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海眉头紧锁,将沈知意拉到稍远些的角落,林淑贞也跟了过来,语气担忧:“意意,你刚才太冲动了。就算要拒绝谢明辰,也没必要把谢庭柯扯进来,谢家内部的关系本就复杂……”
沈知意挽住母亲的手臂,放软了声音:“妈,我知道。但谢明辰那个人你们也看到了,不彻底绝了他的念头,以后更麻烦。谢庭柯……他反正也不在乎这些。”
她说着,余光瞥见那个被她利用完的人。
谢庭柯正慢悠悠地晃着酒杯,视线落在窗外,侧影透着几分疏懒。
谢庭柯确实没在意。或者说,他习惯了。被忽视,被利用,在谢家是家常便饭。
如果是被她利用的工具人……他捻了捻指尖,也行吧。
宴会厅另一侧,连接露台的玻璃门附近,一阵突兀的骚动响起。
一个穿着明显不合身的侍者制服的年轻男子,突破了安保的松散防线,跌跌撞撞地冲向正准备去露台透气的贺瑞峰。
“贺先生!请等一等!”那声音嘶哑又急切,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
是周浩然!
沈知意瞳孔微缩,和周浩然身后的季芸熙目光相撞,后者朝她扬起势在必得的嘲讽笑意。
她没想到季芸熙有本事把周浩然也弄了进来。
贺瑞峰的脚步顿住,不悦地转过身。
他身边的助理和保镖立刻上前,试图拦住周浩然。
角落里,谢庭柯在周浩然出现的瞬间就站直了身体。
他看向藏在人群中季芸熙,嘴角勾起。
果然,狗急跳墙了。
周浩然在被保安拖下去之前,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贺瑞峰嘶吼出声:“贺先生,我叫周浩然!我的母亲是周婉晴!我……我是您的亲生儿子!”
全场气氛像是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
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交谈声全部消失。
无数道各异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沈知意站在原地,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周浩然竟然是贺瑞峰的儿子?
前世的一切似乎都串连起来。
周浩然后期为何能突然崛起,为什么能拥有那般能量与沈氏抗衡……原来根源是在这里。
前世沈知意高中毕业就出了国,那几年并不清楚国内发生的事,原来那时候京城的风向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下意识地看向谢庭柯,他正遥遥望着她,对上她的视线,极轻地挑了一下眉,像是预料之中的淡定。
贺瑞峰脸上的从容消失,幽沉地盯着周浩然,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带着审视。
在看清那张旧照片后,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对身旁面色凝重的助理沉声吩咐:“……先把这位周先生,请到楼上休息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近乎默认的态度,让全场压抑的哗然再也控制不住。
“天啊……”
“真的假的?”
“贺瑞峰居然有个这么大的私生子?”
“还是在沈小姐的成人礼上爆出来的……”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季芸熙在人群中,激动得浑身发抖,成功了!她成功了!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踏入豪门将沈知意踩在脚下的未来!
周浩然如同虚脱般,被贺瑞峰的助理半扶半架着带离了宴会厅,经过沈知意身边时,他抬起眼,那眼神里充满扭曲的快意。
沈知意却无暇顾及他。
她看着贺瑞峰强自镇定地向沈北海夫妇致歉,然后匆匆离开现场,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她转身,想去找父母,却差点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是谢庭柯。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将一杯温水递到她微凉的手里。
“喝点水。”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懒洋洋的调子,但却不动声色遮住了她的身形,挡开了那些看好戏或是幸灾乐祸的视线。
沈知意握着温热的杯子,抬头看他,声音有些干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谢庭柯低头,与她对视,眼底掺杂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深意。
“现在知道,也不算太晚。”他目光掠过她略显苍白的脸,语气难得地认真了几分,“不过,大小姐,贺家这潭水,可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意意,林淑贞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担忧,“你没事吧?刚才真是……”
“妈,我没事。”沈知意勉强笑了笑,“只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沈北海也走了过来,脸色凝重,“贺家这事……怕是要掀起不小的风波。意意,这段时间你小心些,我怕他伺机报复,我也会多派些人保护你。”
沈知意点点头,转身看向季芸熙原来的位置,她早已不见踪影,想必是跟着周浩然上去了。
谢庭柯轻笑:“看来你的成人礼要成为京城接下来一个月最热门的谈资了。”
沈知意并不在意,“无碍,之前已经因为当舔狗这件事出过名了。”
他低头看她,“你会怕周浩然报复你吗?”
沈知意摇头:“不怕。”
她连死都经历过,这点算什么?
谢庭柯忽地问:“大小姐,要不要跳支舞?”
沈知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出邀请,“什么?”
“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他唇角微扬,“还是说,沈大小姐连这支舞都不愿意赏脸?”
她看着他含笑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帮她挽回场面。
“好。”
他牵着她步入舞池,动作优雅从容。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沈知意轻声说:“没想到你舞跳得不错。”
“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他带着她转了个圈,声音低沉,“比如,我为什么会知道贺家的事。”
她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一直在查周浩然。”
音乐声中,他的声音很轻:“从你开始针对他的时候,我就在查了。”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