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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作者:一只团子 当前章节:9527 字 更新时间:2026-5-17 22:39

“你之前就知道了?”直到坐进车里,顾决才开口问道。

赛尔特看了顾决一眼,有些疑惑,没有明白他在指什么。

“这次的袭击。”顾决提醒道。

赛尔特移回视线,平静地回答道:“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自己过来?”顾决一挑眉,质疑道。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袭击的准备,他本来就是一个最显眼的目标,现在又离开了东区,就算西区布置的再周到,他们也不可能让顾决进入严密性高的地方,而他身边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人,熟悉的人都在东区,如果要动手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所以顾决早就做好了觉悟,而且比起袭击,他更怕那些人不行动,反而选择隐藏自己,这样想要抓住线索就没有这么容易了。但是就算是他也没有料到那些人的行动居然会这么快,顾决才刚刚到这里,他们就已经准备好了。如果赛尔特没有来,他一个人,还真的有些难应付。

想到那些早就等待着他出现的人,顾决就想起了相顾之前说的话。或许另外几个人的主要关注点都在于相顾说的那句他觉得那些人是真的可以让人觉醒,但是顾决却更关注相顾说的,他觉得这些事件的规模要比人们认为的发生的更早,规模也更大。

虽然相顾没有明说,但是顾决已经明白了,他是在侧面提醒东西区内部必定有人在替他们遮掩,才会让事件直到现在才爆发出来。顾决回想着他手上那长达几页的失踪名单,现在通过这个名单唯一能发现的线索是那个名叫“光线”的运输公司。先不提第一次事件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在这至少七年的时间中,到底有没有人发现这样的情况?就算抛开这个问题不说,不是什么运输公司都能够参与战时物资的运输的,为什么这个“光线”公司却能参与战时运输?到底有多少人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因为你。”而在顾决皱着眉头思考着各种复杂的事,几乎忘了他之前问赛尔特的问题的时候,他却听到赛尔特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转头看向赛尔特,没有听明白赛尔特的话。

“因为你。”赛尔特的目光注视着前方,同时重复了一遍补充说道,“我是来接你的。”

你可以给我发地址的,顾决想这么开口说道,但这句话在他的舌头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被他咽了回去,而他的心情却又莫名其妙地更加烦躁了些。他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陌生的景象与陌生的人,过了一会儿,他才勉强平复下心情,问道:“这件事你也在调查?”

顾决还在在意斯图尔特说的那句“你们”。

赛尔特稍微迟疑了片刻,然后回答道:“算是。”

顾决没有再说话,就算同样是在调查这件事,赛尔特参与的部分和他参与的部分应该也不一样,甚至于他的任务比起调查,更像是一次针对他的测试。所有的调查他其实都不用参与,只需要面对最后的测试就好,而在那之前他只需要先完成自己的任务,比如那个话没说完就安心躺进棺材的徐兴朝校长遗留下来的大难题。

赛尔特也没有开口打扰到顾决的思考,一直到停车了之后,才提醒了一句;“到了。”

顾决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这里距离市中心有些距离,但是极为僻静,过来的时候顾决就注意到这周围的树林和空地。他看了看天空,然后抬手放出了鸿鹄。白羽的凤凰站在他的肩上左顾右盼,最后不满地叽咕了一会儿,抱怨了一下这里没有它喜欢的梧桐树。接着展开翅膀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准备在自己新的地盘上踩点。

同时一只西伯利亚虎也像离弦的箭般窜向白羽凤凰离去的方向——赛尔特也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走吧。”赛尔特抬头看着两只离开了的精神体,然后对顾决说道。

房子是二层的小屋,并不高,第二层全部被打通,改建为了健身室。楼下一厅一卧,站在玄关处就可以一眼看清整个房子的简单构造。

顾决看了看地板,不是他偏好的那种木质地板,而是洁白的石质地板,是和房间装修相似的冷淡风格,然后他看了眼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双人床,在转头可以看到客厅还有双人份的杯子。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顾决踏入其中。

可是总有哪里不太对,顾决站在玄关处想到,这种隐约的感觉从他和赛尔特结合之后就一直像是附骨之疽,缠绕在他身上。

“怎么了?”赛尔特转身看着一直没有走进来的顾决。

“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连接是什么?”顾决没有走进来,他抬头看向赛尔特,明明一开始见到的赛尔特还是一个冷着脸爱理不理的样子,惹得顾决恨不得往人脸上糊一脸泥巴。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赛尔特态度的改变却又让顾决感到几乎诡异。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我不喜欢的原因啊,他已经接受了,并且以此开始畅想以后,可是我还没有。与其说赛尔特在对待他,不如说是他在拿他认为地应该对待与他相连的向导态度对待他,顾决靠在墙上,用一种几乎是冷淡的目光看着赛尔特,等待着赛尔特的回答。

赛尔特停了一下,然后走向顾决,问了一个似乎没有关联的问题:“头疼吗?”

顾决闭上眼,扶住自己的额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强行读取哨兵的记忆本来就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更何况那个哨兵还是个定时炸弹,在顾决猝不及防的时候炸开,这直接损伤到了顾决的精神能力。虽然顾决看起来表现的很正常,但他的头痛却一直没消下去过,而他一直压制着这样的疼痛,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上,现在看来倒是效果不佳,反而连他的情绪都被干扰了。

哨兵的信息素铺开,围绕在他的身边,像是冰雪环绕,却又奇异的并不让他觉得太过寒冷,反而让他的思维能够在这样的冰凉中清醒过来。就好像行走在雪地上,银装素裹间能够看到雪松的一片深绿。

就当顾决以为赛尔特要略过他的问题时,赛尔特却又开口了:“就是一切的相连。”

所有存在的一切都通过那样的连接相接,就好像流动在同一条血管中的血液。

顾决睁开眼,却发现赛尔特离得极近,近到他几乎陷入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伴随着哨兵的信息素,让他深陷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中。

“只是因为连接吗?”顾决问道,他的头痛在赛尔特的信息素影响下慢慢平息了,而他却没有放弃自己的质疑,他的语气平静而认真,微微眯着眼的样子带着一种少有的执拗劲儿,“总有什么比这样的别无选择的连接更重要。”

“……你不喜欢这样的连接吗?”赛尔特沉默片刻,问道。

“我只是不喜欢由连接决定。”顾决注视着赛尔特的眼睛回答道,不是自己选择,而是因为连接才被迫拴在一起,这种事对于一向固执又骄傲的顾决来说,就是最深的打击了,然而即使这样他也从来没有屈服过,或者想着得过且过。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连接可以决定一切,直到现在他也依然这么认为。

“我不这么觉得。”赛尔特用同样坚定的语气说道,如果没有这个连接,他和顾决几乎没有认识的机会,那么他可能已经在之前就因为没有向导的帮助理智崩溃了,“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的契机,并不是决定。”

因为这个连接,他们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不那么的情愿的走到一起,慢慢了解关于对方的一切。

顾决看着赛尔特,这样直白地被反驳,他却少有的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感受。就好像在此刻,他的感知穿过了赛尔特的精神屏障,直达他内心的最深处。就像是那时仓促的结合,他被裹挟在风雪中,不断向下,最后落在那片雪地上,那是他的哨兵的世界。x

赛尔特看着顾决,稍稍后退了一步,然后问道:“不进来吗?”

顾决眯了眯眼睛,就好像他正在一道门前,赛尔特站在门那边,“不进来吗”,他这么问着他。顾决没有回答,他往前迈了一步,跨过了那道无形的门,踩上了那雪白的地面,冰冷的温度从脚下传来,给他一种踩上了雪地的错觉。

“我在楼上。”赛尔特转身往楼上走。

顾决转过头,看向窗外,从这边可以看到那片树林,他的精神体鸿鹄正在树林中盘旋,下面还跟着赛尔特的精神体那只西伯利亚虎。

喜欢吗?顾决在心里无声地询问着自己的精神体。于是与主人思维相同的鸿鹄又噼里啪啦抱怨了一堆,比如树不够高,找不到竹练吃。顾决以少有的耐心听鸿鹄抱怨完,最后终于听到了鸿鹄的答案——喜欢。

喜欢吗?顾决偏着头又重复问了一遍,这次并不是在问鸿鹄,他皱着眉头,仿佛是在想什么很困难的问题。

这时,他的通讯器却有些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顾决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相顾的讯息,上面的内容很简洁——“第一纪念馆。”

西区的第一纪念馆建立在将近三十年前,那个时候人虫的战争基本陷入尾声,虫族的行踪开始逐渐变少,再没有初期那种仿佛无论杀死多少都像是能够源源不断冒出来的规模。它们就像是突然出现那样,又突然地消失了。

人们在侥幸地想着或许虫族都被杀光了的同时,也隐隐担心着虫族正在筹备一个更大的阴谋。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一纪念馆的建设方案被人提出,与其说这是纪念馆,不如说是关于虫族资料的储藏室,警醒着那些未曾见过虫族的可怕之处的后辈们。

虫族是怎么出现的,它们到底是什么存在,为什么要疯狂地攻击人类,这一系列的问题至今都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但是有一点是被绝大多数人所认同的,那就是虫族并非来自地球。虫族的身体构造和地球上任何一种都不相同,它们可以说是个体,也可以说是群体。一只虫族其实就是一个族群,构成一只虫的微粒每一只都是一个单独的生物,但是当它们分离出来的时候,它们无法行动也无法思考,甚至说不上是一个生物。然而它们聚集在中心核周围就有了思维,能够行动,这就成为了威胁到人类生存的虫族。

人虫战争爆发的初期,善于使用工具的人类自然用上了各种精密的热武器,只是那些杀伤力强大的热武器在对上虫族的时候却没有达成想象的后果。虫族能发出各种频率的鸣叫,这些鸣叫不仅能够伤害到人类,还能够破坏精密仪器,干扰那些热武器的定位。而这些虫族的生命力也非常顽强,无论受到了多少损伤,只要它的中心核没有被破坏,它们就可以再次完好无损地快速参与战斗。

然而就算人们知道要破坏虫族的中心核,也难以做到。每一个虫族的中心核所在的位置都不相同,它们甚至可以随时把中心核的位置进行移动,再加上它们的速度,和微粒本身对于人类的伤害,也就使得了人类在虫族面前节节败退。

正当人类陷入绝望的时候,哨兵与向导开始了大规模的觉醒。人们惊喜地发现,觉醒后的哨兵有着能够跟上虫族的速度,而他们敏锐的五感也能够判断出虫族的中心核所在,人类第一次有了可以和虫族对战的单兵力量。接着各个研究跟进,人类终于开始了反击。

“……以上就是第一纪念馆介绍的历史,这边可以看到虫族的模拟模型。”第一纪念馆的讲解者举着小红旗,带着一群不到十二岁的小朋友走到另一边,而这些年纪小小就已经觉醒的小孩们纷纷抬头看着虫族的模拟模型,发出惊叹声。基本所有人都来过这样的纪念馆,而与虫族的作战训练也一直在哨兵的课程中占了很大一部分。

也许他们能够有幸可以度过一个和平的人生,也许他们有一天就要上战场,对上这些之前只会出现在课本上的怪物,而他们现在所学习的一切就将成为他们战斗的基石,这也正是这些纪念馆建造的原因。

贺文宇也跟着抬头看了过去,如果对于没有见过虫族的人来说,当他们听到虫族这个说法的时候,脑补的应该是各种昆虫的组合在一起的猎奇形状,但这样的别扭构造并不符合生物的自然构造,而且虫族是根本没有所谓的形状的说法的。

在展示的玻璃柜中,一团类似于黑雾的东西不断变动着造型,有时散开有时聚起,只有哨兵的敏锐视觉才能捕捉到组成这些黑雾的细微颗粒。当然这个展示柜中的不会是真的虫族,只是用磁粉做出来的一个接近的模型。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叫做虫族?”这时一个小哨兵仰着头询问着讲解的人,一边说着还高高地举起了一只硕大的肢体还在动弹的天牛,“他们完全不像虫子!虫子不是差不多都是这样!或者这样?”

“啊啊啊!”几个怕虫子的小朋友纷纷逃开,留在那个小哨兵一个人从包里又掏出一堆半残不死的虫子展示给别人。

“这……这位小朋友不要把虫子拿出来……”讲解者是个年轻的向导,他对于这个小哨兵的问题也有些犯愁,只能先让他把这堆虫子放回去,没看见周围的人都默默后退了吗?

“别怕啊!”尼古拉斯勾着贺文宇的脖子,把本来想要后退的贺文宇又强行拉了回去,他走到那个小哨兵的面前,笑着说道“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但是你得把这个给我!”

尼古拉斯指了指小哨兵手上的大天牛,那个小哨兵犹豫地看了看大天牛,又看了看尼古拉斯,最后一脸不舍地把天牛放在了尼古拉斯手中,吸了吸鼻子,认真说道:“你要好好照顾它啊!”

尼古拉斯笑眯眯地看着手上的大天牛,然后回答道:“虫族的说法几乎是在它们一出现的时候就定下来的,当时的人类尚且都没有意识到袭击自己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就已经知道这些怪物的名字——虫。而这个名字,据说是由当时第一个觉醒的向导顾淮定下的。”

“他知道那些虫族?”小哨兵好奇地问道,看到尼古拉斯愣了下,就认真解释道,“不然他怎么知道虫族叫做虫族?”

尼古拉斯蹲在地上哈哈大笑了起来,差点笑倒在地上,看得那个小哨兵都一脸紧张,生怕尼古拉斯摔了之后把自己心爱的大天牛摔死了。

“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尼古拉斯笑了好一会儿,总算在别人以为他精神有问题之前停了下来,他像是忽然失去了什么兴趣一样站起身,最后对那个小哨兵说道,“我原先认为他定下这个名字是因为他觉得虫族聚集的习性像是虫子,不过你的思路不是也很有意思吗?”

说完,他对着贺文宇找了找手,随手把那只大天牛放在了他的手上,“送给你的。”

贺文宇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大天牛,然后他感受到了那只大天牛在他手上爬行的感觉,而他作为哨兵在平时比起来有些迟钝的五感,此刻却又让他痛恨的敏锐起来,让他可以看清楚这个大天牛的每一个细节。

“多可爱啊!”尼古拉斯狠狠地在贺文宇背上一拍,看到贺文宇整个人都僵直了,才叹了一口气,把大天牛又拿给了那个小哨兵,“这个人不知道大天牛的可爱之处,只好还给你了。”

贺文宇总算能够吐一口气了,他有些不安地看着周围看过来的人,想要提醒尼古拉斯赶快走,却又不敢直接开口。

“再见!”尼古拉斯对着那个小哨兵挥手,那个小哨兵也跳了起来,努力挥着手。

“走吧!”尼古拉斯勾着贺文宇的脖子往前走,他的手腕处有一个不起眼的显示屏,上面正显示着一句话“不想被人发现就自然地参观”。

他们一个是哨兵,一个是普通人,如果不想被人发现,就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来交流了

一直没有得到的线索,终于因为顾决被袭击的原因,找到了突破口,相顾把查出来的地点发给了他们,正是第一纪念馆,据说这里就是那些人聚集的地方。

和平保卫部一共五个人,门巧巧在后方,顾决把剩下的几个人分为了两组,顾决自己和相顾一组,贺文宇则和尼古拉斯一组。走不一样的路,一x起来这里找线索。

贺文宇想说点什么,可是他们已经差不多要接近地方了,所以他也只能把那句诚恳的“我自然地参观也是这样”给咽了回去。

第一纪念馆的建筑材料是看起来极其粗糙的石头,但是里面却添加了虫族的尸骸,建筑很高,有一种粗糙的美感。再往前面就是游客止步的区域,也是贺文宇和尼古拉斯要混进去的地方。

贺文宇有些焦急,尼古拉斯的脚步却没有停,一直往前走,若无其事地在贺文宇快要瞪出来的目光中掏出了一张卡,往门上一刷,“滴”的一声,门就开了。

尼古拉斯对着贺文宇露齿一笑,抬了抬手,这次显示屏上的话是——“没办法,我就是又有钱又有权。”

然后尼古拉斯拍了拍贺文宇的肩膀,无声地说道,走吧。

另一边,顾决和相顾也已经混了进来,比起尼古拉斯这种大摇大摆拿着卡刷开的行为,他们也选择了差不多的行为,直接由顾决控制了人,让他打开了门,反正他们也是打前阵的,只要发现了具体的地方,剩下的人就会进行接应,就算那个人被发现了控制的痕迹,也不会影响接下来的事。

也因为顾决和相顾没有在展览区多停留,他们的进度甚至比尼古拉斯和贺文宇还要快,他们在地下找到了一条通道,正在里面慢慢探索着,看这个通道的建筑材料和风格,应该就是和这个第一纪念馆同时建造的。

顾决走在前面,相顾却在后面走得有些犹豫,他们打开了身上的消音设备,不至于让声音传出去。

“你是不是想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分配?”顾决没有回头,开口问着身后的相顾。

相顾是那种完全不知道委婉是什么的人,他早就想问了,只是因为事情进展的很快,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现在听到顾决这么说,相顾当下毫不迟疑地一点头:“是的,我觉得顾决少将你的分配有问题。”

按理来说,顾决应该会带上贺文宇或者尼古拉斯,然后相顾再和剩下的人一组。毕竟贺文宇作为哨兵的能力不足,尼古拉斯又是一个普通人。不管是这两个人中的哪一个都不足以独当一面,更不要说是两个人在一起搭档了。

“可我倒觉得这个分配正好。”顾决淡淡地答道,然后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相顾直截了当地问道,他站在原地看着顾决,没有继续走,“如果没有一个良好的解释,我会怀疑你的判断能力,同时担心自己跟着你走的结果。”

顾决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了看一脸认真的相顾,最后还是反问道:“你觉得贺文宇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胆子小,五感也不够敏锐,基本没有任何用处,在危机时刻,或许还是尼古拉斯更可靠。”相顾毫不留情地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可以看出来他对贺文宇的印象并不好。

顾决表情淡淡的,等相顾说完,他才问了一句:“那你觉得如果他跟着我能做什么?”

相顾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只能想象出贺文宇胆战心惊地被顾决拖着走的样子。

“他太习惯于依赖别人了。”顾决说完这么一句,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不会很危险吗?”相顾的问题却没有问完,他注视着顾决的背影问。

顾决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他轻飘飘地说道:“会。”

说完这句话之后,顾决就继续往前走,他的步伐很坚决,毫无遮掩地将这样的意思透露给相顾——就算你放弃前进,我也不会放弃。

相顾少有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跟上顾决。

我当然知道会很危险,顾决没有回头看相顾有没有跟上来,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心中自语道,但是即使这样他还是做下了这样的决定。

而他询问的那个研究精神体相关的专家的话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虽然只是一个猜测……但是精神体的存在和个人的意志力是有关系的”。

当时那个专家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他……是不是不太会主动去做一些事?”

在得到了顾决肯定的答复之后,专家给出了一个建议——“如果连濒死的状况都无法找出他情况的异常,那么或许可以让他拥有坚定地要去做某事的意志力”。

胆子小,五感也不够敏锐,顾决想起了相顾对于贺文宇的评价。虽然贺文宇会去主动找徐兴朝校长询问能够更进一步的方法,虽然他每次测试都疼得爬不起来,却还是完成了所有的测试。看得出来,贺文宇是真的想要努力,至少是想要做出点有用的事。但是对于贺文宇来说,他真的有觉得自己能够做到些什么吗?他真的觉得自己是有没有发挥出来的能力的吗?

而在濒死之时,贺文宇的第一反应甚至是有些释然地去迎接自己的结局的,也就是说贺文宇甚至存在于某种无意识的自毁情结。

如果一直跟在顾决的身后,那么贺文宇就将一直抱着对自己的怀疑过下去,必须要把他丢到这样无人可以依靠的环境中,看看能不能逼出他一点想要主动做些什么的欲/望。虽然顾决觉得自己和尼古拉斯犯冲,但他也看得出来尼古拉斯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他正好可以弥补一些贺文宇的缺漏。虽然并不能降低他们一起行动的危险性,但是顾决只能这么做了,就算可能会导致贺文宇以及尼古拉斯的死亡,他也要去尝试一下。

因为……

“没有时间了。”顾决无声地对自己说道,徐兴朝和尹天瑶的面容轮流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压在他已经绷得紧紧的神经上。

咦?这时,顾决往前走了一步,却忽然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往前走就发现了通道的变化。

原本通道的两边都是粗糙的石头,什么也没有,可当顾决再往前走的时候,两边却出现了壁画,只是笔触很粗糙,几乎看不清画的是什么,就像是一个初学者拿着刀子随便在墙上刻的。

顾决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身边的那副画,他也只能勉强辨认出一点这样的简笔画,下面应该是人,上面那个圆的是什么?太阳?月亮?星星?不,这个圆圈旁边还有横线,应该是流星?

“顾决少将?”相顾走到顾决身后,看了眼那副壁画,却不明白顾决为什么要盯着这幅画看,明明现在情况这么危机,顾决却要在这种无意义的东西上面花时间。

顾决没有理会相顾,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原因,但是他却觉得自己一定要明白这幅画的意思,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在壁画上逡巡着,终于在下一幅壁画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下一幅壁画,是一群人围绕着一个大圆圈,而这次那个大圆圈上面有两个字,还是中文字——荧惑。

“荧惑……”顾决轻声地念了出来,荧惑就是指火星,在以前基本就是灾星的代指。可是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那幅画陷入了思考,说到荧惑除了古代火星的意思,他倒是想起了很早以前一块陨石就叫做荧惑。但他基本没有了解过相关内容,只是因为命名的那个人比较重要他才记住了这个名字,现在看来他还需要回去翻翻资料。

接着下一幅壁画,开始出现了一堆黑乎乎的东西,然后这些人和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混杂了一起,有人倒在了地上。

“少将。”相顾看顾决盯着那些壁画看个没完没了了,幽幽地在他背后念叨道,“虽然我也很喜欢这里阴暗通风的环境,但希望你能意识到一件事。我们就算在这里继续站下去,也是没法在这个缺水的环境里进行菌丝的生长的。”

顾决没理会相顾这让人难以理解的催促,他的眼睛依然停留在那些壁画上,试图解读其中的意思。某种预感抓住了他,让他意识到这里最重要的情报很有可能就是这些壁画上的内容。

这到底在画什么?人倒在地上?死了?……是人和虫的战斗?

顾决终于看明白了这幅画的意思,同时也敬佩起这个人的画技,能画的这么丑,真的不是一般人了。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第四幅画继续是人和黑团团,只是这个时候人的身边也有小的黑团团,不过已经看懂了上一副画的顾决毫无压力地看懂了这幅画,应该是指虫和觉醒的哨兵向导的战斗。

顾决再往前走,下一幅壁画就变成了之前第一幅画,他又退后一步,再次审视着最后一x幅壁画,这次他在这最后一幅画下找到了一个名字——顾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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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长更,先发了,错字没怎么校对,看到的话提醒我一下

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忙成狗,要具体例子的话,我这几天在好友步数排行榜上第一次拿了第一,被自己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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