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商丘竹推开家门,屋内的感应灯逐一亮起。
他松了松领带,目光落在鞋柜上。
那个总是放着言霜粉色拖鞋的位置,空了。
客厅茶几上再没有她随手放的杂志,遥控器旁少了那瓶她常用的护手霜。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栀子香,也彻底消失了。
商丘竹的呼吸渐渐发沉。
他抬步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全都不见了,浴室里,她的牙刷、毛巾、沐浴露,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衣帽间里原本挂着她裙子的那些衣架,现在全都空荡荡的,孤零零地晃了晃。
能带走的,一样不留;带不走的,也被妥帖地收进收纳盒,盖上盖子。
呵...真是干净利落。
他关上衣柜门,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十二点,商丘竹从浴室走出来,躺在床上。
他习惯性往右侧伸手,手臂划过整片空荡的床铺才皱眉。
床上已经没有那具温暖的小身体,在等着被他揽入怀中。
床头柜的烟盒被捏得变形。
商丘竹深吸一口,尼古丁却压不住胸腔里的躁意。
他斜倚在床头,尽管老詹已经详细汇报了言霜今天的行程,他已确认她安全回到了酒店,但他还是拨通了那个关机了一整天的号码。
机械女声不知道第几次重复着相同的提示音,仿佛多等一秒就能听到不同的回应。
烟灰缸里堆积的烟蒂渐渐形成小山......
早上八点,言霜抱着资料夹和艾玛并肩走向实验楼,耳边是对方关于数据模型的喋喋不休。
“天!快看那边!”艾玛突然掐紧她的手臂。
言霜顺着骚动的中心望去。
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机镜头闪烁,有人甚至踮起脚尖张望。
商丘竹就站在黑色迈巴赫的旁边。
周遭的学生们瞬间沦为低像素的背景板,而他英俊得像是从时尚大片里直接走出来的超现实存在。
“Holyshit!”艾玛倒抽一口冷气,指甲几乎要陷进言霜的肉里,“这男的长得好带劲啊!”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引得周围女生们频频侧目,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可尽管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讪。
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连校花区家千金区雅婷都只敢远远观望。
商丘竹似有所感地抬眼,目光精准捕捉到言霜。
刹那间,所有学生的视线都随着他的目光齐刷刷转向言霜。
人群中,区雅婷攥紧了手中的限量版爱马仕,正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时,却见商丘竹径直走向一个素面朝天的女孩。
那女孩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裙子,外搭粉色开衫,脚上是再普通不过的小白鞋。
言霜顿时成了聚光灯下的焦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她不自在地问道。
商丘竹将精致的食盒递到她面前:“送饭。”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女生发出羡慕的轻呼。
言霜慌忙接过食盒,“谢谢,那我走了。”
商丘竹微微蹙眉,倏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这么着急?”
言霜耳尖泛红地扫了眼周围越聚越多的学生,压低声音,“这里太多人了大哥...”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还有女生激动地拽着同伴袖子。
商丘竹却泰然自若,仿佛天生就该活在聚光灯下。
“下次不用送了,”言霜飞速说道,“学校食堂挺好吃的。”
说完她从他手中试图挣脱开来,没挣开,不解地看着他。
商丘竹刚要开口,上课铃突然响起。
“手机别关机。”他终于松手。
言霜点头如捣蒜,一获自由就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了出去。
商丘竹望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在无数道灼热的视线中转身离去。
艾玛在实验楼门口逮住言霜时,她正抱着食盒喘气。
“那是你男朋友?!”
言霜看着食盒里精心摆盘的中式茶点。
“不是。”
司机远远看见自家老板走过来,立刻察觉出不对劲,商丘竹的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默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为老板拉开车门。
车内,商丘竹松了松领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
商丘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一瞬,指尖迅速划开锁屏。
言霜:下次可千万别来了。
刚刚缓和的神色瞬间结冰。
他将手机扔到一旁,车内的气压低得吓人,司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接连几天,言霜完全沉浸在项目研究中,和马克、艾玛以及其他组员一起,全身心投入工作。
实验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
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咖啡杯在桌上排成一列,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专注的脸上。
言霜喜欢这种纯粹的感觉,当所有人的思维碰撞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时,那种默契与成就感让她无比快乐。
周五的午后,马克突然推门而入,神秘兮兮地在背后藏着什么。
“猜猜我搞到了什么好东西?”他晃着几张门票,“洛杉矶最顶级的网球俱乐部,下午场!”
艾玛一把抢过门票,瞪大眼睛:“天!这不是那个入会费要百万美金的...”
“没错!”马克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走啦走啦!实验室里闷了这么多天,再不运动要长蘑菇了!”
马克抱着网球拍,像只大型犬一样在实验室里转来转去,挨个骚扰每个组员。
艾玛第一个投降:“好好好,我去!言霜,你也一起来嘛~”
言霜正低头整理数据,闻言头也不抬:“我还有两组数据要测。”
“数据又不会跑掉!”马克一把抽走她手中的笔,夸张地比划着,“你知道连续工作八小时不运动的危害有多大吗?会变笨!会秃头!会...”
“停停停!”言霜哭笑不得地举手投降,“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杜云川这几天被言悠缠得实在受不了。
这位大小姐不敢直接去打扰商丘竹,就整天围着他转,明里暗里打听商丘竹的行踪。
“云川,今天丘竹会来俱乐部吗?”
杜云川头也不抬地系着鞋带:“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言悠跟在他身后,“你们不是经常一起打球吗?”
“那是以前。”杜云川拿起球拍,头也不回地往球场走。
人家现在都在忙着陪老婆,杜云川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言悠气得直跺脚。
她大老远飞到洛杉矶,结果连商丘竹的影子都没见着。
今天特意打扮得这么漂亮,结果又扑了个空。
杜云川已经自顾自地开始热身,余光却瞥见隔壁球场熟悉的身影。
隔壁球场上,言霜正和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生对打。
她穿着白色网球短裙,修长的双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每次跳跃接球时裙摆飞扬,引得周围几个球场的人频频侧目。
“啧啧...”杜云川掏出手机,迅速抓拍了一张。
【老商,你家被偷了。】
附上新鲜热乎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