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叶明珠请盛云彻帮她查陈嬷嬷的事，想看看有没有可利用之处，能不能在柳如眉身边埋一个钉子。
她也的确对这事很上心。
但现在盛云彻说出来，她怎么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呢？
难道他以为，她是那种唯利是图，能轻易能被转移注意力，一听到陈嬷嬷的事有了结果，就不追问他身上血腥味的人吗？
她是。
心里轻哼一声，叶明珠再一抬眸，眼中满是惊喜之色：“真的？国公爷，您真的把陈嬷嬷的事调查出来了？您真的太厉害了！”
盛云彻：“……嗯。”
“那您把情报给我吧，我看看。”叶明珠道。
盛云彻：“好。”
叶明珠接过薄薄两页纸，对着烛光看起来。
她猜得没错，她就说以小孙氏的人品，根本不可能在陈嬷嬷艰难时候对她伸出援手，力排众议保下她。
果然，陈嬷嬷男人和孩子的死有问题，就是小孙氏一手造成的。
就连陈嬷嬷当初难产，也是小孙氏的手笔。
现在看来，小孙氏之所以搞这么一出，怕是为了收服陈嬷嬷，让陈嬷嬷没有家庭拖累，只能靠着她，彻彻底底为她所用。
盛云彻手下的能人的确很多，二三十年前的隐秘，竟然也能查出来。
叶明珠放下手里的纸张，心情复杂道：“陈嬷嬷若是知道真相，之前对小孙氏有多感激，之后就会有多恨她。只是柳如眉是她一手带大的，把柳如眉当成自己的儿女看，不知道她会不会对付柳如眉。”
盛云彻道：“若你承诺保她后半生无忧，她应该不会犹豫。”
“陈嬷嬷能信我吗？”叶明珠问。
盛云彻挑眉，笑看向她。
叶明珠一下明白了：一是陈嬷嬷和小孙氏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她若想报仇，只能依靠卫国公府的力量。二是卫国公府对外的名声十分好，重诺就是其中一项。
“我知道了！”叶明珠抿唇一笑，“明日我就叫燕枝和陈嬷嬷取得联系，看陈嬷嬷是何反应，再进一步安排之后的事。”
说完，她又柔柔看向盛云彻：“国公爷，天色已经晚了，我们歇息吧。”
说着不等他回答，直接睡下，闭上眼睛。
盛云彻：“……”
深吸一口气，他也跟着睡下，目光没有从叶明珠身上移开哪怕一刻，但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着什么。
夜深人静。
烛光幽微。
窗外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阵凉风卷着细细的雨丝吹进房间，秋夜的寒意瞬间将屋子里的暖意冲散不少。
盛云彻心里突然更不是滋味。
他又深吸一口气，忽地咬牙切齿道：“叶明珠，你是不是没有良心？”
夜色中，叶明珠抿唇忍住笑声，装出一副睡着了又被吵醒的样子，声音含糊问道：“国公爷，您说什么？”
“我说什么？”盛云彻气恼地掐住她的脸颊，气极反笑，“我为你调查陈嬷嬷的事，尽心尽力，你是真一点也不关心我？”
“啊……”叶明珠故作讶异，迷茫道，“可您不是不让我问吗？不是因为我问您身上为什么有血腥味，您才拿陈嬷嬷的事搪塞我，转移我的注意力吗？”
盛云彻：“……”
他气恼。
但他不知道怎么说。
他怎么好意思开口，说他原本的确是想用陈嬷嬷的事转移她的注意力，但她竟然真的被拦住，只关心他查来的情报，真一点也不关心他是否受伤，让他心里非常憋闷？
他沉默着，用一声冷哼表达自己的不满。
叶明珠忍了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盛云彻忽地转头看向她，瞬间明白过来，又气笑了，“你是故意捉弄我？”
“怎么可能？”叶明珠也学他轻哼一声，“我明明只是在配合国公爷您。”
盛云彻：“……”
叶明珠从床上起身，将屋子里的灯挑得更亮了一些，又在盛云彻的目光注视之下回到床边。
抿了抿唇，她礼貌询问：“我能解开您的衣衫，看看您的受伤情况吗？”
她又补充说道：“我是医者，若是您包扎的伤口有开裂出血的情况，还是让我为您重新上药包扎的好。”
盛云彻别过脸，不看她，似乎还在气恼中。
但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他容色极盛，俊美无俦的脸一半被烛光照亮，一半藏在阴影里，越发将他英挺的五官描绘得立体英俊。
叶明珠看他一眼，再次在心里感叹“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一边找出药箱在床边坐下。
她伸手解开盛云彻身上穿着的白色中衣，一眼就看到他左边腰腹处缠着一圈圈白色纱布，且上面已经沁出了点点血迹，看着像是伤口裂开了。
只是因为纱布缠得又多又紧，血迹并没有沁到衣服上。
她原本还含着笑意的杏眸，立刻变得沉静认真起来。
打开药箱，她动作熟练地解开盛云彻身上的纱布，一道足有半尺长，皮肉卷起的伤口出现在她眼前，一看就是被利器划开的，立刻让她变了脸色。
“您就这样包扎的？谁为您包扎的？”她抬眸瞪向盛云彻。
这人姿态慵懒地靠在床头，仿佛伤口没在自己身上，根本不知道疼。
盛云彻被她清凌凌的杏眸瞪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脸上的急色，他心里竟然觉得愉悦。
“说话！”
“哦……”盛云彻清咳一声淡淡开口，把黑锅推到不喜身上，“是不喜为我包扎的。可能他对我没那么上心，随手处理了事，就这样了。”
叶明珠在心里“呵呵”一声。
她信才怪。
不喜和不悲对盛云彻最是恭敬，就算不喜性子稍微跳脱了一点，但对盛云彻的忠诚可是没话说的。
她又瞪了盛云彻一眼，担心牵扯到他公务上的机密，没问他为什么会受伤，低头细心为他处理起伤口来。
等她处理完，已经是盏茶之后。
她收拾好药箱，正准备起身，突然心有所感地抬头，对上盛云彻沉沉看过来的幽深凤眸，再被他握住手，心脏乍然轻轻一跳，杏眸也不自觉瞪大。
“国公爷……”
“嗯。”盛云彻先是应了声，将她的手摁在自己宽阔结实的胸膛上，才用微微沙哑的声音说道，“叫夫君。”
叶明珠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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