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似水捏碎了手中的魔王本源。
黑色的能量洪流试图反扑，但在Lv99的巅峰神力面前，这股意志瞬间被绞杀殆尽，化作纯粹的养料融入她的四肢百骸。
“轰隆——”
界壁破碎的声音响彻云霄。
金色的光柱从虚空深处落下，将她笼罩其中。
这是世界规则的排斥，也是通往高维的接引。
她身上的神之套装缓缓融化，不再是外物，而是彻底成为了她灵魂的一部分。
Lv100。
她突破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升空，脚下的京师废墟、欢呼的人群、满目疮痍的云梦世界，都在视线中迅速远去。
她即将离开这个“摇篮”。
就在她即将跨越界壁的那一刻，周围的时间流速突然静止。
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老者，凭空出现在光柱之中，挡在了她的面前。
王长生。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个酒葫芦，脸上却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恭喜。”王长生开口，“你做到了。”
姜似水看着他，眼神平静。
随着等级的突破，她感觉到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原本深信不疑的记忆开始出现裂痕。
“我是谁？”她问道。
“你觉得你是谁？”王长生反问。
“我是觉醒者，我知道剧情，我是女配……”姜似水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这太荒谬了。
如果真的是书，为什么细节如此真实？
如果只是穿书，为什么她对水族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
“这的确是一个书中世界。”
王长生叹了口气，语出惊人。
“但你不是书里的角色，也不是什么觉醒者。”
他指了指姜似水的心口。
“你是水族公主，阿水。”
姜似水瞳孔微缩。
“你也不存在什么重生。你脑子里那些关于前世被王城害死、被苏菲算计的记忆，全部是我编织的。”
王长生看着她，目光坦然。
“是我强行植入给你的虚假梦境。”
“为什么？”姜似水的声音冷了下来。
“因为你需要动力。”
王长生喝了一口酒，“这个世界资源有限，规则残酷。如果你按部就班地修炼，你抢不过那些天选之子，也活不到最后。”
“只有让你充满危机感，让你满怀仇恨，你才会把自己封闭起来。你才会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地去掠夺。”
“只有成为一匹独狼，你才能拿到这个世界的大部分资源，才能在魔族降临前拥有足够的力量。”
“这就是我的‘独狼养成计划’。”
姜似水沉默了。
她回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历程。
原来这一切的性格底色，都源于那个编造的谎言。
“那王城呢？”她问道，“如果记忆是假的，那我和他的仇恨也是假的？”
“不，那是真的。”
王长生摇了摇头。
“王城是真的，就是你在铸魂试炼里见到的那个王晨。”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真实历史里，阿水成为了水族最强者，她成功的在王家的追杀下活了下来，并且拥有了惊人的天赋。
她修炼到了破百万境，拥有了通天彻地的威能。”
“她杀回了王家，将所有凶手屠戮殆尽，替水族报了血海深仇。”
“但是……”
王长生顿了顿。
“当年的王晨最后选择投靠了魔族，获得了一份不死不灭的诅咒之力。
他要为王家复仇，而阿水也要彻底击杀他。
最后阿水虽然斩杀了他，但他临死前那一丝极其强烈的不甘和怨念，却死死缠绕在了阿水的灵魂上。”
“那是一种因果层面的纠缠，怎么甩都甩不掉。阿水没办法，最后只能找到我。”
“我用秘法将那份不甘的印记剥离了一部分，但也无法根除。唯一的办法，就是转世。”
“你选择了转世重修。而王晨的那份怨念，也跟着你一起转世，变成了这一世的王城，而这一世的王城被寂灭之后，就回到了魔族，也就是你刚才见到的那个魔王候补。”
“而且，因为前世的原因，他只有击杀你才能够真正成为魔王，而同样的，你只有击杀掉他才能够真正成神！”
“所以，你们注定要纠缠，注定要有一战。”
姜似水听完，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真相很残酷，也很荒诞。
但正如王长生所说，如果没有那个虚假的记忆，她或许真的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到这一步。
王长生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柔和的蓝光。
“这是阿水原本的记忆，也是你灵魂缺失的那一部分。”
“你现在已经突破了界限，有资格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你要恢复记忆吗？变回那个叱咤风云的水族公主？”
姜似水看着那团蓝光。
那里面有阿水的荣耀，有阿水的痛苦，也有阿水的情感。
她突然笑了。
“不用了。”
她摇了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
“我是姜似水。我不是什么阿水。”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不想背负别人的记忆活着，哪怕那是以前的我自己。”
“我现在这样，挺好。”
王长生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果然。”
他收起了蓝光。
“你和阿水的选择是一样的。当年她也是这么说的：‘如果有来世，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飞升通道开始震动，排斥力达到了顶峰。
“时间到了。”
王长生后退一步，让开了道路。
“去吧。外面的世界很大，那里没有剧本，没有安排。所有的路，都要你自己走。”
姜似水点了点头。
“水团，走了。”
“来啦！”
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个世界。
既然斩断了过去，那就走得潇洒一点。
金光一闪。
姜似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前往了那片未知的广阔天地。
通道缓缓关闭。
王长生依然站在虚空中，看着姜似水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这时，他身边的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虚幻的蓝色倩影缓缓浮现。
那是阿水。
或者说，是阿水剥离出来的那部分承载着过去记忆的残魂。
她看着姜似水离去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看到没？”
阿水的声音空灵，“不论是他还是我，我们最终都只会选择一条路。”
“那就是独狼。”
王长生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是啊。独狼才活得久。”
阿水转过头，看着王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而且……你好像没有告诉她那个水团的真正来历啊。”
“呵呵。”
王长生笑了笑，眼神变得深邃。
“不需要了。”
“那是她自己的机缘，也是她自己的伙伴。”
“只要她走出了这个小世界，她就是重新开始。她不再是水族公主，不再是复仇者。”
“她不应该有任何人的印记，也不应该被打上任何人的标签。”
“她是姜似水。”
“这就够了。”
阿水却是笑了笑：“你呀，说的好听。她走出去，身上还是有着你的印记。
你就算不说，她也是你选择的人。
将来她青年赛第一，你照样能够拿到一份属于你的荣耀！”
王长生只是笑笑，没有回答阿水。
他一挥衣袖，周围的虚空景象开始消散，连同他和阿水的身影一起，隐没在云梦世界的规则深处。
云梦世界依旧在运转。
虽然失去了一位至强者，但新的秩序已经建立。
而属于姜似水的故事，才刚刚在另一个更广阔的舞台上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