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是柳如眉开口，盛怀安不愿意扫兴，便开口道：“嫂嫂，我们坐下来说。”
两人牵着手，在矮榻上坐下。
烛光将影子打在墙上，两人之间明明隔着一个桌案，却像是依偎在一起，你侬我侬。
柳如眉看了一眼影子，转眸看向盛怀安：“金珠和银珠是母亲安排在我身边的人，普通的办法很难将她们两人同时收买，我的意思是……不若，让她们也成为你的房里人。”
“什么？”盛怀安惊讶出声，“我碰了一个玉书，就已经是背叛你了，你还想让我再多宠幸两个丫鬟？”
他目光怀疑，不敢置信道：“嫂嫂，你心里真的有我吗？”
“你说呢？”柳如眉泪水潸然，“我也不想你碰别的女人，之前你收玉书的时候，我没跟你说，但我心里难受得快死了。可我做了你几年嫂嫂，就一辈子是你嫂嫂，我不是一个能光明正大待在你身边的人啊。”
“我以后……”
“我知道，等你科举入仕，或许能想到妥善的办法，让我们能一生相守。但怀安，自从枯井那件事之后我夜夜做噩梦，我……只是想多见你几面。”
盛怀安呆住。
好一阵，他眼神复杂地看向柳如眉。
之前柳如眉人淡如菊，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她像是高高飞在天上的纸鸢，他就算很认真很用心地扯着线，也时常有种无法把握她的感觉。
他一直奢望着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像寻常女子一样，把他当成唯一的天。
现在他的想法似乎实现了，但对上她婆娑的泪眼，看着她可怜的眷恋着他的模样，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兴奋。
就像是他渴望的仙女走下神坛，他发现她也吃五谷杂粮一般。
只是，他还是爱她的。
比她爱他更多。
“好。”他回答。
……
盛怀安来得快，去得也快。
柳如眉独坐在房中，突然听喜鹊问道：“大奶奶，您为什么要让二爷把金珠和银珠收房？就算二爷不会变心，您就不怕影响二爷的科举吗？”
“我想不到那么远了。”柳如眉平静道，“就算有陈嬷嬷在，让她盯着那两个丫鬟始终不是长久之计。男人就像狗，喂得太饱或饿得太惨都会让他们跑得没影，见面或者不见面的尺度必须由我把握，我才安心。”
“至于盛怀安的科举，呵……”嗤笑一声，柳如眉继续道，“贾氏没发现我和他的丑事之前，他仕途越顺对我越有利。但现在贾氏知道了，那么他金榜题名之时，就是我被贾氏除掉之时。”
喜鹊似乎明白了，连忙问道：“贾氏现在留着您，只是因为您对她儿子科举有利。等二爷不需要您帮忙了，她就会把您当成二爷的污点处理掉，免得您影响了二爷以后的姻缘是吗？”
柳如眉点头：“对。”
喜鹊大惊失色：“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
柳如眉在心里反问一声，笑了笑说道：“我们……尽快除掉贾氏，让她不能再成为我的阻碍就好了。只是除掉贾氏，也需要金珠和银珠的配合才能万无一失，所以我才有那建议。如果你想被收房，我也不会阻止你。你想吗？”
这一次，喜鹊久久没有回答。
柳如眉抬眸朝旁边看去，却发现喜鹊刚才站立的地方空无一人，整个房间里除了她再没别人……
她才恍然想到，喜鹊已经死了。
就死在这间屋子里。
被盛怀安捂死的。
……
又是几日过去。
“半月之期”到了。
碧珠花一开，叶明珠便被盛云彻催促着以花入药。
恰逢他休沐之日，他硬生生盯着她把药汁喝得一干二净，才去簌雪堂处理公务。
等他一走，叶明珠便招来宝簪：“快快，我要催吐一下。”
碧珠花只是用来当子蛊的幌子的，谁知道喝了有什么不好？
宝簪又是担心又是同情，一个没忍住，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小姐，您这真是自作自受。”
叶明珠：“……不会说话，你就别说。”
“哦。”宝簪老实应了。
再看瑞香三个，虽然没有笑，但还不如直接笑出声来。
叶明珠有点头疼，也觉得好笑。
重活一辈子，她对自己的身体看得挺重的，落水醒来后就用子蛊给自己调理过了，身体早就恢复了，并没有留下病根。
但盛云彻不相信，她也只能接受他的“好意”。
怎么能不算好意呢？
宝簪说得对，如果不是她不愿意暴露长寿蛊的秘密，拿碧珠花当幌子哄他，如今也不用受这罪。
圆房的日子又要往后推迟一个月，他其实是打心里不愿意的，临走时的眼神恨不得将她……
想到这里，叶明珠不愿继续想下去，掩饰地捏了捏发烫的耳根，转移话题道：“不知道燕枝那边怎么样了。”
也是巧了，她话才问完，燕枝的声音便在门口响起，说要求见。
连忙让燕枝进来，叶明珠问道：“这几日，盛府那边什么情况？你今日过来，可是又有进展？”
燕枝道：“是的，有进展。”
总结下来，盛府的情况就几点。
第一，柳如眉提议盛怀安收了金珠和银珠，盛怀安顺着她的想法，真把两个丫鬟都收房了。
金珠欣喜若狂，早就定了亲事的银珠非常痛苦，但两个丫鬟的确都为柳如眉所用了。
她们和陈嬷嬷一起，开始尽心尽力为柳如眉和盛怀安遮掩丑事。
因为两个丫鬟的归顺，柳如眉似乎在筹谋着给贾氏下药，要了贾氏的命。
第二，和盛怀安恢复见面频率之后，柳如眉多给了盛怀安一些甜头。两人之间的尺度突破了不少，但没有走到最后一步。
柳如眉似乎想出门一趟，借口心情不畅才不愿在清晖园和盛怀安走到最后一步，盛怀安正在想办法解决，之后两人可能会偷偷出门。
第三，盛怀安收了金珠和银珠之后，再没有碰过她们。他还瞒着柳如眉，说自己也是这么对玉书的，除第一次之后再没碰过她。
实际情况是，只要玉书一用催情丸，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一边唾弃，一边配合。
现在玉书的催情丸用完了，要不要再给玉书送一些过去？
……听完燕枝的话，叶明珠简直瞠目结舌。
盛怀安竟又收用了两个丫鬟，还是柳如眉提议的？
她是真没想到，她把他们两人的丑事捅给贾氏知道，竟然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银珠的事，是不是能利用一二？
突然想起一件事，叶明珠问宝簪：“我叫你去查陈嬷嬷的情况，你查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