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叶明珠坦荡回望盛云彻，从容说道，“我只知道柳如眉手里有好几瓶毒药，其中一种是让人假孕的，但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用，以及什么时候用在什么人身上。”
解释完，她又问道：“国公爷，您是觉得今天的事对卫国公府名声影响大，所以担心吗？”
“我会在意名声？”盛云彻反问。
叶明珠：“……”
也是。
如果他在意名声，名声也不至于这么差……
她都注意到了，这人让不喜不悲清场的时候，冷眸扫视围观的路人，没一个人能在他冰冷的目光之下坚持超过两息。
都对他避如恶鬼！
“您这么问我，我以为您对我不满。”叶明珠软声道。
“不会。”
“不会什么？”叶明珠问。
盛云彻淡淡扫她一眼：“不会不满，只是好奇。”
“哦。”叶明珠低头忍笑。
“我怎么觉得，你对母亲比对我好？”盛云彻突然又问，“你对母亲笑的时候，比对我笑的时候多。”
“……啊？”叶明珠无奈看向他，“这你也吃醋？”
盛云彻轻哼一声，淡淡睨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叶明珠感觉自己从里面读出了“是又如何”的意味，不由得想笑，好险忍住。
她倒不觉得盛云彻真会因为这个吃醋，想到一件事，她好奇问道：“国公爷，您今日求的是宫里哪位，跟对方关系很近吗？”
她没忘记前世的夺嫡之争。
当今圣上没几年就会驾崩，到时候几个皇子相争，卫国公府在风云诡谲的朝堂中很难一直保持中立，说不定就会卷入其中。
虽然她到时候很可能已经不在卫国公府了，影响不到什么，但好歹跟盛云彻合作一场，荣华郡主也待她那样好，她不想看他站错队。
盛云彻似笑非笑看着她，反问道：“哦……之前叫夫君叫得那么亲热，现在又是‘国公爷’，又是‘您’，嗯？”
叶明珠实在想知道，清咳一声改口：“……夫君。”
盛云彻给了她个“这才乖”的眼神，却没正经回答她的问题，只随口道：“还行。”
叶明珠：“……？”
还行？
似乎感觉到她的懊恼，盛云彻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掐了掐她的脸，被她瞪了一眼之后，又闷笑着将她拥入怀中。
“好了，不气。”他说道，“有的事我不便说，不是故意瞒你，母亲也不知晓。等时机成熟时，我会说。”
叶明珠想想道：“你自己注意安危就行。”
盛云彻挑眉：“放心，不会让你守寡。”
叶明珠：“……”
她怕这个？
算了。
就算到时候她离开了卫国公府，该提醒的时候，她还是会提醒的。
看在婆母的份上。
……
卫国公府这边，荣华郡主回景春居之后有叶明珠陪着说话，心里的郁气不知不觉消散，并没有多影响心情，
叶明珠和盛云彻回了临风堂之后，一个给碧珠花松土浇水，一个又去了簌雪堂处理公事，都没把今日的事当成一回事。
相比之下，就算假孕一事成功解决了，盛府的气氛还是窒息得令人害怕。
不止荣寿堂氛围吓人，就连清晖园都是如此。
柳如眉面无表情地站在窗前，冷声问身后的金珠：“盛云彻竟真的请来了太医，当众证明了贾氏并非怀孕而是被人下毒？”
“是。”金珠应了声，又犹豫道，“不止如此，太太还差点当众说破您和二爷的关系，把你们的事抖出来。”
“什么？”柳如眉猛地转身，凌厉看向她。
金珠直接吓得跪下，把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奴婢当时躲在暗处，听太太说……”
等金珠说完，柳如眉闭眼深深呼吸好几次，才缓过心中沸腾的杀意。
贾氏！
贾氏！
然而她才一睁开眼，便听得院子里一阵喧哗声，接着便是陈嬷嬷呼痛的声音传来。
朝窗外看去，贾氏带着几个腰粗臂圆的粗使婆子气势汹汹而来，把年老体衰的陈嬷嬷推倒在地。
和她对上视线之后，贾氏狞笑着朝她一指，狠狠道：“柳氏那贱人在屋子里，去把她给我抓出来！”
柳如眉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心脏狂跳。
她有心想躲，但又发现自己根本躲无可躲。
清晖园像是一座囚笼，把她锁起来，让她终生只能在这里消磨不说，竟然还像是一只恶鬼，要吃了她。
不过几息，粗使婆子就冲进房里。
陈嬷嬷不是她们的对手，金珠和银珠在她们面前更像是两只小鸡崽，不说有没有用心护着她，就算她们用心也斗不过。
柳如眉挣扎着，被抓到院子里，脸上被贾氏狠狠甩了几个耳光。
白净的脸，瞬间就高高肿起。
“贱人，那让人假孕的毒药是你给我下的吧？”贾氏用力在她身上掐了一把，不等她解释就说道，“你肯定会说没有，对不对？好，就算你没有，不是你下的，今天这火气我也要撒在你身上！”
柳如眉干脆闭嘴，只一双眼睛倔强冰冷地看着她。
王嬷嬷汗如雨下地劝贾氏：“太太，您……您算了吧，等会儿要是二爷知道了该如何是好？二爷刚才发了好一顿脾气，现在正恼着您呢，您，您……”
“我怎么了？”贾氏反问，“我身为柳氏婆母，觉得她没把我伺候好，我教训教训她都不成了？”
王嬷嬷：“这，这……”
贾氏不管王嬷嬷的劝阻，反手又给了柳如眉几个耳光，打得她唇角溢出鲜血。
然而贾氏还是不解气。
气喘吁吁地看着狼狈不堪，发丝凌乱的柳如眉，她在院子里扫视一圈，突然随手指着一个吓得发抖的小丫鬟道：“你，去给我找一个男仆来，随便找一个，动作快点！”
“太太！”王嬷嬷心惊，连忙拦着贾氏问道，“您叫人去找男仆干什么？”
贾氏冷笑一声，尖叫出声：“干什么？当然是让柳氏舒服舒服！她给我下毒，不敬婆母，勾引小叔子，不就是因为她饥渴吗？既然这样，那我找人满足她，也让她早日安分下来……”
什么勾引小叔子，这怎么能说啊？
“太太！”看着周围下人们狂变的脸色，王嬷嬷急得声音都快变调了，“您不能这样，不能啊！您，您……”
她急得语无伦次，简直跳脚。
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柳如眉也深深喘着气，艰难抬起头，不再掩饰的，用仇恨的眼神看向贾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