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是盛云彻提醒的事,叶明珠又这么严肃认真,叶家人立刻重视起来,纷纷着急开口。
“什么事?”
“你尽管说。”
“不会是有什么大事吧?”
“……”
“是这样……”叶明珠拉大旗作虎皮,半真半假地说道,“国公爷跟我说,再有一两年,这天下可能就要乱起来了。我这次回来就是跟你们说,让大哥出去跑商的时候,在各个城市多买几个宅子屯粮屯药,以备万一。”
“怎么就要乱起来了呢?”甄氏最着急,“这消息可准?”
“准的。”叶明珠指了指头顶,“一是那位的身体撑不了多久,皇权交替会带来必有的动荡。二是……”
她又指了指北边:“鞑靼进犯越来越凶,边关深受其害,万一他们打到燕京城来……总之,有备无患总是好的。家里产业这么多,置办起来的粮食药材用不上反而是好事,真到了要用的时候,那就是救命的金贵物资。”
“是,这的确是。”甄氏道,“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是这个道理。”
王氏也赞成:“我们早早准备一批粮食,每年卖出陈粮再买回新粮,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没问题!”叶成吉直接拍板,“你娘亲喜欢置产置业,家里宅子多得是。甚至都不用现买,直接安排下去就行,这事不难办。”
甄氏想到什么,又担心问叶明珠:“你手上的银子够不够,要不家里再给你二十万两?或者让你哥置办物资的时候,给你也同样置办一份,省得你再操心。”
说着,她看向王氏。
王氏爽朗得很,大手一挥道:“您想给大妹妹银子就给,宅子和粮食都多置办一份我也没有意见!我不是那等短视的人,乱世若真来了,大妹夫又是国公爷又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有权有势,我们全家都要指着他庇护保命,我才没那么傻呢!”
她这话一说,厅堂里凝重的气氛一散,甄氏和叶成吉都笑起来。
“一家人是要齐心协力。”
“若是世道真要乱起来,还是家里人才靠得住。”
叶宝珠也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脸蛋蹭着叶明珠的手臂撒娇,一副“有姐姐撑腰,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叶明珠脸上也笑着,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再过一个月,盛云彻身上的丹石毒素就会拔除干净,被毒素拖垮的身体慢慢将养着就好,不会再危及生命。
盛怀安和柳如眉还没彻底勾搭成奸,但也快了。等她收拾完这对渣男贱女,她和盛云彻的合作便也走到尾声。
那时候会是什么光景,她也不知道,她也还没想好。
……
从叶家回府的路上,叶明珠明显心情低落。
宝簪小心翼翼看了她两眼,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小姐,您是在为圆房的事情担心吗?”
如意拉她没拉住,反正宝簪已经问出口了,便也关心看向叶明珠。
“什么?”叶明珠一愣。
怎么这么突然的,说到圆房了?
宝簪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地分析:“碧珠花又快开花了,您又不想跟国公爷圆房,难道不是在头疼这次要怎么敷衍国公爷,把圆房的事给蒙混过去?”
叶明珠:“……?”
宝簪:“……?”
四目相对,两人都傻眼了。
宝簪傻眼是真傻。
叶明珠傻眼是在想一个问题:宝簪这么傻都觉得她是在敷衍盛云彻,拖延时间,蒙混过关,盛云彻心里会怎么想?
不会也这样认为吧?
天知道,她其实并不抗拒圆房,只是……只是之前那两次就是那么凑巧,她也没有办法,不是故意的。
不过……
也是宝簪提起,她才注意到不知不觉又是一月过去,碧珠花竟然又要开了。
马车驶进卫国公府。
想着小妹的嘱托,叶明珠没有直接回院子,而是先去找了盛婉儿。
见了面,发现盛婉儿神情郁郁,问了才知道她姨娘想让她跟她姨妈家表哥定下婚事,她不是很愿意,为自己将来的婚事着急,可又不敢去找荣华郡主。
叶明珠让她放心,自己会帮她想办法,盛婉儿一脸感激,差点没哭出来。
回到临风堂。
不知道是出于“被迫”没有守信的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叶明珠特意叫宝簪交代小厨房,多做一些盛云彻爱吃的菜色。
虽然盛云彻这一阵非常忙碌,经常忙到亥时才回府,在家用晚膳的时候并不多,但……也许呢?
反正不管他能不能吃上,多的吃食也不会浪费,叫丫鬟们分了就是。
她一边看医书,一边等人。
没想到没等来盛云彻,先等来禀告盛府情况的燕枝。
“什么?”听了燕枝汇报的内容,叶明珠惊讶问道,“贾氏上午才决定要给盛怀安相看,下午就跟女方家里商量好了日子,只等盛怀安点头了?”
“是。”燕枝点头,“听贾氏和王嬷嬷对话,的确是如此。”
“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吗?”叶明珠问。
燕枝立刻道:“暂时不知,只知道他们约着后日去京郊一处马球场碰面,说是女方家里要求的。贾氏对此还颇有微词,不喜欢女方的做派。若是要查,属下马上……”
“不用。”叶明珠打断燕枝的话,“后日他们就要见面了,不用费心去调查对方的身份了,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是。”燕枝应下,又问,“夫人,我们需要提前做点什么准备吗?”
叶明珠点头:“肯定是要做准备的,不过我要先想一想。你继续盯着盛府,看盛怀安对此如何反应,会不会赴约相看,有事我会让莲羽去联系你。”
“是。”燕枝抱拳行礼。
退后三步,眨眼之间她就隐去身形,消失不见。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叶明珠依旧在心里感叹:若是她也从小习武,有这么一身功夫就好了。只可惜,现在习武太晚了。
不知不觉,日暮西山。
等到酉时中,盛云彻还没回来,感觉是不会回来用晚膳了。
叶明珠正要让人传菜,突然眼角余光见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穿过珠帘,大步朝她走来。
“您回来了?”她起身迎上,眼中笑意盈盈。
盛云彻垂眸看她,凤眸中的笑意也深了几分,随意问道:“想我了?”
叶明珠横了他一眼,忽视他的戏弄,只交代宝簪道:“去小厨房传菜,再让他们温上一壶青梅酒来。”
宝簪笑着福身行礼:“是!”
一顿饭,吃得很不错。
吃完饭,叶明珠看向坐在对面的盛云彻,跟他说起贾氏给盛怀安找了户人家,约着在郊区马球场相看的事。
盛云彻抬手捏了捏她耳垂,似笑非笑道:“想去马球场玩玩?”
叶明珠:“……”
怎么就能这么一针见血?
盛怀安那事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自重生以来她还没有去打过马球的,的确有些手痒了。
不过,如今的风气更崇尚文人雅集那套,特别是对已婚妇女而言,贞静贤淑才是最重要的。
她若是要去马球场,夫妻同游,比她一人前往要好很多。
请盛云彻去打马球,也算是给了好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