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言霜以为会一起回家。
然而,黑色的轿车却驶向了与别墅相反的方向,穿过逐渐安静的街道,一路向着城市边缘的山丘而去。
“我们要去哪里呀……?”言霜看着窗外越来越稀疏的灯火,有些疑惑。
“醒醒酒。”商丘竹言简意赅。
车子无声地驶过一段私密的盘山路,最终,两排巨大的百年橡树映入眼帘。
车辆精准地识别了车牌,厚重的铁艺大门无声地滑开。
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望不到头的拱形酒廊铺陈开来,罗曼式的石砌拱廊向前延伸,上面爬满了苍翠的常春藤。
即使在夜晚也能感受到其沉淀的历史感。
四周万籁俱寂,只有晚风吹过古老橡树和藤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不知名昆虫的隐约低鸣。
商丘竹牵着她进去。
挑高的大厅,侧面的整面墙被改造成了巨大的恒温玻璃酒窖,上面躺着成千上万瓶葡萄酒。
走到一处品酒区,他微微抬手,似乎想去按唤人铃。
言霜见状,倾身向前阻止了他的动作。
“别,这么晚了,打扰别人睡觉多不好。”
她说着,看向那浩瀚的酒墙,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要喝什么酒?我去给你拿。”
商丘竹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将她拉回自己身边。
“言霜,”他好笑地看着她,“现在,是我在给你道歉。”
他看着她有些懵懂的眼睛,把她揽在怀里,语气郑重而温柔。
“哪有让道歉对象,自己动手拿酒的道理?”
言霜眨了眨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但声音里还是带上了故意找茬似的不满。
“哦……那你道歉也有点太随意了,我想给你道歉的时候,还……还想了很久呢。”
她想起自己之前纠结万分,甚至打算做一桌子菜来缓和关系的小心思。
商丘竹听着怀里传来闷闷的,带着点小抱怨的声音,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
他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
“想了很久?”他重复着她的话。
“嗯……”言霜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那你说说,”他低下头,“你想我怎么道歉?嗯?”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绝对的纵容:“你说,我照做。”
言霜脸颊微热。
她故意别开视线,“……我可不敢劳驾商总。”
商丘竹眼底笑意更深,“没关系,你尽管说。”
言霜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吸人的眼睛。
某种恶作剧的心态一起涌上来,她眨了眨眼,忽然起了玩心,故意拖长了声音,指向酒窖穹顶,用一种半真半假的语气说道:“那……我要天上的星星。”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又离谱,“也可以吗?”
商丘竹闻言,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丝毫变化。
他沉吟片刻,仿佛真的在认真评估可行性。
“技术上有点难度,可能需要点时间。”
他那副煞有介事、仿佛下一秒就要打电话给NASA咨询报价的认真模样,反而让言霜先绷不住了。
心里那点故意刁难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算了算了,”她笑着摆手,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开玩笑的……我没有想要那个。”
她哪里是真的想要星星,不过是想看他为难一下。
商丘竹低下头,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将她重新拉回怀里。
“那你想一个,只要是我能给的。”
言霜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你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言霜轻巧地从他怀抱里钻了出来,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那浩瀚无边的恒温酒柜,笑着伸出手豪气干云地划了一个大大的圈。
“那我要把这里的酒全都尝一遍!”
每一个字都清晰雀跃。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双手闲适地插进西裤口袋,唇角勾起。
“好。”
那天晚上,商丘竹便真的牵着言霜的手,耐心地在一排排酒柜前驻足,根据她的喜好和口感,挑选出不同产区,不同年份的佳酿。
他亲自醒酒,为她斟上恰到好处的分量。
言霜靠在他的怀里,小口地品尝着每一杯他精心挑选的酒液,听着他低沉的声音简要地介绍着风土,品种和年份的特点。
“这个地方,你是什么时候买的?”她随口一问。
商丘竹接过她手中的空杯,又为她续上一点点。
“大学。”
“那么早?”她忍不住惊叹,想了想也觉得很正常,“你那时候买下这里,是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吗?”
她其实是想窥探他年少时就展现的投资眼光和布局思路。
他顿了顿,给了个理由,“那个时候好像心情不错,正好杜云川在旁边怂恿,就买了。”
言霜:“……”
她一时语塞,忍不住小声吐槽,“虽然……虽然你确实很有钱吧,但我一直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做的每个决定,都是经过精密计算,有其战略价值和深意的……”
商丘竹低头看着她那副“你人设崩了”的惊讶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亲了亲她,“那你喜欢这里吗?”
言霜听到这个问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呢?这静谧的庄园,浩瀚如星海的酒藏,还有他。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商丘竹得到了这个意料之中却依旧令他愉悦的答案,唇角满意地微微上扬。
“那不就行了。”
你喜欢。
所以它就有价值。
这就足够了。
这世间万千繁华,无数投资,或许都能带来数字的增长或地位的巩固。
但没有任何一项,能比此刻,换来她纯粹欣喜的笑容更值得。
她喜欢,那么,这一切就都应该是她的。
他开始考虑如何办理手续,将这个酒庄送给她,是直接过户,还是成立一个信托基金交由她打理?
或许后者更稳妥些,免得她嫌麻烦。
这些纷杂的思绪在他脑中飞速掠过,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再次牵起她的手,迈开长腿,带她去挑选下一瓶酒。
庄园老管家卡尔文在凌晨时分忽然醒了过来。
出于多年养成的习惯和责任使然,他下意识看了眼床头柜上门禁系统的日志记录。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商总专属的入口授权。
老板来了?在这个时间点?
卡尔文瞬间睡意全无,心中升起一丝诧异。
先生很少在这个时间过来,尤其是毫无预警的情况下。
卡尔文立刻起身,动作利落地穿上制服外套,快步穿过连接佣人区和主宅的静谧长廊,就在他即将走到主厅入口,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到的不是商丘竹独自归来的挺拔身影。
而是……他的老板,那个总是冷峻疏离的商先生,正横抱着一个人,步伐沉稳地向卧室区域走来。
卡尔文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此刻正安安静静地靠在商先生怀里,她整个人被包裹在先生的西装外套里,只露出一张白皙的侧脸,眼睫紧闭,深陷沉睡,脸颊上还带着不正常的酡红。
那一小段纤细的手臂,软软地环着先生的肩膀。
卡尔文立刻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快步向前几步,在距离商丘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先生,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
“准备点解酒汤。”商丘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温和点的。”
“是,先生。”卡尔文立刻躬身应下,用权限卡刷开了主卧室厚重的实木门,侧身让商丘竹进去。
商丘竹将怀里醉得软绵绵的人儿放在宽大的床上,言霜双颊绯红,平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迷迷瞪瞪地看着他。
卡尔文很快送来了解酒汤,商丘竹坐在床边,将她半揽在怀里,“喝一点,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言霜嗅到那碗里散发出的药材苦味,立刻嫌弃地别开脸,“我没醉,不用喝这个……”
她抬手挥了挥,差点打翻他手中的瓷碗。
“别闹,”商丘竹稳住碗,耐心地将勺子递到她唇边,“就喝几口。”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真的强撑着从他怀里坐起身,摇摇晃晃地就要下床。
商丘竹连忙放下碗,倾身去扶她摇摇欲坠的肩膀,眉头微蹙:“你要去哪?”
“我……我去洗澡……”言霜眼神涣散,只觉得身上黏腻不适,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卧室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长腿一迈,几步就跨到她身后,手臂一伸,轻易就将那只差一点就要摸到门把手的醉鬼捞了回来,圈进怀里。
商丘竹低下头,“路都走不直了,还说没醉?”
“放开我……热……不舒服……”
言霜被禁锢在他坚实温热的怀抱里,更加觉得燥热难耐,哼哼唧唧地挣扎起来。
“外面冷,回去躺着。”商丘竹的手臂稳稳地箍着她,不让她乱跑。
“不要!就要洗!”她手脚并用地在他怀里扑腾,可惜那点力气软绵绵的毫无威胁,在他胸膛前无助地蹭来蹭去,更像在撩拨。
“言霜,”商丘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将她不安分的身体更牢地锁在怀中,“再乱动,我就不客气了。”
她闻言仰起头,用那双迷蒙的眼睛努力瞪他,试图表达自己的愤怒。
“放开……你真讨厌……”
商丘竹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叹了口气,“我又讨厌了?”
跟醉鬼讲道理,果然是世界上最徒劳的事情。
他不想再废话。
那只原本捏着她脸颊的手滑至她的后颈,稍稍用力,便扶稳了她乱动的脑袋。
随即,他俯下身。
起初只是带着些许惩戒意味的轻啄,但她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酒的微醺和栀子甜香,让他一经触碰便不愿停下。
言霜呜咽了一声,微弱的抗议立刻被吞没,徒留逐渐升温的暧昧声响在静谧的卧室门口回荡。
他灼热的气息,唇舌间温柔的撬动和吮吸,都带着令人战栗的电流,让她浑身发软,只能依偎着他,顺从地回应着他。
细密的亲吻如雨点般落下,从唇角到舌尖,缠绵悱恻。
不知何时,那个单纯的安抚和制止的吻变了质。
他的吻逐渐向下。
空气迅速升温,安静卧室里只剩下彼此逐渐粗重的呼吸和水声。
言霜眼神迷离,浑身像被点着了火,任他予取予求,细碎的呻吟从唇边溢出,比最醇的酒更能醉人。
“商丘竹……”她颤抖着,呢喃他的名字。
“嗯。”商丘竹抬起头,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欲念,他深深望进她水光潋滟的眸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在。”
衣物不知何时被褪去,散落在地毯上。
她一遍又一遍地唤他的名字,断断续续地让他轻一点慢一点。
他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极尽温柔地安抚,等待她适应。
言霜只觉得被难以言喻的浪潮席卷,只能紧紧攀附着他,随着他的节奏沉浮。
他重新吻上她的唇,将她的呜咽和呻吟尽数吞没。
细密的汗珠渗出肌肤,呼吸交织,心跳共鸣。
夜很长,一室旖旎,春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