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挽着谢庭柯的手,坦然接受着各方投来的探究目光。
她知道自成人礼后,她和谢庭柯一旦同框就是焦点。
谢庭柯侧头,低声问:“紧张了?”
“有一点,”沈知意点头,“毕竟台下看戏的可比台上演戏的投入多了。”
谢庭柯低笑,配合地俯身,看似亲密地替她整理鬓发,“你右后方那个穿灰色西装的是李董,贺家的老合作伙伴,滑不溜手。”
他的视线定在某个角落,“贺明轩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沈知意不动声色地望过去,正好与贺明轩的目光撞个正着。
贺明轩反应很快,脸上扬起温文尔雅的笑,举杯算是回应。
沈知意别开眼,“如果不是知道他的面目,恐怕真的会被他的外表所欺骗。”
“不如好好迎接下一场重头戏,”谢庭柯带她往座位走,“你有喜欢的么,我拍下送你。”
沈知意扬眉,“谢小少爷这么大方?”
拍卖环节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清乾隆时期的斗彩缠枝莲纹天球瓶,起拍价五十万。
在拍卖师话音刚落下的瞬间,周浩然便迫不及待地举牌,“八十万!”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投向沈知意,骄傲地昂起下巴。
谢庭柯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号码牌。
几轮竞价后,价格被抬至一百二十万。
场内参与的人渐渐少了。
周浩然再次加价:“一百五十万。”
讨论声此起彼伏,显然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花瓶的实际价值。
谢庭柯举牌叫价:“两百万。”
周浩然的脸色瞬间扭曲。
季芸熙在一旁轻轻拉扯他的衣袖,低声劝阻。
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沈知意面前,周浩然不甘愿退让。
他几乎是咬着牙道:“两百五十万!”
谢庭柯轻笑一声,随手将号码牌丢在一旁,不再跟进。
这数字还真是符合周浩然的人设。
最终周浩然以高价拍下花瓶。
锤音落定,众人看他的目光都是是看冤大头的玩味。
紧接着第二条拍品被呈上,一条品相极佳的南洋金珠项链。
确实漂亮,连沈知意都多看了那项链一眼。
起拍价八十万。
“一百万。”谢庭柯再次率先举牌。
周浩然像是抓住了反击的机会,立刻跟上:“一百二十万!”
谢庭柯继续加价:“一百五十万。”
“一百八十万!”周浩然紧咬不放,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压过谢庭柯,挽回刚刚丢的颜面。
沈知意明白了他的意图,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也跟着举牌:“两百万。”
谢庭柯跟上:“两百五十万。”
他偏头和沈知意说话,音量大了些,“这项链很衬你的礼服。”
周浩然和他们间隔两排,正好能听见谢庭柯的话。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大声喊:“三百万!”
全场霎时安静下来。
谢庭柯对着拍卖师摊了摊手,表示放弃。
拍卖环节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周浩然避开人群,在餐台边堵住了沈知意。
“你现在看到了?只要我想,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沈知意,你要是现在后悔,我还能放过你,跟着谢庭柯那个废物……”
“他不屑于陪你玩这种幼稚的炫富游戏。”沈知意冷冷打断他,“周浩然,用贺家的钱来堆砌你脆弱的自尊,不觉得可悲吗?别忘了,他们能给你这一切,也能随时收回。你最好时刻证明自己物超所值,否则……”
她目光越过他身后,落在一处。
周浩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恰好对上贺明轩温和的眼神,后者虽是在笑,但眼底却毫无温度。
贺瑞峰的助理悄然出现,恭敬道:“浩然少爷,贺总请您过去,几位世交叔伯想见见您。”
周浩然一僵,知道这是贺瑞峰在警告他收敛。
他愤恨瞪了沈知意一眼,转身离开。
晚宴散场,谢庭柯送沈知意回去。
车内,他打破沉默:“如何,看着他两次跳进同一个坑,心情有没有舒畅点?”
沈知意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语气淡漠:“你的目的达到了,贺明轩应该更确信我这把刀有多锋利了。”
“恐怕合作意向书明天一早会送到沈氏,”谢庭柯语气笃定,“那是个陷阱,你小心些。”
“我知道。”
车子停在沈家别墅外。
沈知意下了车,谢庭柯降下车窗,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条项链,下次遇到更好的,送你。”
她头也不回,“不需要。”
客厅内,沈北海和林淑贞在等她回家,面色凝重。
“意意,回来了。”林淑贞迎上来,“晚宴上没人为难你吧?”
“妈,我没事。”沈知意宽慰地笑笑,随即看向父亲,“爸,贺明轩那边,可能会有动作。”
沈北海点了点头,“已经来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就在半小时前,贺明轩的助理亲自送来的,关于城西那块地的合作开发意向书。”
沈知意接过文件,快速翻阅。
虽然她重生后恶补了不少商业知识,但项目文件她还看不懂。
沈北海示意她坐下,拿起那份文件,“这合作看似利润庞大,可陷阱重重。一旦我们投入了这笔钱,后续的关键审批环节都掌握在贺明轩手里。
他只要在任何一个环节稍微卡一下,我们的资金就会被套牢。到时候他就可以用极低的代价,逼我们出让股份,甚至彻底吞掉这个项目。”
沈北海叹了口气:“贺明轩是想利用你和周浩然的矛盾,让我们心甘情愿地跳进去。”
沈知意:“爸,我们要直接拒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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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北海摇头,“这等于明着告诉贺明轩我们看穿了他,可能会让他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他看向她,“意意,你觉得呢?”
沈知意思索片刻,“那便将计就计。他既然认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我们就表现出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再拖延时间找反制机会。”
沈北海拍了拍她的肩,“意意,你真的长大了。不过这些事交给我就好,你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学习和高考,别让这些龌龊事分了心。”
沈知意乖巧点头:“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