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和贾氏彻底撕破脸,叶明珠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以为柳如眉会先在盛怀安耳边吹枕头风,离间盛怀安和贾氏之间的母子情,然后再伺机把贾氏除掉。
谁知道柳如眉竟然这么果决,上来就要贾氏的性命?
难道她不知道贾氏一死,盛怀安就不能参加明年的春闱了?
作为重生的人,她知道盛怀安会在明年的春闱中落榜,但柳如眉不知道啊。
柳如眉不是也盼着盛怀安金榜题名,入朝为官之后娶她为妻吗?
不……
叶明珠突然眼神一清,想到很重要的一点:谁说枯井一事之后,柳如眉只恨极了贾氏?她有可能连盛怀安一起恨上了!
想到这里,叶明珠对燕枝交代:“你继续盯着柳如眉,趁她不备,把包袱里的药物每样弄一些出来给我,我研究研究。”
“是!”燕枝立刻领命。
临走之前,她先跟叶明珠行礼告退,再跟盛云彻告退。
等人一走,盛云彻便沉着脸轻呵一声,讥诮道:“她才跟了你几天,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前主了。”
叶明珠转眸看向他。
他回望着她,阴阳怪气道:“幸好没有给你男暗卫,不然……呵!”
叶明珠突地问道:“爷,女暗卫是不是特别少?”
“怎么?”盛云彻反问。
“因为您手下没有女暗卫了,所以之前我问您再要两个暗卫的时候,您才一直不松口,死活不肯给我是吗?”
盛云彻:“……”
不用他回答,叶明珠从他难看的脸色中明白了。
她忍俊不禁。
难得看到盛云彻吃瘪,宝簪几个丫鬟也没忍住笑意,成功让盛云彻一张俊脸变得更黑,黑如锅底。
叶明珠赶紧让几个丫鬟退下,省得彻底惹毛醋缸子,又给盛云彻倒了一杯凉茶,她顺势在他身边坐下。
她语气轻软地问道:“爷,如果我对贾氏见死不救,您会不会觉得我心肠狠毒?”
“我若觉得你狠毒,你就不做了?”盛云彻反问。
“那倒是不会。”叶明珠实话实说,抿唇一笑,“但会让贾氏多活一段时日,也正好让她在盛怀安和柳如眉之间多兴风作浪。”
盛云彻道:“我看你并非在意我的意见,你本来就想把贾氏物尽其用。”
叶明珠没反驳。
柳如眉想让贾氏早点死,符合柳如眉的利益。
她让贾氏晚点死,是为了牵制柳如眉。
她担心的是盛云彻护短,因为盛家人口不丰,想留那三人性命。
仿佛猜到她在想什么,盛云彻哼笑一声道:“我对你说的话一直有效,你不用试探我什么。不过老祖宗的意思你要顾忌着点,她不想二房断了血脉。”
“我知道。”叶明珠从善如流地点头道,“我一定会注意的。”
只是血脉而已,有何难?
去世的盛清平有盛昊继承香火,没了柳如眉,说不定孩子能更好的长大,不会长歪成前世那骄纵跋扈的模样。
而盛怀安那边,如果不在意孩子娘亲的出身,只要血脉后代的话,她相信野心勃勃的玉书绝对不会错过机会。
也是时候“帮助”一下玉书了。
叶明珠想到这里,门外突然传来雅琴带笑的声音。
“夫人可得空?郡主娘娘听说您和国公爷从外头回来了,特意让奴婢过来给您送些东西。”
叶明珠连忙起身,往门口迎去:“雅琴姐姐怎么特意跑一趟?东西让小丫鬟送过来就行了。”
“那可不行!这东西贵重,奴婢亲自走一趟才放心。”雅琴示意小丫鬟上前,亲自把一尊温润剔透的羊脂玉送子观音捧到叶明珠面前,笑着揶揄道,“这尊观音您一定要好好收着,郡主娘娘盼着呢。”
叶明珠闻弦音知雅意,耳根通红。
“国公爷呢,歇下了?”雅琴又问。
“没有。”叶明珠道,“他在里头坐着,郡主娘娘可还有事要交代他?”
“没有没有,不打扰您两位,奴婢就不进去跟国公爷行礼了。”雅琴忍笑,对叶明珠福了福身,“奴婢也盼着夫人早日有好消息。”
叶明珠:“……”
这下她脸红透了。
雅琴没有多留,不一会儿就走出临风堂的院门。
盛云彻踱步到叶明珠背后,忽地“啧”了一声,意味深长道:“看来,母亲也很关心我们的血脉。”
叶明珠:“……”
“你可还记得新婚那夜,我跟你说过的三点?”
叶明珠:“……记得。”
“我收回之前的话……如今我身体恢复得不错,行房之后,你大可不用喝避子汤。”垂眸看入叶明珠眼底,盛云彻唇角噙着一丝笑意,揉捏着她的耳垂缓缓说道,“只要你想要孩子,我给你。”
叶明珠心脏一跳,抬眸看向他。
……
夜深人静。
盛府的前院书房一直亮着灯。
盛怀安坐在书案前埋头苦读,玉书时刻注意着他的动静,不时为他倒水研墨。
她察言观色的能力比福安更强一些,研出来的墨不浓不淡恰到好处,不知不觉就由她代替福安,为盛云彻红袖添香。
不需要她伺候的时候,她就坐在一边为盛怀安缝制贴身衣物,看着安静本分。
也许是满意她的柔顺乖巧,伺候得好,盛怀安虽然一开始对她冷眼以待,这段时间下来,却对她神色缓和不少。
但她面上对盛怀安死心塌地,受宠若惊,心里却发愁得很。
盛怀安一心读书,两人仅有一夜欢好,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碰过她。
有了前车之鉴,她不敢引诱。
难道一直这么下去?
玉书心事重重地起身,柔声对盛怀安说了一声“二老爷,奴婢去更衣”,走到书房门外,提着灯笼准备去茅房。
才走出两步,突然一声鸟叫,一包东西从天而降砸到她身前,将她吓了一跳。
她惊魂未定地四处看,周围树影绰绰,看不到半个人影。
好一阵,她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小包袱,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和一个巴掌大的白净瓷瓶,摇一摇能听到药丸子滚动的声响。
她又打开纸条,来回看了两眼,猛地把纸条握紧,心跳如鼓地把药瓶和纸条一起捂在胸前。
这,这东西……
玉书用力咽了咽口水,把手里的东西握得更紧了。
等她更衣回来,第一时间朝盛怀安看去。
见他手边的茶杯没水了,她给他倒水的时候,暗中将一颗绿豆大小的药丸丢进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