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两周，高三教学楼气氛沉重，墙上的倒计时牌只剩下78天。
沈知意这个寒假很忙碌，应付完豪门间的勾心斗角，还要用剩下的时间继续补习。
许诺当时还感慨：“这就是上进大小姐的日常生活吗？”
虽然劳累，但沈知意在基础牢固之后进步飞快，现在已经能做压轴题了。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高三生唯一能喘口气的时间。
沈知意打完羽毛球往回走，在器材室门口差点撞上一个人。
“小心。”
对方扶了她一下，很快松开。
沈知意仰起脸，看见是谢庭柯时一怔。
他手里拎着篮球，额发被汗水浸湿，随意地贴在眉骨上。
“谢谢。”
她抬眼时注意到他右手食指贴着一块创可贴。
谢庭柯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颊上掠过，似乎想说什么，但身后有他们班的男生在喊他，他抿了抿唇，只点了下头，抱着篮球转身过去。
沈知意远远看着他和同学谈笑，想的却是，真好，他也有朋友了。
……
课间，沈知意正在整理笔记，夏语琴转过身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知意，你听说谢庭柯的事儿了吗？”
沈知意笔尖一顿，“他怎么了？”
“他昨天打球，手指不是划伤了吗？听说还挺深的，缝了两针呢！”夏语琴语气夸张，“结果你猜怎么着？今天他们班物理小测，他缠着纱布也要考试，真是身残志坚！虽然成绩好像还是不太行。”
她吐了吐舌头，“不过感觉他最近怪怪的，都不怎么逃课去打球了，上次月考名次还往前挪了点。”
沈知意垂下眼帘，“可能是改邪归正了吧。”
晚自习放学铃声一响，学生们稀稀拉拉地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
沈知意做完最后一道题才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离开。
她拎着书包出了教学楼，却在楼梯转角处看到了谢庭柯。
他单肩挎着包，右手食指上的创可贴格外显眼，正靠墙站着，像是在等人。
看到沈知意，他直起身走了过来。
他问：“走？”
沈知意脚步滞住，“你在等我？”
谢庭柯轻嗤一声：“别多想，只是最近周浩然，噢，贺浩然转校去了隔壁，风头正盛，担心你出状况而已。”
他又撇清关系似的补充：“没别的意思，只是看在我们暂时是盟友的份上，顺带保护而已。”
沈知意却倏地笑出声：“你这么急着解释做什么？”
她撩起眼，眸子在夜色里亮着光。
“怎么，别有所图啊？”
视线交汇了两秒，谢庭柯就匆忙移开眼，耳根发热。
他庆幸附近光线昏暗，沈知意看不到他的不对劲。
“没有，”谢庭柯轻咳，“还走不走？”
两人默契地隔着半臂距离，随着人流往外走。
接下来一路，谁都没有主动再开口说话。
走到校门口，沈知意家的车已经等在老位置。
她停下脚步。
“手，没事吧？”沈知意问，目光落在他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上。
谢庭柯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缩了缩，随即又觉得这动作有点傻，扯了扯嘴角：“小伤。”
他不自然地转移话题：“联考你准备得怎么样？”
沈知意回答：“还好。”
谢庭柯挠了挠鼻尖，“那……明天见。”
“明天见。”
贺鸿彬站在车旁，安静看着两人。
直到沈知意走近，他才拉开车门，“小姐，您和谢小少爷似乎关系不错。”
她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到谢庭柯还站在原地，目光一滞。
“走吧。”沈知意往另一侧坐了坐，行驶出一段距离以后才回答他刚刚的话，“嗯，谢庭柯并不是个讨厌的人。”
贺鸿彬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手微微收紧，“现在京城都在传言，您和谢小少爷联姻的事。”
沈知意不由好笑：“都是传言而已，谢老爷子怎么会允许谢庭柯和沈家结亲？”
她想到什么，眼皮耷拉，“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孙子，不会允许他势力强大起来的。”
……
联考前的一星期，沈知意一直沉浸在学习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考试前一天晚上，她正对着许诺给她出的题苦思冥想。
手机的连续震动扰乱了她地方思路，她不耐地拿起，是夏语琴发来的消息。
一连串的震惊和问号，还附带了一个校园匿名论坛的链接。
沈知意点开，是一个刚注册小号发的帖子，标题极具引导性：【深扒S小姐的真面目：从究极舔狗到左右逢源，是真心改变还是手段高超？】
帖子内容没有直接点名，但用了Z姓转学生、X姓校霸、S小姐等代号。
内容详细描述了“S小姐”如何曾经卑微追求“Z姓男生”，在对方离开后，又迅速与“X姓男生”关系暧昧，甚至还添油加醋地加上了X和H的哥哥都对S有意。
虽然关键信息被模糊处理，但这故事走向一眼就能看出和沈知意几人有关，指向性太过明显。
帖子底下已经有了不少回复，各种猜测和难听的话开始涌现。
沈知意看着屏幕，眼神冷然。这种藏在阴沟里的手段，她太熟悉了。
手机屏幕顶端跳出两条新信息。
一条来自谢庭柯，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别担心】
另一条来自贺鸿彬：【小姐，网上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沈知意先回了后者：【不用，这件事我能处理好】
顶部的输入状态反复跳动许久，才蹦出回复：【好】
她松了口气。
对于贺鸿彬，沈知意知道他的心思，但只想保持上下属的距离。
至于谢庭柯…… ：【看来你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西洲曲：【知道如此详细的内幕，当然只有贺浩然和季芸熙了】
【他表面上是贺家的少爷，背地里还是使这么阴险的手段，狗改不了吃屎】
沈知意被他直白粗鄙的话惹笑。
【放心，他的这点手段对我而言还造不成什么影响】
【毕竟我有钱有颜，就算左右逢源又如何？这都是我应得的】
西洲曲：【这么说你很骄傲了？】
【帖子里说的X和Z的哥哥，是指谢明辰和贺明轩，这种烂桃花你也要？】
第38章 不会是故意撩拨我吧？ ：【谢小少爷多虑了，我对烂桃花没兴趣，当务之急是联考，这些跳梁小丑，考完再收拾也不迟】
西洲曲：【看见我的盟友如此有事业心，我就放心了】 ：【那你呢，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对面安静了许久才回复：【等我有能对抗老爷子的实力再说】
……
论坛处理的速度很快，匿名帖子虽然被删，但截图还在流传。
课间去洗手间时，沈知意听到隔间外有两个女生正压低声音讨论帖子内容。
她直接推门走出去，面色平静地走到洗手台前。
两个女生瞬间噤声，表情尴尬。
沈知意慢条斯理地冲洗手，透过镜子看向她们，“讨论别人的私事这么有意思？”
那两个女生脸色变幻，支吾着说不出话。
沈知意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擦手，“有这时间不如多背几个单词，联考还能多拿几分。”
她没再看她们，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教室，夏语琴立刻凑过来，气鼓鼓的：“气死我了，刚才我听见隔壁班有人在那阴阳怪气！”
“随他们去，”沈知意翻开物理笔记，“等成绩出来，他们自然就闭嘴了。”
放学时，谢庭柯依旧等在那里。
两人并肩往外走，他主动提起：“发帖的IP查到了，在城西一个网吧。监控拍到的人，是贺浩然身边那个跟班，好像叫薛哲。”
沈知意并不意外，“果然是他。”
“需要我做点什么？”谢庭柯问，“让他长点记性。”
“不用。”沈知意拒绝得很干脆，“现在动他，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贺明轩正等着我们反应。”
谢庭柯皱眉：“那就任由他们泼脏水？”
“当然不是，”沈知意语气冷静，“证据你先留着。等我考完试，自然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现在，没什么比联考更重要。”
……
第二天课间操时，沈知意看到谢庭柯和他几个朋友，正围着昨天议论她的两个女生在走廊角落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但两个女生脸色发白，羞迫低下头。
等她走过去时，谢庭柯他们已经散了。
两个女生快步路过她时，一直念叨着对不起。
沈知意明白这是谢庭柯的手笔。
她心弦微动，看向谢庭柯。
他正靠在栏杆上，见她看过来，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接下来几天，关于帖子的议论几乎消失了。偶尔有一两个帖子冒头，也会立刻被删除。
沈知意得以全心投入最后的复习。
联考前一天，她收到谢庭柯发来的消息：【明天加油】
她回了个简单的：【嗯，你也是】
五校联考的气氛比平时月考紧张数倍。
两天考试结束，沈知意走出考场时。
她知道自己尽力了，而且这次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大考都要好。
成绩在一周后公布。
早上沈知意照常到校，刚进教室，就感受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夏语琴几乎是扑过来的，抓住她的胳膊，激动地喊：“知意，你知道你联考排多少名吗？年级第48！我的天！你进步了快两百名！”
沈知意心头一跳，年级第48？这个名次在她过去的认知里，是遥不可及的。
她快步走到教室后面的成绩公示栏前，果然在中间偏上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总分比上次月考高了六十多分，数学和理综的进步尤为明显。
“沈知意这次考得可以啊……”
“听说她最近请了京大的学姐补习，看来是下血本了。”
“这进步速度，也太吓人了吧……”
沈知意没有松懈，她要在高考结束以后才是彻底的解放。
李刚特意将她叫到办公室，脸上带着笑意，“知意，这次联考进步很大，继续保持这个势头，高考很有希望。”
“谢谢老师认可，我会继续努力的。”
回去的走廊上碰到谢庭柯，他难得地没有调侃，挑了挑眉，“看来大小姐前途不可限量啊。”
沈知意回敬他：“谢小少爷再这么控分，可会被发现不学无术是装的。”
谢庭柯挑眉，“无所谓，不露出点破绽，怎么让某人发现？”
沈知意觉得他这话说得暧昧，眉心微拧，“你不会是想借我们沈家的势，所以故意撩拨我吧？”
谢庭柯唇角笑意僵住，开口时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别自作多情，我对你没意思。”
她无趣地哦了一声：“我开玩笑而已，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他偏过头，脸有些烫。
“别多想，只是怕你误会。”
沈知意眯了眯眼，越发觉得他这状态不太对劲。
沈知意看着谢庭柯明显泛红的耳根和那句欲盖弥彰的话，心下了然。
她没再追问，轻笑了一声后就转身离开。
谢庭柯有些懊恼，他向来善于掌控局面，唯独在她面前，常常会失分寸。
最后一次模拟考，沈知意稳居年级前四十。
放学时，她在楼梯转角被谢庭柯拦住。
他斜倚着墙，姿态闲适，手里把玩着一个U盘。
“拿着。”他将U盘递过来，“贺浩然联系水军的记录，不算什么重磅炸弹，但关键时刻能让他们安静一会儿。”
沈知意接过，有些意外他会主动给她这个。
“谢谢。”
“不必。”谢庭柯扯了扯嘴角，“只是觉得，以你的性格，会更喜欢亲手处理这些事。”
他确实很了解她。
沈知意眉梢轻扬，收起U盘，“考完试，我会的。”
最后一次模拟考结束后，黑板旁的倒计时牌终于撕到了最后一页。
沈知意并没有因为模拟考的成绩而松懈。
她的书桌一侧堆满了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和卷子，右手食指和中指因为长时间握笔，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
备考这段时间，林淑贞特意回了京城陪沈知意。她看着心疼，变着法子给她炖补品。
高考前三天，学校放假，让学生回家自主复习。
沈知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进行最后的查漏补缺。
她现在的心态反而比之前任何一次模拟考都要平静。
考试前一天晚上，她收到了谢庭柯发来的消息：【明天考试加油】
沈知意不自觉眼尾轻弯，回复：【你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