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郡主的本意是让雅琴询问贾氏。
谁料雅琴才走到贾氏身前,贾氏却突然一个箭步冲到荣华郡主面前,抓着她的衣袖就痛哭出声:“荣华,你可要救我啊!若是你不救我,不止我要被人笑话,卫国公府都要丢脸丢大发了!”
荣华郡主拧眉,用力抽回自己的衣袖却怎么也抽不开,只能怒道:“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贾氏一副耍无赖的样子,半跪在地上痛哭着说道,“你要是不答应给我请太医,我就不走,我要跪死在你面前!”
盛怀安也在场。
贾氏哭闹的时候,她就站在一边不开口,一脸难色,仿佛自己拿贾氏没一点办法。
“不放?”荣华郡主气笑了,冷声交代身后的粗使婆子,“给我把她扯开,扯远一点!”
贾氏立刻尖叫,回头对自己带来的粗使婆子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卫国公府的人拦下来!”
在主子的交代之下,两府的粗使婆子冲到一起。扯头发的扯头发,吐口水的吐口水,一时间场面乱得厉害。
站在其中的荣华郡主,脸色黑得像是锅底。
她向来金尊玉贵,玩的都是高端的勾心斗角,谈笑间坑人于无形,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场面?
和贾氏这种人多拉扯一刻,都让她觉得难以忍受!
叶明珠第一时间发现了荣华郡主的难受,隐晦瞪了不远处的盛怀安一眼,立刻对身边的宝簪交代道:“去叫莲羽过来,让她护着郡主娘娘。”
从临风堂出发的时候,她就怕会碰到这种情况而吃亏,特意带上了莲羽。
只是莲羽是暗卫,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暴露莲羽的存在。
现在就到了让莲羽出手的时候,荣华郡主对她那样好,她不想让荣华郡主受一点委屈。
“是!”宝簪立刻应声,小跑着去叫人。
莲羽眨眼之间就赶来。
她身手极好,干脆利落的,仅用了数十息时间就把贾氏带来的粗使婆子打倒在地,一个个捂着胳膊和腿惨叫出声,犹如杀猪一般。
反观荣华郡主带来的粗使婆子,虽然一个个气喘吁吁,但都还有战斗力。
贾氏吓得脸色惨白,惊恐地指着莲羽道:“你你你,你一个后宅奴婢怎么会有功夫在身?”
然而,她的话没人回应。
荣华郡主黑着脸整了整衣裳,冷然看着她道:“贾氏,你是什么情况,现在可以说了吧?”
“……就在这里说?”贾氏不敢置信地盯着她,不等她回答就指着不远处的四个大夫愤怒道,“这四个庸医,今日到我府上给我看病,竟然说我有孕了!这种黑锅我可不想背,你赶快去宫里给我请太医,为我洗清名声!”
围观的人,一阵哗然。
守节的寡妇怀孕,这可是天大的丑事!
荣华郡主眼前一黑,差点没气晕。
贾氏这个蠢货。
蠢货!
这种事情,她竟然敢在卫国公府大门口说?!
原本是私下就能解决的问题,只需要打点好几个大夫就行了,如今被她暴露在围观众人眼皮子底下,肯定会传得满燕京城都是!
荣华郡主气得声音发颤:“这种事,你竟然在这里说?”
贾氏混不吝地反问:“不是你让我说的吗?我都问你了,你默认了的!”
荣华郡主:“……”
什么默认?贾氏是问了一句,但给她回答的机会了吗?
就在荣华郡主怒火攻心的时候,叶明珠扶住她的手臂,缓声安抚她的情绪,也是对围观的路人说道:“郡主娘娘,不要忧心。二婶娘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定然是真被冤枉了,被误诊了。”
人群一阵悉悉索索,交头接耳,有不少人都在点头。
对上叶明珠沉静的杏眸,荣华郡主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叶明珠又道:“女子名节是大事,二婶娘为去世的二伯父守节近十九年,更不能背上这样的黑锅。毕竟亲戚一场,我们也不好袖手旁观。郡主娘娘,我们为二婶娘请个大夫可好?”
她这是在给荣华郡主台阶下。
荣华郡主也知道,闻言点头,吩咐雅琴:“你去宗人府走一趟,尽快请个太医过来。”
雅琴正要应声,一旁的盛怀安突然开口:“请太医需要层层上报,不知道何时才能请来。我记得堂嫂娘家就是医药世家,不如让堂嫂为我母亲诊脉看看,或者去叶府请人来?”
叶明珠杏眸一冷,抬眸看向盛怀安。
她可不觉得盛怀安这是好意。
她正要开口,荣华郡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直视着盛怀安的眼睛缓缓说道:“你跟你母亲在我府门口大吵大闹,无非是希望我为你们请来太医,帮你母亲洗刷身上的污点,为她证实清白,对还是不对?”
盛怀安沉默片刻,拱手行礼道:“对。”
“既然这样,那就不方便让叶氏出面了。”荣华郡主指了指周围的路人,淡淡道,“你们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围观的人这么多,你问他们更相信叶氏还是更相信太医?叶氏医术很好,叶府也的确是传了几代的医药世家,但为避嫌,还是不请他们的好。”
“是……”盛怀安苦笑,“是小侄关心则乱,考虑不周了。那就劳烦郡主娘娘了,还请您施以援手,小侄感激不尽。这事要是今天不解决,小侄担心家母会做傻事。”
荣华郡主面无表情,实则心里冷笑。
盛怀安的话暗有所指,让她感觉像是吃了一只苍蝇,十分恶心。
她虽然贵为郡主,但和宫中的皇后和太后走得并不近,没有直接求上门去的底气。
她要请太医,需要先让府里人上报到宗人府或者尚宫局,再由内廷审批之后,太医院才会按照病情派来相应的太医。
太医前来还需要有宦官引路和记录,可谓繁琐。
就算是她自己病了,今天就把太医请来都不容易。更何况她是为贾氏请的,更难做到。
但盛怀安这么一说,她今日没把太医请来,若是贾氏有个三长两短,还是她的错了?
可这里面的关键,她又不能直说。
不然有失身份。
荣华郡主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火大。
就在这时,一道高亢的马嘶声响起。
惊得围观众人纷纷退开,一个个循声看去。
穿着一袭玄色常服的盛云彻策马而来,单手勒停疾驰的健马,姿态从容,带着一股轻松写意的洒脱风度。
简单说一句俊美无俦,伟岸英武,根本无法形容他的丰姿。
这是传说中体弱多病,命不久矣的卫国公?
传言是不是有误?
围观的百姓一个个在心里发问。
众目睽睽之下,盛云彻跃下马。
三两步走到荣华郡主跟前,他拱手行礼,清越沉稳的声音说道:“母亲,我现在就进宫一趟,请太医的事交给我就可。”
话音落下,他又转身看向站在贾氏身后的盛怀安,勾唇冷笑:“但你要求人,是这么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