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指使男仆奸了守寡的儿媳……
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比小叔子和嫂嫂通奸还要来得荒唐。
绝对会成为整个燕京城的笑话!
眼看着小丫鬟哆哆嗦嗦,在贾氏暴怒的催促中跑出院门,王嬷嬷阻止不及,只能冲着身后一个粗使婆子喊道:“你,你去前院书房把二爷请过来,快点!”
陈嬷嬷也反应过来,扑上前抱住贾氏大腿,不停哀求:“太太,求您放过我家大奶奶吧!她不容易啊,真的不容易!”
“不能请!你叫人把他请来,是想看我们母子反目吗?”贾氏凶狠看向王嬷嬷,布满血丝的眼中只剩下疯狂,完全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被陈嬷嬷吵得头大,她又叫人扯开陈嬷嬷,让人堵住她的嘴。
王嬷嬷捶着胸口痛哭出声:“我的太太啊!您现在这么做,不也是逼得二爷跟您反目吗?您今日做了这事,若是传了出去,以后叫二爷要如何抬得起头来呀?这也是大大的丑事啊!”
贾氏被她说得一怔,但很快,迟疑的神色就变得坚定,无所谓地说道:“只要传不出去,不就行了?”
她的儿子她知道,从小就喜洁,看不得脏污。
若是柳如眉被男仆玷污了,他肯定就不挂念柳如眉了,肯定就收心了!
她这是在把儿子拉回正途!
至于在场的丫鬟婆子和柳如眉,或者让他们终生出不了盛府,或者直接打杀了,不就行了?
贾氏没注意,当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在场的所有下人都眼神一变。
站得离院门最近的金珠更是咬了咬牙,弯着腰悄悄后退,退出院门之后便闷不吭声地拔腿就跑。
被贾氏指中的小丫鬟叫来一个憨厚老实,浑身发抖的男仆。
贾氏扫了男仆那张晒得黝黑的脸,粗糙的皮肤,手指粗大的关节和指缝中洗不掉的黑色脏污,终于满意笑了。
她问小丫鬟:“他是做什么的?”
小丫鬟声音都在发抖,胆颤心惊地说道:“马,马夫……”
说完她便吓哭了。
“很好。”贾氏阴狠指向柳如眉,对马夫说道,“你,走到她面前去,就在院子里跟她办那事!”
王嬷嬷几乎吓得魂魄离体,语无伦次道:“太太!您,您就算要这样惩罚柳氏,您至少给她留最后一丝体面吧?在院子里……至,至少去屋子里啊!”
“反正都是让这个贱人好看,在院子里还是在屋子里有什么区别?”贾氏暴躁大喊,“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她发浪的样子,让她知道什么叫羞耻!”
“可是……”
“没有可是!”见马夫迟迟不动,贾氏亲自上前扯住马夫的衣服,把他往柳如眉身边拖,“你动作快点!”
马夫吓得浑身发抖,一个站立不稳跌在地上,身下流出一滩水。
反观柳如眉,则是平静得吓人,仿佛即将被玷污的人不是她一样,只用一双眼睛冷幽幽地看着贾氏,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看了一眼柳如眉的模样,饶是活了半辈子的王嬷嬷都是心惊肉跳。
她劝阻贾氏不能,又叫不动别的下人,索性也不靠外人了。她心急如焚地朝院门口冲,打算自己去把盛怀安请来。
谁料她才冲出院门,就看到盛怀安单手扯着衣袍下摆,一脸铁青朝清晖园跑来。
她顿时喜极而泣地喊道:“二爷,您总算来了……哎哟!”
声音戛然而止。
王嬷嬷话还没说完,就被满脸怒色的盛怀安推倒在地,显然是觉得她碍事挡路了,一把老骨头摔得极疼。
心里涌上一丝愤怒,很快又被担心取代。
王嬷嬷朝院子里看去,只见盛怀安冲到贾氏面前,先是一脚踢飞穿着布衣的马夫,接着便从钳制着柳如眉的粗使婆子手里把人抢出来。
没人敢跟盛怀安对抗,所有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对上盛怀安冒火的眼神,贾氏也有几分害怕,被愤怒冲昏的脑子也清醒了几分:“你,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您是不是要把整个家给拆了,让我成为全天下的笑柄?”盛怀安暴躁大喊,简直不知道要如何宣泄心里的愤怒。
怎么会这样?
他的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几月之前,他的生活还是那样平静,母亲慈祥,嫂嫂温婉,叶明珠也对他百依百顺……但现在,他的日子竟然一团糟!
究竟是从哪一天开始变成这样的?
盛怀安“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双充血的眸子狠狠盯着贾氏,哑着声音问道:“母亲,您究竟想做什么?您是想逼死我吗?”
“怎么会?”贾氏连忙道,“我,我一直盼着你好啊。”
“您盼着我好?”盛怀安觉得好笑,也大笑出声,笑完又愤怒吼道,“您要是盼着我好,怎么会做出这种荒唐事?!”
贾氏:“我……”
但盛怀安已经不想听,也听不到她说什么了。
他紧握着拳头,犹如一头困兽,歇斯底里地对着她吼道:“您帮不到我什么,我不管您!但您至少别给我拖后腿可以吗?可以吗?我求您了,我给您磕头行吗?”
“您管家不行,把府里的产业弄得一团糟,我说您什么吗?我没有!”
“您卖了家里的绸缎铺,得了几千两银子,没过两月就说家里没银子了,找我哭穷,我说您什么了吗?我没有!”
“这些年,您就像是一条蛀虫一样,掏空盛府去填补您娘家的无底洞,您以为我是傻子,以为我不知道吗?”
“现在盛府也就表面光鲜,实则也就混个温饱!我手里没银子,出去和人交际都是一脸穷酸,别人都看不上我了,你知不知道?”
“您做了那么多事我都当看不见,容忍您的粗鄙和莽撞,容忍您的无知和无能,您怎么就不能包容包容我?”
“我和嫂嫂的事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那么难吗?您非要把我逼上绝路,逼得我前途葬送您才满意吗?”
“都说妻贤夫祸少,哈哈,父亲怎么会娶了您这样的人?他若是泉下有知,怕是也悔恨莫及吧?”
“我真的恨,恨您为什么不是哑巴。”
“哪怕您帮不到我任何,至少不会因为您的浅薄无知和冲动任性置我于死地。”
“……”
说着说着,盛怀安竟从暴怒中变得冷静。
面对他掀起来的疾风暴雨,贾氏傻傻跌坐在地,怔怔看着他,整个人再也不复之前凶狠暴躁的样子,竟变得有些痴呆起来。
“王嬷嬷……”在众人惊慌不定的眼神中,盛怀安冷然交代道,“您把母亲带回荣寿堂,好好照顾。我会多请几个粗使婆子伺候她,以后……”
他说道:“你们就别出荣寿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