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柯能感觉到她瞬间绷紧的身体，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放松，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
谢庭柯松开她的手，微微躬身。
贺瑞峰从二楼走了下来，径直走向沈北海夫妇，低声交谈了几句。
沈知意注意到贺瑞峰的目光几次扫过她和谢庭柯，带着难以言喻的深意。
谢庭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来贺总已经做出决定了。”
她讶然，“什么决定？”
“他看你的眼神带着歉意，“谢庭柯若有所思，“看来他决定认下这个儿子，但不会公开。”
沈知意蹙眉：“你怎么知道？”
“直觉。“他淡淡一笑，“贺家这样的家族，突然冒出个私生子，处理起来很麻烦。公开承认会引发继承权纠纷，不承认又会被舆论指责。最好的办法就是私下相认，严格控制消息。”
果然，贺瑞峰在和沈北海交谈后，走向宴会厅中央，举起酒杯：“各位，刚才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打扰了大家的雅兴。我在此向沈总和沈小姐表示歉意。”
他的措辞很谨慎，完全没有提及周浩然的身份。
谢庭柯低声说：“他在试探，看在场的人会怎么传播这件事。”
“那我们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他轻轻推了她一下，“去和你父母站在一起。记住，今晚你只是受害者，被意外搅乱了生日宴的沈家千金。”
沈知意依言走向父母。
贺瑞峰看到她，眼神复杂地对她举了举杯：“沈小姐，再次抱歉。改日一定登门致歉。”
她得体地回以微笑：“贺叔叔言重了。”
宴会终于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沈知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意意，”林淑贞走过来，“今天辛苦你了。让鸿彬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爸妈你们呢？”
“我们还要和酒店处理一些后续事宜。”沈北海拍拍她的肩，“去吧。”
沈知意独自走向电梯，刚按下按钮，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需要送你回去吗？”
她回头，看见谢庭柯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车钥匙。
“不用了，”沈知意婉拒，“贺哥会送我。”
贺鸿彬来沈家工作虽只有半年，但做事稳妥周到，沈知意对他颇为信任。
谢庭柯轻轻颔首，却还是跟着她进了电梯。
地下停车场里，贺鸿彬果然已经等在车旁。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身姿挺拔，见到沈知意，立刻打开后座车门，动作专业利落。
但在看到紧随其后的谢庭柯时，贺鸿彬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谢少爷。”他微微颔首，语气恭敬。
“贺先生。”谢庭柯回礼，目光却在贺鸿彬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么晚还辛苦你。”
“分内之事。”贺鸿彬侧身让开车门，“小姐，请上车。”
沈知意正要上车，谢庭柯却突然开口：“等等。”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贺鸿彬的手腕上，那是一块看似普通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的腕表。
“贺先生这块表很别致。”谢庭柯语气随意，“看来沈总对员工很是大方。”
贺鸿彬不动声色地将手腕收回袖口：“谢少爷说笑了，不过是块旧表。”
沈知意这才注意到那块表，但她对男士腕表并无研究，只觉得款式简洁，并未多想。
谢庭柯却饶有兴致地追问：“听说贺先生是榕城人？”
这一问让贺鸿彬的动作顿了顿，虽然只是一秒，谢庭柯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是。”贺鸿彬回答得很快，“没想到谢少爷连这个都知道。”
“巧合罢了。”谢庭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今晚榕城贺家可是出尽了风头。”
贺鸿彬面色不变：“贺总是大人物，我们这些小人物不敢高攀。”
两人的对话让沈知意有些莫名其妙：“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谢庭柯率先收回目光，对沈知意露出一个浅笑，“只是觉得贺先生一表人才，当司机有些可惜了。”
贺鸿彬微微垂眸：“谢少爷过奖了。小姐，请上车吧，时间不早了。”
这一次，谢庭柯没有再阻拦。
他看着沈知意坐进车内，在车门关上前突然俯身：
“大小姐，”他的声音很轻，“小心身边的人。”
车门关上，隔绝了他的声音。
沈知意怔怔地看着窗外，谢庭柯身后是橘色的路灯，逆光之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小姐，是直接回家吗？”贺鸿彬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沈知意回过神：“嗯。”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她透过车窗，看到谢庭柯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贺哥，”她突然开口，“你和谢庭柯之前认识？”
贺鸿彬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认识，可能是谢少爷对陌生人都这样。”
沈知意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她的思绪很乱。
前座的贺鸿彬，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渐行渐远的酒店，眼神深沉。
谢庭柯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看来这人的确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沈知意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忽然开口：“贺哥，靠边停一下。”
贺鸿彬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熟练地将车停在应急车道。
“我下去透透气。”
沈知意推开车门，夜晚的凉风瞬间灌了进来。
她站在路边，看着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酒店，想起谢庭柯最后那句话。
贺鸿彬也下了车，默默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小姐，当心着凉。”
“贺哥，”沈知意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你觉得谢庭柯这个人怎么样？”
贺鸿彬沉默片刻：“谢少爷……很聪明。”
“只是聪明？”
“也很有手段。”贺鸿彬斟酌着用词，“他今晚看似在帮您，但每一句话都别有深意。”
沈知意终于转身看他，“比如？”
“他故意在我面前提起榕城，提起贺家。”贺鸿彬目光深沉，“他在试探。”
“试探什么？”
贺鸿彬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小姐觉得，谢少爷为什么要调查周浩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