉薄的唇淡淡道：“管好自己的嘴巴，也管好自己的眼睛，下不为例。”
“是是是。”纨绔子弟连忙开口，并且让出路。
盛云彻朝后看了叶明珠一眼，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扣住她的手腕。
叶明珠挣了挣，没挣脱，不想让外人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涌，只能由着他去了。
她跟在盛云彻身后，目不斜视的从一群纨绔子弟中越过，直到上了马车，还感觉背后盯着许多道好奇的目光。
当然，都是隐晦的打量，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看。
上了马车，叶明珠突地掩唇笑出声。
盛云彻掐住她的脸颊捏了捏：“笑什么？”
叶明珠拍开他的手，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但微微翘起的唇角却一直没放下去。
她想起之前母亲和她说的话：女子无法建功立业，在后宅生活一部分靠自己的生存手腕，还有一部分得靠夫君的敬重。
若是夫君敬重，旁人也会敬重你几分。
若是夫君不够敬重，后宅的日子就会分外难熬。不说婆母和妯娌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就连下人也会看轻你几分。
前世她和盛怀安成婚三年，用自身血泪把这个道理验证得清清楚楚。
今生她和盛云彻虽然只是合作关系，盛云彻又比盛怀安身份贵重了不知多少，她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敬重。
因为他的维护，旁人看她的目光也带着敬畏。
这是今日她和盛云彻出门时，完全没有想过的。
……
临风堂。
回府之后，喝了一碗凉茶缓解暑气，盛云彻便纡尊降贵地亲自动手，走到窗台前给碧珠花浇水。
虽然没有把话说出口，但眼带威胁，似乎在叫碧珠花老实一些，早早开花，不要耽误他第二次治疗。
叶明珠深吸一口气，转过眼，决定眼不见为净。
恰在此时，燕枝过来了。
“是有什么事？”叶明珠问道。
“回夫人，今日上午柳如眉的奶嬷嬷进府了，看样子以后要跟在柳如眉身边伺候，跟贾氏给的两个丫鬟对上。她还替柳如眉的姨娘给她带了一个小包袱，属下趁柳如眉睡着查看了一番，发现里面是几个瓷瓶，看着像是药物。”
“药物？”叶明珠若有所思，“难道柳如眉准备对贾氏下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