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顾决头也没回地对着身后的两个人说道,他的目光依然没有从那块石头上移开。
“顾决少将!”贺文宇心中立刻松了一口气,有顾决在他心里就有底了,至少顾决在这里就说明他们没有找错地方。
“顾决少将!”尼古拉斯学着贺文宇的激动的语气喊了一声,随后又降下声音,懒洋洋地问道,“少将怎么到这里的?难道是专门在这里等我们的?不愧是顾决少将,真是料事如神。”
顾决现在已经学会忽略尼古拉斯的话了,他继续心平气和看着那块石头,如果换在东区他早就把这小子踹出去了。
尼古拉斯和贺文宇是撬了棺材过来的,顾决和相顾自然不可能用这种方法,但是他们也想到了可能是地下有问题,而且那些人要聚在一起,肯定要有通道,既然有通道就一定能够在构造上找到痕迹。所以他们直接拿到了第一纪念馆的建造结构图,研究着构造图上通道可能在的地方,人多的地方肯定不可能,在画了几个大概的区域后他们就直接过来了,到了实地再细细调查了一下,去了几个地方就找到了入口,直接从那边入口处下来了。
而他们下来的那个通道里有一幅幅壁画,以至于顾决直接全身心地投入在画中,耽搁了几分钟,而当他们准备继续前行的时候,就一同听见了细微的声音。
顾决当下就放开了自己的精神能力,直接飞快地展开,笼罩了声音传来的地方。之前他没有放开精神能力是怕被人发现,现在这种情况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但是他的精神能力没有感知到任何人,只有一个小小的银戒指,落在声音发出的地方。
两人走过去的时候,相顾就立刻认出了那个银戒指,是最新失踪的那个名叫艾丽莎的少女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失踪的所有人的信息,相顾都有看过并且记了下来,但是如果不是因为艾丽莎是最新一个失踪的,相顾看了之后还现在记忆犹新,不然他还不一定能够想起这种小细节。
但是也仅限于此了,相顾无法感知到任何留下来的信息,所有的信息都被清除了,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个戒指是从哪里掉下来的,是怎么掉下来的。
就像是挑衅一样,把这个戒指留在这里,嘲讽着他们的迟来。想到这个,顾决的表情就低沉了几分,兀自和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较劲。
贺文宇被顾决的表情吓得一个激灵,他看了看顾决,再看看吹起口哨的尼古拉斯,最后只能依靠自己努力想要找个话题改善一下周围即将结冰的气氛。然后他顺着顾决的目光看过去,看着那块黑色的石头上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陨石吗?”
这个黑乎乎的目光,看起来确实就是陨石的样子。但是贺文宇一想到自己刚刚打开的那块光球就浑身一抖,光球里面是放着烧完剩下的骨灰,这个石头这么大,不会里面放着一具尸体吧?
“不是,”顾决说道,他转过身来道,没有再看那块大石头,用平静的口吻说着把两人都震到了的话语,“这些是虫的中心核。”
贺文宇听完顾决的话,立刻再去看那块黑漆漆的大石头,确实像是无数小石头组合而成的样子。可是……
“我记得虫的中心核被破坏之后就会自己消失。”贺文宇犹豫地开口问了,这些内容来自于他在哨兵学院的学习,不可能出错,但是顾决就更不可能胡乱说这种听起来就完全不可能的话,毕竟这是常识。虽然民间有传言中随身携带虫的中心核可以增加觉醒的概率,但是觉醒的哨兵向导都知道这不可能,那些所谓虫的中心核不过是那些无良商贩随便捡的石头,拿来当虫的中心核吹着卖。
顾决“嗯”了一声,随口道:“但并不是不可捕捉。”
“不可能。”尼古拉斯也不吹口哨了,他迅速否定了顾决的话,丝毫不准备给顾决给面子。
顾决心里都快烦死了,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一直看起来显得脾气太好了,才让尼古拉斯有胆子这么和他说话。但是他又不能真把尼古拉斯踹出去,而且尼古拉斯也并非只是为了和顾决对着干才说出这样的话的。
虫族没有大脑,它们的思维是集合型思维。换做是人类来类比,不同的人想法都是不一样的,就像要吃晚饭,有的人想着吃面条,有的人想着吃米饭,而虫族他们就只有一个x想法,这就相当于几千万个人都同时想着吃米饭,同时想着睡觉。所以向导无法控制虫族,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法控制虫族的思想,毕竟向导的精神能力不止是作用在**的大脑或者五感,更主要的是思维。只要能思考,就算是个机器人他们都能暗示。但是他们无法却同时控制几千万个人的想法,就算控制了一个,那一个也会被立刻当做异类清除,而且还能随时补充。就算再强的向导也禁不起这样的空耗。这才是向导无法在人虫战争中起到正面作用的原因。
“可以。”作为现今所有存活的向导中的最强者顾决再次肯定而平静地说道,随后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如果思考的人太多,那就先把人数减少。”
顾决没有深入解释,尼古拉斯却听明白了顾决的意思,只是依然不觉得这件事可行。
这也就相当于要有人不断地破坏虫的身体,却又不破坏中心核,但是对手可是差点覆灭了人类的虫族。如果当年虫族没有减缓进攻的趋势,甚至开始渐渐消失,现在的人类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一个问题。
而且在这样的状况下,以虫族的杀伤力,一个不注意就会出现人员伤亡,至少这样的人力投入就算在虫族的活动慢慢沉寂的那几年也是难以做到的,因为当时不同的生存基地彼此之间的矛盾已经完全不可调和,内战开始,长时间的人虫之战造成的人员伤亡也没缓过来。而换做是现在,虽然有足够的人力去做到,但是虫族的行踪逐渐消失,最后那次出现还是误报,怎么样也不可能弄出这样规模的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
顾决也在想同样的事,他之前能说出这样肯定的话,自然是有根据的。
这个设想当年就提出来过了,而为了得到一块虫的中心核进行研究,当时东区的首席哨兵和首席向导都出动了。开始进行的很顺利,甚至没有一个人死在围剿中。然而当那位首席向导拿到了那个完好无损的中心核的时候,虫族不知道怎么的感受到了,本来沉寂的它们突然开始了暴动,当时的首席哨兵和首席向导都死在了那次的行动中,最后那个中心核转手多次才被千辛万苦地送到了研究院的手上,只是这么些年也没听说他们研究出了什么。
那么,这块半人高的石头到底是怎么弄来的?顾决自认自己绝对不可能看错,他作为首席向导经受的训练更多,绝对不可能把虫族的中心核和别的东西认错,就连当年那块让不少人拼命的完好无损的中心核他都拿到手看过。
顾决沉思着,他回忆起自己和赛尔特被袭击的那次,在那个哨兵的记忆中看到的人。找到这个人,应该就能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贺文宇没有听懂刚刚顾决说的话,但是也明白顾决在解释这样是可行的,他自己又不是向导,并不需要知道这些技巧,所以他更关注一些别的地方。
“顾决少将,不需要先离开这里吗?”贺文宇忍不住开口问道,待在这里总让他自己觉得有些不舒服,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些光球是否都装着骨灰,说不定有些光球里面是炸药或者别的什么?不然他完全无法想象为什么这里要花费许多人力和精力建造成这样。
“不需要,这里没有问题。”顾决解释道,然后他转过身,再次看向那块黑色的石头。
“那这里是用来做什么的?”贺文宇有些疑惑,如果没有任何陷阱,那这里又有什么作用?
“用来看的。”顾决抬头,示意贺文宇也跟着自己抬头,无数光球围绕此处旋转,就像置身于宇宙中心,被无数光芒簇拥着,他缓缓开口,“不觉得很壮观吗?”
贺文宇抬头看着这一幕,虽然是有一种言语都无法阐述的震撼感,但是比起这个,难道不是投入的资源更重要?这里又不会有人来旅游,也就不可能通过旅游来获取回报。那又为什么花这么大的精力,建造这样的一个地方。
“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建造这种不为任何肉眼可见利益回报的建筑?”顾决感受到了贺文宇的疑问,他开口问道,目光却依然看着那块石头,精神能力放出来,在那块石头上一寸寸地扫过去,虽然他的精神能力并不能穿过中心核,却能够细致的感受这些中心核的形状。
贺文宇皱着眉头思考着,一时想不出来,正当他想看向尼古拉斯寻求回答的时候。
“宗教。”相顾从一边慢慢地走了过来,正好接上了顾决的问题。
“怎么样?”顾决看向相顾问道,他们顺着路走过来就到了这里,顾决留了下来,相顾则去探查。
“找过的几个都没有留下任何东西,这些通道太多了,没法知道他们是从哪里走的,但是那边有两道门。”相顾刻意强调了是“门”,他们几个人走出来的地方都是通道,而同样的通道附近还有很多,他们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把每条通道都看过一遍,在这样的情况下,特殊就是线索了。
“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过去?”贺文宇有些着急地问道,他们已经来得太迟了,再迟一点就真的让人跑掉了。
“不用了!我们的顾决少将肯定通知人了。”尼古拉斯拍了拍贺文宇的肩膀,拖长声音说道,他的身边还有几个被他打开的光球,里面都是骨灰,撒了一地。
顾决没有理会尼古拉斯的话,他盯着那块黑石头,抽出短刀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劈开这个东西。”
说完,他直接抽出一把短刀,用力往下一劈,附加了精神攻击的刀刃砍在上面,立刻就有被砍碎的中心核消失不见。
而在顾决砍碎那块中心核的刹那,光源消失了,本来缓缓在周围旋转的无数光球纷纷坠落,在地上摔裂开,这一幕就像是宇宙崩坏,星辰陨落。
顾决却没有任何迟疑,完全不管那些不断坠落的光球,狠狠又劈了几下,连着砍碎了一堆中心核,这才终于看到了这块黑石头的中心。
然而里面什么都没有,这些中心核被黏连在一起,最中间有半手大的空隙,却什么也没有放上。
是本来就没有东西?还是原先放着的东西已经被人带走了?
这个时候,有人慢吞吞地打开了手电筒,这里有两个哨兵,一个向导,都不需要依靠自己的肉眼看事物,打开手电筒的自然是最后那个普通人了。
“真是一地骨灰啊。”尼古拉斯用手电筒从下往上照着自己的脸,一边吐出舌头扮鬼脸一边含糊说道。
顾决盯着那个空隙看了一会儿,随后平静地说道:“走吧。”
说完,直接踩着骨灰,走向相顾指的那道门所在的地方。另外两个哨兵自然跟上,尼古拉斯耸耸肩,开着手电筒也跟了过去。
到了那里之后,他们就看到了两道紧紧挨着的门,无论造型还是大小都一模一样。
“两道一模一样的门?这是觉得我们有选择困难症会被困在这里吗?”尼古拉斯抱着胳膊随口说道。
顾决像是发现了什么,略一挑眉,没等哨兵上前探查,就自己走上前试着推了推门。
两道门都没有关上,一推就能推开,但是推开之后门内的场景却是一样的,都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不,不是完全相同。
顾决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扇门后的通道墙壁上,那边上面出现的正是他之前看到的壁画内容,只是这个通道内的壁画内容明显比他之前看到的多。
顾决盯着这个通道看了几秒,在其他人察觉到门后的异常之前,收回了自己推开门的手。
“我走这边,你们走另外一边。”顾决漫不经心地说道,像是随便做出的选择。
尼古拉斯盯着顾决脸上的表情看了几秒,然后笑眯眯地走到顾决旁边,伸手像是想要推开那扇门:“哎呀,我们怎么能让顾决少将一个人冒风险呢,不如就大家一起走进去吧。”
顾决漠然地看着尼古拉斯伸出手,很快那只手就被另外一个人拦住。
“走吧。”相顾拦住了尼古拉斯,然后对着贺文宇说道。
“啊,好的。”贺文宇虽然没明白这其中的交锋,但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该做什么,他直接伸手拉住尼古拉斯,带了点不安地小声道,“那我们,就x走另一边吧?”
尼古拉斯挑了下眉,最后含笑道:“好啊。”
他从贺文宇手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径直走向另外一扇门,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门后会有什么陷阱。
“等……等一下。”贺文宇愣了一下,然后赶忙上前,最后赶在尼古拉斯之前走进了门内,小心翼翼地探路。
相顾对着顾决点了下头作为告别,最后走入门内。
顾决站在原地,等着其他人都离开,这才再次推开自己面前的那扇门,顺着通道往前走去。
他不紧不慢地走着,身边的壁画也在一幅幅地变化着。先是那些看过的壁画,但在那副人虫战争的壁画之后,上面的壁画画风一下子就变得写实起来了。壁画上开始出现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性,他在一幅幅壁画中和不同的人交谈着,也和虫族战斗着,身边则围绕着他的精神体,一只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的鸟类。
整条通道的壁画都像是歌颂这个人的事迹,而随着顾决前进的步伐,壁画上那个人的面容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甚至能够辨认出上面那个人的眉眼。
但是顾决一直没有转头去看壁画上的内容,他只是这么往前走着,直到最后停下脚步,看着自己面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
刚才顾决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收拢自己的精神能力,他一直在探查这条通道内的情况,但是却完全没有感知到这个人的存在,一直走到离这个人还有十米的地方,这个人才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或者说,这个人才让自己看到他,然而顾决的精神能力的感知中却依然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人有问题,但这人的背影又让顾决莫名有些熟悉,但是他十分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他是谁?顾决谨慎地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向前,大脑疯狂地转动着,找寻着这个人在记忆中留下来的痕迹。
“我等你很久了。”那个人说道,他缓缓转过身来,看向顾决。这个男人看起来有六十多了,身形消瘦,眼神却是少有的清澈,他穿着白色的长袍,带着微笑,看起来温暖又强大。
那人说着话的同时,也将自己的目光移到顾决身边的那副壁画上,那是一张完全写实的画像,画上那个男人正回头看着画外的人,同时伸手让一只青色羽翼的大鸟落在自己的手上。画上的男人眉眼间竟然和顾决有几分相似,这份血缘在流传了两百多年后,却又奇异地在顾决身上得到了体现。
“我们终于等到了你。”那人缓缓说道,像是认识顾决是谁。他向着顾决走过来,同时说着,“太久了,两百多年了,我们终于看到你的复生了。”
顾决没有浪费自己的时间在理解这个人的装神弄鬼上,他冷笑一声,身边鸿鹄振翅飞出,长鸣一声,伴随着这声长鸣,周围的景象都隐隐像是水纹般震动了起来,周围的假象像是日光下的积雪般飞速融化了。
那些壁画全部都消失了,最后留下的只有一条普通的通道。
顾决在推开门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所谓的两扇同样的大门不过是向导设置的假象,真正离开的大门只有贺文宇他们走的那一扇门,这条通道只不过是被向导伪装出来的陷阱。上面的壁画也不是真正存在的壁画,只是面前这个人想要传递给自己的信息。
既然背后的人愿意自己跳出来,顾决自然也没想要避开。作为目前世界上最强的向导,他不觉得自己能够在这方面输给另外一个向导。
他也认出来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了,虽然声音相貌体型都不一样,但眼前这个人的形象却隐隐和顾决在那个哨兵的记忆中看到的那个向导的模样重合了,即使那段记忆被暗示所篡改,故意模糊了向导真实的外貌,但是只要一眼,就能够感受到这个人身上独特的气质。
“反应真快啊,不愧是小凤凰。”那个向导的身形在距离顾决更远的地方显露了出来,他对着顾决微微一笑,用有些亲昵的语气说道,“但是只是这样可还不够。”
顾决抬头,他头顶上的那块天花板不知为何脱落下来,以他的速度绝对逃不出这块天花板笼罩的范围。然而在用了零点几秒的时候判断了自己的速度逃不出之后,顾决干脆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那块天花板像着自己的方向砸下。
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突然从顾决的身后跃出一个哨兵,挡住了那块天花板,同时双臂狠狠一甩,将那块天花板甩在一边的地上。
赛尔特,顾决无声地念出了到来的哨兵的名字。他并不意外赛尔特的出现,因为他一直将哨兵的存在掩盖在他的精神能力之下。
赛尔特落在地上,缓缓走到顾决身边,和他一起注视着那个向导。
顾决当然不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他只是自信,又不是自大。虽然有十成的自信能够击败任何一个向导,但万一对方动用了别的手段要和他同归于尽呢?所以一开始顾决就维持着和赛尔特的联系,将自己发现的所有讯息都通过精神链接传递给赛尔特。
“你也来了,他也来了,所有人都来了。”那个向导却没有在意,他似乎在走神,嘟囔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尘土慢慢落下,露出另一边的西区的首席向导斯图尔特和一群严正以待的哨兵向导,将那个向导的退路堵住。而挡在这个向导前面的,则是做好准备放出了精神体的顾决和赛尔特,鸿鹄在空中盘旋着,那只西伯利亚虎则伏地身体,做出了一个扑食前的动作。
“所以,是要抛弃我了吗?”那个向导自言自语道,随后又否定道,“不,不是抛弃。”
他抬起头,对着顾决和赛尔特的方向微微一笑:“这个叫做过河拆桥。”
顾决瞳孔一缩,鸿鹄感受到了顾决的想法,随时准备冲下去开战。
这个时候,那个向导却飞快地抬起了自己双手:“我投降。”
顾决都怔了一下,没料到这个人给自己制造了这么多的铺垫,到头来却直接投降了。
“请不要抵抗。”斯图尔特倒是要平静得多,他拿着一针药剂走上前,里面装的药剂可以让人精神涣散,是抓们用来对付向导的。如果向导被注射了这样的药剂,他就很难再运用自己的精神能力做什么事了,这是对每个投降的向导都会做的事。
那个向导举着双手,仍由那透明的药剂注射进自己的身体,顺着血管流经身体,他依然朝向顾决和赛尔特所在的方向,絮絮叨叨地说道:“你长大了,真好啊。我就是想看看你长大的样子才会留到现在,但是即使这样,我也有一句话一定要说……”
那个向导突然抬起头,目光锐利,这个时候那支药剂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换做另一个人大概已经瘫在地上,什么都做不了了,他却注视着顾决和赛尔特所在的方向,目光执拗地停留在顾决身上:“人类需要你的第二次拯救,人类需要你。”
顾决略一挑眉,这又是说的什么疯话?
斯图尔特一边示意两个哨兵将人带走,一边温和地对那个向导说道:“您接下来有很多时间阐述自己的想法。”
说完之后,斯图尔特看向顾决和赛尔特所在的方向:“顾决少将,好久不见,希望和平保卫部的工作还算顺利,这次的行动您做得非常出色,接下来我们会进行扫尾。赛尔特少将,您需要和我一起回去汇报工作。”
顾决一句话都没多说,转过身直接就走,每次斯图尔特一开口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赛尔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是见顾决转就走,他也没法让顾决停下,因为顾决又屏蔽了他们之间的精神链接。赛尔特只好皱了皱眉,看了眼斯图尔特,当先走向另一边,他还要先回去汇报工作。
顾决很清楚斯图尔特的意思,和平保卫部在这次行动中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后面的事就不是他来接手了。虽然他本来就没怎么参与这件事,但是现在这样直接表现出来就很明显是在针对他的行动了。
而且,顾决略微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空无一人的通道,若有所思地回想着刚才那个向导被带走的场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药剂注入那个向导体内的时候x,那人所表现出的并不是精神涣散,更像是精神能力的丧失,就像是从一个向导逐渐变成一个普通人。
如果不是顾决本身作为首席向导的敏锐度,他恐怕也很难发现其中的问题。但是据顾决所知,目前应该没有任何药剂能够做到这点,所以比起药剂的问题,这更像是那个向导本身的问题。再联想到这个向导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能够让他都没有发现存在,恐怕这个向导身上的秘密就是这群人聚集在一起宣传能让人觉醒的原因。
即使发现了这点,顾决也没有准备去追问斯图尔特等人。毕竟从他意识到这是个针对他的陷阱叫上赛尔特开始,他就清楚自己难以获得第一手讯息。与其和西区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打交道换取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线索,他还不如先抓紧自己手上本来就有的线索继续追查。
顾决从通道内走出,站在大厅内正准备走入正确的通道离开,通讯器就忽然响起。他看了眼自己的通讯器,上面显示的人是路元正。路元正在那场婚礼之后回到了东区,之后有一直都没有和顾决联系过了,直到顾决离开东区去西区,他都没能看到路元正。
顾决没有立刻接起电话,而是走到一个通道内,用精神能力确定了没人能听到接下来的对话,这才接起了通讯:“怎么了?”
路元正在这种时候不可能没有理由地来找他,如果是以前他倒是很有可能做出这种无聊的事,但是不可能是在徐兴朝校长刚刚去世后的现在。
“顾决。”路元正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咳嗽了几声,随后简单地说道,“你要回东区来。”
“我知道了。”顾决回答得很干脆,甚至没有多问原因,如果路元正现在没有说,就说明他觉得这样的通信渠道不安全,想要当面再告诉他。虽然路元正各种不靠谱,但是正事上是不会含糊的。
路元正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挂掉了电话。
顾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想些什么,接着他的通讯器又接收到了另外一条讯息,信息来自尹天瑶,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解决了”。
而在这条讯息上面的则是顾决发过去的讯息,内容是那条通道内的壁画。
显然尹天瑶对这个情况早有预料,所以才能这么快把事情处理好。
顾决面无表情地看完这条讯息,随后他打开通讯器又拨打了一个通讯,等到另一边被接通之后,他平静地说道:“爸,我明天就回来。嗯,是的,我有些事想当面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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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尔特坐进了车内,驾驶座上正坐着斯图尔特,抓到了想要抓的人,他们现在需要去找朗曼元帅汇报工作,而那个向导则会被关押起来,吐露出他知道的一切内容。
“你准备做什么。”赛尔特注视着道路的前方,冷漠地问道。
斯图尔特的头微微偏向赛尔特的方向,似乎有些不解:“赛尔特少将,你指的是什么?”
“你走的那条通道。”赛尔特答道,因为所有的消息都是顾决给的,所以他们下来走的通道就是顾决走的那条通道,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到“顾淮”那两个字。谁都知道顾决和顾淮的关系,这件事是斯图尔特在跟进,他不可能不知道那边有这样的壁画,可是他却依然选择了从那边走,这也就说明了一点,他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斯图尔特却微微地笑了下,没有承认:“只是巧合而已,毕竟那些壁画本来就在哪里。”
“你想要将这些推给顾决。”赛尔特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只是顾决少将跟这些真的有关系而已,不然那位为什么会对着顾决少将说那些话?只是具体的事情,我们还要等那位说出来。”斯图尔特淡淡地说道。
“你确定他是在对着顾决说?”赛尔特冷冷地说道,他的视线没有偏移,车后座上却显示出了他的精神向导西伯利亚虎的虚影,庞大的虎躯挤满了整个后座,虎头正好垂在驾驶座上方,给予驾驶座上的斯图尔特无声的威慑,“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的要多。”
“少将想问什么?”斯图尔特的语气依然是平静而温和的,但他的额前鬓边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而他的精神体,一只赤狐也出现在了他的膝盖上,有些艰难地撑着自己的身体,在赛尔特的压迫下瑟瑟发抖着。
普通的哨兵不该有这样直接压迫另外一个向导的能力,除非他并不是普通的哨兵。
看来赛尔特少将这是彻底生气不准备隐藏那些小秘密了,斯图尔特在心里小小抱怨了一下,立刻认清了自己的现状,准备老老实实回答接下来的问题。
“那位安德森上将……”赛尔特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顿了下,随后换了种说法继续道,只是语气却不带任何尊敬,“我的父亲,是真的和他没有联系吗?”
“您想多了,赛尔特少将。”斯图尔特说道,汗珠顺着他的脸滑落在他嘴角扬起的弧度间。
说话间,他们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西区的军方中心基地,斯图尔特的手松开了方向盘,落在在自己膝盖处的精神体赤狐上,同时缓缓说道:“更何况,这对您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如果顾决少将成为了东区的代表,那么您和他之间的隔阂必将越来越深,永远无法对着对方敞开精神屏障。”
斯图尔特很清楚赛尔特想要什么,在顾决出现之前,作为西区的首席向导,斯图尔特必然要接触赛尔特,甚至需要考虑通过链接来稳定赛尔特的五感。只是在赛尔特自己抗拒的情况下,他能接触到的也只有那些纸质信息。所以他曾经深入的了解过赛尔特的生活习惯,他的爱好,他的想法,他当然清楚赛尔特那源自他母亲的,对结合的哨兵向导之间的精神链接那种带有近乎天真的憧憬。
但是他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西伯利亚虎在车内显出了自己的身形,对着斯图尔特发出了一声咆哮。
斯图尔特被压迫地弯下腰来,死死地抱住自己的精神体,他的精神能力都在那一声咆哮中震动着。
“你觉得你能说服我?”赛尔特终于转过头,冷漠而无情地看着斯图尔特。
斯图尔特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整个人都颤抖着,但是他的思绪却还是清晰的,他在赛尔特身上感受到了杀意,赛尔特是真的想要杀了他,至少是在这一刻。
“不论你背后做多少动作,你都不可能改变分毫。”赛尔特打开了车门,对着斯图尔特丢下这么一句话,“最多是为你自己带来死亡。”
车门被“呯”的一声关上,西伯利亚虎也消失在了车内,压迫感也消失了。
斯图尔特松下自己的肩膀,大口地喘着气,等到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抱起自己的精神体赤狐,亲了亲它的鼻尖,感慨道:“吓坏了吧。”
都被赛尔特这样威胁了,斯图尔特当然不会再在报告上写什么多余的内容,事实上,他本来就不需要增加什么内容,毕竟里面的一切是所有人都看到了的,至少赛尔特的想法是不可能改变现在的局势的。
斯图尔特揉了揉赤狐,让它回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同时叹了一口气,有一个脾气坏的上司真是一件麻烦事。
他打开车门,走了出来,在去见朗曼元帅之前,他还要先去见一下安德森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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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长章!
没有时间细细校对了,我明天把那两章长章都修一下吧
可以开启主线剧情二号线了,说起来,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虫这种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