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事务所事情很多,路霜为了能早点回去,连加了好几天班。
所里人走的差不多了,她却还剩一些工作没完成。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倒了杯咖啡。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吗?”年明昭出现在门口,和她一样,接了杯水。“再不走,待会大爷关门了。”
路霜睨了他一眼:“你不也是吗?”
“我在等你下班啊。”年明昭脱口而出,语气自然。
路霜一把推开他:“走开,别放屁。”
刚好这时候,路霜的手机响了,路霜接起来时,眉眼反常地柔和了下来,接着用方言和对方说话,语气很温柔,简直不像平时冷若冰霜的模样。
年明昭依稀能听懂几句,追着到了她的办公室。
“刚刚谁啊?你这么温柔?”
“要你管。”路霜毫不客气。
“那你要去哪?我刚刚听到了,你要回老家吗?”
路霜觉得有点烦:“是又怎样。”
年明昭若有所思,直言道:“我也要去!”
“?”
路霜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次抬眼直视他:“有病吃药。”
“啪——”的一声,律师所里的灯光全部熄灭,瞬间陷入黑暗。
年明昭摆手:“叫你早点走,这下好了,走不掉了吧。”
路霜面不改色地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脸色瞬间变差了。
“是不是说电力系统损坏,需要维修?”年明昭似乎很高兴,语气里都带着笑意。
路霜:“你搞的?”
“哎,可别冤枉好人,我哪有这本事。”年明昭看着她吃人的眼神,连忙摆手。
路霜叹了一口气:“算了,走吧。”
“去哪?”
“你煞笔吗?准备在这过夜啊?”
“系统坏了,门开不了哦~”
路霜一脸不信,二话不说走了出去。
不一会,黑着脸的路霜重新走了回来。
年明昭耸肩:“我说吧。”
两人只好坐在落地窗旁边发呆。
年明昭继续纠缠:“哎,你之前才回去几天,为什么今年这么早回去了?”
路霜不回答。
“哎~说说话嘛,我好无聊啊。”
“你知道吗?林容与准备求婚了。”
“你.......”
路霜冷冷打断:“你有病吗?想死直说。”
“好好好,不说这个,那你告诉我,你回去干嘛。”
路霜觉得今晚不和他说这个,他极有可能吵她一个晚上。
她深呼吸,缓缓说了一句:“回去看我奶奶。”
“啊太好了。”
“太好什么?”
年明昭:“我以为你要回去相亲呢。”
路霜没好气道:“相亲关你什么事。”
“相亲你可能就不要我了呗。”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自然,也许是黑暗中人的情绪被放大,路霜难得没有直接骂他,而是缓缓开口:“你别乱开这种玩笑。”
年明昭毫不犹豫道:“我没开玩笑啊。”
路霜一下子被他的话梗住,不知说些什么。
“就算冰川再冷,只要太阳靠的越近,总会融化的不是吗?”
路霜沉默了。
“傻逼.....”
——
好不容易赶完工作回去,路霜没想到家里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路霜崩溃了。
路霜从小在农村长大,家里是典型且偏激的重男轻女家庭,父母不让她读书,她在小时候靠着陌生人的资助考上大学,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唯一爱她的人只有奶奶。
可是,现在她却被告知奶奶快死了?
“哎,他们都说治不好。”
“你奶奶也不想治了,老人嘛,都这样。”
她所谓的父亲这样解释的。
“他们说?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她是你亲生母亲啊!”
路霜气得浑身发抖。
“那不是要花很多钱吗?爸爸这不是为你省钱吗?”
路霜怒极反笑:“为了我?你真说得出口。”
“不让我读书,让我打工也是为了我?”
“把我兼职的钱给你打牌也是为了我?”
“从小你给我买过一次生日蛋糕吗?哪次不是只给弟弟过?”
她一把上前,拽起男人的衣领:“我这几年给你打的钱呢?!”
“为什么不给奶奶用?!”
“又去打牌了?!”
旁边所谓的母亲眼见男人要说出真相,一把推开路霜,哭天抢地道:“哎呦——你这是要你爸死啊——”
自从路霜有钱以后,这种场面她见多了。
她冷漠道:“给我弟买房了?”
一语命中,两个人在地上不说话了。
路霜此刻的心已经彻底凉了,冰冷道:
“以后我不会再给你们打一分钱。”
“奶奶我接走,以后我们和你们断绝关系。”
地上两个人听到这话开始嚎叫,仿佛要全村的人都听见:“哎哟——女儿不孝啊,要父母命啊——白眼狼啊——”
见路霜无动于衷,男人终于起身狠狠拉住她道:“你就算死也是我们家的人!我不同意!”
路霜用力推开,鄙夷道:“你儿子在外面干的那些事我全都知道,不想让你的宝贝儿子进监狱,就别来打扰我们。”
男人知道如今的路霜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好欺负的女孩了,终于是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