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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法-莫里斯·勒布朗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19:33

漓地到达了地面。

若娣发现朵勒力老人快要昏倒了,认为在这危急关头,绝对不可以发生这种事

情,于是便将嘴唇贴近老公证人朵勒力的耳朵,告诉他说:

“坏了,我听见一种古怪的响动……哦,有人!我们快跑!”

朵勒力公证人闻听此言,大吃一惊,身子一跃而起。若娣的这一手真是比什么

灵丹药效都大。

若娣一手抓住朵勒力老先生的手,另一只手夹着皮包,用小步子忙不迭地向前

冲。当他们二人行至樱树林街旁边之时,老公证人已经实在迈不动腿了,有好多次

都撞到老树根与石块上。

他们总算行至大钟前面,寻到了朵勒力老先生拴在岩石上的那头小毛驴,它正

懒洋洋地立在那里。

老公证人朵勒力一见小毛驴,脸上立刻有了精神。

“啊!真是想不到,你还老老实实地在这儿等我呢。”

说着话便拉住毛驴的脖颈,用手指轻轻地爱抚着它。

“朵勒力先生,真是太好了!你可以乘这头毛驴回去,我们在这儿歇息一会儿

便返回去吧!

“我很担忧几个孩子,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有事没有?”

“孩子?你还有小孩?”

朵勒力先生迷惑不解地说。

“是的,四个男孩!”

“什么?四个——看上去你那么年轻,……原来你已经不是小姐,而是夫人了,

真是有失敬之意了!”

“不!”

若娣忍不住笑出声来,赶忙对公证人解释道:

“不是我生的孩子,他们都是孤苦无依的孩子。在战争中丧失了双亲,于是我

就将他们抚养起来,建立了一个小小的马戏团,游历四处巡回演出。”

“这么说……你也是在战争中丧失了双亲的孤儿喽?”

“不,我的父母双亲并不是在战场上牺牲的!”

若娣猛地又忆起了父亲惨死艾特勒之手,金币被抢等等情节,忍不住心头一酸,

泪水盈盈,但她也尽量克制着自己,没有把内情对老公证人说起。

她只是告诉朵勒力老先生,自己是阿更公爵的幼女,名叫耶兰·伊萨布尔·若

娣;又说自己千真万确地带来了一枚金币,不过那枚金币的主人不是她,而是她的

亲密朋友劳尔的爷爷——德布若亚老男爵,并且是他们家族世代相传的宝贝。她发

现那枚金币之后,为了防止被艾特勒夺去,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随身携带着。

老公证人朵勒力听完这番话后,对她钦佩有加。

“没想到你竟然出身名门望族,你遭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挫败与艰难困苦,却

依然活得开朗自信,对一个女孩子而言,实在不是一件易事呀!

“你还大公无私地救济那些父母双亡的战争遗孤,对待他们如同己出。你可以

称得上是年纪轻轻的女善人,我真是对你又是佩服又是感动!”

朵勒力老先生说着话,不由自主地淌下了热泪。

“只要有像你一样的小姐存在,我就可以放宽心了!本来,我的心还在左右摇

摆、举棋不定,不敢完全信任你。现在我明白了你是阿更公爵的千金,你以千金之

躯,亲手抚养战争遗孤,并且成立了马戏团去全国各地巡回奔波,我不但信任你,

而且更加佩服你。现在,我可以将皮包放心地交到你手上了!你有看遗嘱的内容的

权利了,你可以知道藏宝之地。”

老公证人说着话便骑到毛驴上。

若娣倚在毛驴旁边,一手搀着精疲力尽的老公证人朵勒力,以免他摔下来;另

一只手紧夹着装遗书的包。

若娣尾随着毛驴走着。一路上一点儿不敢掉以轻心,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周围,

加着一百个小心,以便对付随时随地可能发生的危险。

但是,一路之上连半条人影都没有,也没有可疑的动静。

“菲戈先生他们几个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那三个男子也踪迹不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艾特勒,还是让艾特勒从他

们手中溜掉了。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布满石头的小路坎坷难行。小毛驴好几回都险些摔倒,

把驴背上昏昏欲睡的老公证人朵勒力摔下地去。

海水快要涨起来了,半岛渐渐被海水浸没。若娣走在潮水中,脚踝以下都泡在

海水里,但是他们还是接着往前奔去。那匹小毛驴很是怯懦委缩,又畏惧水,所以

走得很慢。行至半岛和大陆相连之处时,太阳已经全部坠下去了,四周被一片幽暗

笼罩了。

“若娣小姐,我就在这个地方和你告辞吧!”

老公证人朵勒力说。

“我就住在那个地方,那个皮包你可要妥善保存好。”

“我一定会的!我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要我送你吗‘!”

“不,谢谢了!送到这儿就可以了!你也要多加小心!”

他们互相挥手告别之后,就各自踏上了征途。

若娣返回森林中的大篷车。

森林之中漆黑一片,宿营地的火堆早已熄灭了。原来挂在树枝上的油灯也不知

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只有那辆篷车孤独地停在森林里,仿佛一个巨大的黑物,既

看不见孩子们的身影,也听不见那听惯了的欢声笑语和追打嬉戏的声音。

“萨格——”

没人应声。

若娣一下子紧张起来,心狂跳不已,慌忙向篷车跑去。

独眼老母马懒洋洋地靠在树下面,一见若娣归来,便兴高采烈地摇它的尾巴,

向主人致意。

“他们都去哪儿了?”

若娣一面轻抚着马的鼻子,一面喃喃自语着。

那匹老母马静静地注视着若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的作用,若娣总是感到马

的双眼之中满含着泪花,她忽而心头闪出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若娣在车里巡视了一番,只见孩子们的行李都还放在原处,连床铺也安好无损,

一点儿也不零乱,不像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

“难道艾特勒到这儿来了?”

但却没有一点儿蛛丝马迹可以证实他来过了。

“萨格——布尔格思——克思厄——莫当——”

但还是没有人回答,只听见海浪涌上海滩的声音。

“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是到客店里了吗?”

后来,若娣就到位于村子边上的小客店去了。那间客店的楼下,有一个乌烟瘴

气的酒吧,日常有两三个村民在那里举杯豪饮。但是今天却空无一人,店里面冷冷

清清,柜台上摆着一只酒瓶和两个杯子。

“大妈!”

若娣高叫一声。

但无人应声。

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了一阵,发觉柜台下面似乎传来了轻微的呻吟,她连忙启

开柜台下的小门进去了。

只见那位高大肥胖的老板娘双手双足被捆,嘴里堵着一团布条,正昏倒在地面

上动弹不得。

“大妈,出了什么事?”

若娣为老板娘掏出了嘴中的堵物,又松开她身上的绳子。

“男人……有两个……男子,他们……来这儿要酒喝,正巧你们马戏团里那年

纪最小又十分讨人喜欢的小男孩走了进来,于是他们就猛扑上去抓住他……”

“上尉!”

“哦,不错,他的确是叫‘上尉’!他们抓住这个孩子之后,追问那几个孩子

在什么地方,‘上尉’回答说在海滩上。结果,那两个坏蛋就将我捆了起来,还用

衣服包住‘上尉’的头,不论他哭叫连天,就劫走他了。”

“他们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不清楚!因为他们绑住了我的手脚。不过,我猜他们很有可能到森林旁边

的沙滩上去了。”

“这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一个钟头之前吧!”

老板娘一边吐口唾沫揉了一下被绳索勒红的手背,一边说道。

“那两个男人一定是艾特勒与他帮凶无疑。他们掳去了“上尉’莫当,一定是

打算用他作人质,然后寻找机会夺走皮包。我才不会上他们的当呢!”

若娣说着话,从皮包里掏出了遗嘱。那是一张菲薄的羊皮纸,上面满是细小工

整的字。若娣将遗嘱放在口袋里面,拿着空无一物的皮包去了沙滩。

沙滩上的树林里,萨格、克思厄和布尔格思都站在篷车边。一见若娣到来,他

们一齐大声叫喊起来。

“你们到底去哪里了?我方才一直在找你们呢!”

“我们让莫当到客店老板娘那里买面包,莫当去了好长时间,我们不见他回来,

都替他担忧,就一起去客店里找他,但没有发现他在什么地方,连老板娘也不见了。

我们都很着急,就扭头去村子里面找他,但还是一无所获。我们以为他回沙滩上来

了,就回来找,但是……他也没有在营地,所以我们几个正在商计下一步计划。”

萨格说着话,眼圈一红,差一点儿掉下眼泪来。

若娣这才明白孩子们方才是去寻找“上尉”莫当了。

“大事不好了,‘上尉’被坏蛋劫走了。他一定是被抓到半岛前端的古堡里面

去了。我这就去寻找他,你们几个马上驾车去路杰·菲利格警察局报告一下,请他

们派人去古堡的旧址上抓歹徒!”

“是的!”

孩子们片刻不敢停留,马上驾车奔警察局去了。

若娣决心到半岛上冒一次险,她十分清楚艾特勒之所以掳去莫当,其目的不过

是要把自己诱人他们的圈套当中,好夺去自己随身携带的遗嘱。

若娣又一次抵达路杰·菲利格城的大钟表前面。

正当她经过樱树街来到沃格山塔前面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叫声:

“站住……举起手来!”

若娣将手举过头去。

艾特勒从她背后出现了。他还是俄国军官格诺也夫的那身装束,手里拿着一支

乌黑的手枪。

他一把抢过了若娣带着的皮包,翻查了一遍,没有看见遗嘱,便气急败坏地把

包扔在地上,用脚跺了几下,恶狠狠地骂着:

“好样的!你藏到哪儿了?”

紧接着,艾特勒便去检查若娣的身上,终于从口袋里面翻到了遗嘱,他露出了

好笑,说道:

“我去找那位老公证人的时候,他告诉我皮包在你的手上,我就眉头一皱,计

上心来,把那个小孩弄到这儿来,我想你一定会闻风而至的,果然!哈哈!”

若娣闻听此言大吃了一惊,原来那位老好人朵勒力先生也落到他们的手中了。

她心里一阵悸动,心头不禁一酸。艾特勒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眯眯地说:

“不光是那个死老头子,甚至包括那三个男子,也统统在我的掌握之中。他们

被我抓住了,就囚禁在这座塔里面。等我得到那些钻石之后,我要在这儿纵火焚烧,

让那座古堡化为灰烬,把你们全都烤熟。若娣,你也准备与他们一同受死吧!”

原来,焦杰·艾利德、玛特·塔力奥、亚杰·菲戈都已被他囚禁在这儿了……

着梯的心中更加焦躁了。

但是,英勇无畏、坚强果敢的若娣并没有因为这一点而产生绝望的念头。她是

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她坚信,上帝一定会秉持正义,坏人一定难逃法网。

艾特勒牢牢地绑住若娣的双手,用手枪逼迫着她走到古堡中。若娣在心中默默

地向上帝祈求着。

古堡里头有一条狭长的走廊,在那尽头是一个铁门。启开之后,一座古代监狱

呈现在面前。那是一座低矮狭小、阴暗潮湿的牢房。

牢房里面的墙壁上,挂着锈渍斑斑的铁链,铁链下边的圆环内结结实实地捆着

三个男子。他们一见若娣走了进来,都深感意外。菲戈不由自主地往起站,但是负

责看守他的汉子用鞭子狠狠抽了他一记,他大叫一声,又倒在地上。

在旁边的一间牢房里面,老公证人朵勒力手足被捆;还有“上尉”莫当,也被

裹在一团毯子里面。

“上尉”从毛毯里钻出脑袋来,见是若娣,想大声呼救,但是嘴巴早已被封住

了,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他只能无奈地盯着若娣,同时两只大眼里泪水涟涟。

“莫当,你要勇敢一些,若娣姐姐一定会来救你的!”

上尉莫当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若娣的意思,但他的眼泪更是如泉水一般涌出来,

淌了一脸。老公证人朵勒力也仰头注视着若娣,他的嘴也被人用布条塞上了,故而

发不出一点声音,更不用说讲话了。

“你也老老实实地准备受死吧!”

艾特勒把若娣一把推倒在地,用绳子捆住了她。

若娣仰面躺在地上,只听得身后的铁门“吮当”一声闭合了。接着,又一阵脚

步声渐渐远了。

“一切心机都枉费了,那封重要的遗书被他夺去了!”

若娣的心中心潮翻滚,情不自禁地泪如雨下。

若娣绞尽脑汁地想松开手脚上的绳索,但是因为双手被倒绑在后背上,所以她

根本无法站起身来。

她将身子在地板上辗转翻滚着,想找一个小刀一类的尖利物什,但是那种东西

怎么可能在监狱里寻到呢?最终,她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足无力、全身瘫软,然

而不甘失败的眼泪又汹涌而下。

过了好长好长时间,若娣一直保持固有的姿态,默默无言地倾听着周围的风吹

草动。她听见隔壁房间里被困的三个男子,正企图挣脱束缚。

若娣心想:“他们三个人之中,只要有一个人挣脱了绳索,那么就万事大吉了,

大家就都能出去了!

“不!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那三个人和我一样被捆得结结实实。再者,他们

都是男子,应当被绑得更牢不可!”

她合上了眼皮,想让自己冷静一下。正在这时,她感到有人在动她被反绑的双

手。她大吃了一惊,连忙睁开双眼,只见“上尉”莫当蹲在她身旁。

“上尉!你自己解开绳子了?”

“我并没有被绳子绑着。我只是被他们用毯子裹住了身子,然后他们又用绳子

捆住了毯子而已。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双手钻到毯子外面,解开了绳子。姐

姐,让我给你解开绳子吧!”

“谢谢,不过你千万要多加小心,一旦让他们发现,那就坏事了!”

“哦!我明白了!”

莫当一会儿皱紧眉头,一会儿紧咬牙关,十分起劲地松开了绳子,终于让若娣

摆脱了束缚。

“哦,莫当,谢谢!”

若娣将莫当一把抱在怀里,激动得珠泪滚滚。

但是,现在还不是感物伤怀的时候,若娣飞快地冲到了大门那里。因为年深日

久,铁门上的锁头已经坏了,略略一用劲,大门就被打开了。

若娣先松开了捆着老公证人朵勒力的绳子,然后又悄悄地溜到走廊之上。幸亏

走廊上看守的人已经走了。她麻利地启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屋里地面上躺着三个男

子,她马上为他们逐个解开绳子。

“艾特勒去哪儿了?”

艾利德一边抚摩着被绳索勒红的痕迹,一边低声问道。

“好像离开了!连看守的人也不在这儿了!我听见他们从楼上下去了。”

菲戈一面在胳膊上抹唾沫一面说道。

“他们抢去了我手里的遗嘱,一定去找钻石了!”

若娣说。

“什么?你的……这么说,遗嘱是在你手里唆?”

“是朵勒力先生让我代为保管的。”

老公证人也说道:

“不错!是我交到她手里的!因为我得知若娣小姐是阿更公爵的千金,是一个

十分诚恳的人。”

“结果艾特勒夺去了我的遗嘱!”

玛特·塔力奥慌忙说:

“我们快点追上去,快,快点!”

“太怪了!他既然得到了遗嘱,一定知道了它的内容,也就明白钻石藏在古塔

的什么地方了。但是,他们却离开古塔了!我明明听到他们下了楼梯。”

菲戈说着,迷惑不解地摇头。

“这么说,钻石并没有放在塔里面!”

艾利德沉思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下了断语。

“也许是这样!我虽然不知道遗嘱里都写了一些什么,不过,依据我的推测,

那些价值连城的钻石,一定不会放在古塔里,肯定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老公证人朵勒力也说。

“艾特勒离开了塔,我们可以依据这点来断定钻石不在塔里,只是我们都不清

楚它在什么地方。”

艾利德也沉思片刻才说。

菲戈十分爽快地说:

“算了!胡思乱想根本于事无补!我们不如用这些时间,马上开始行动,看看

是否赶得上艾特勒。”

“这话说得也对!”

若娣心想。

“他们手持兵刃,老人和孩子跟着太危险了,而且还碍手碍脚的!”

菲戈说道。

于是,他们将老公证人朵勒力与莫当留在原地,便一起去追赶艾特勒与他的帮

凶。

四个人行至半岛中央时——

“停!”

若娣低声喊了一句。

三位男子立即扭转身子盯着若娣。若娣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对面。

原来,在一块凸出海平面的大石块之上,四个男子伫立着。其中的一个人就是

乔装改扮成俄国人的艾特勒。在艾特勒对面的男子,若娣觉得似曾相识。

“哦,是他!”

若娣在心中大叫一声,他正是艾特勒的同伙,曾经一直蒙面作案。艾特勒把他

叫做“简格”。

此时此刻,他们两个人正在激烈地争执不休,其余的两个人在离他们较远一点

的地方立着,观望着这俩人的争吵。看上去,他们之间的矛盾很深。

突然,简格出其不意地从腰际拔出了手枪,对准艾特勒扣动扳机,艾特勒双手

仰起向后摔去,身子险些掉到岩石下。

两名男子立刻冲上前去,将他的躯体拉起来,想致他于死地。

艾特勒奄奄一息,拼尽全力想推开他们。但是,那两名男子中的一个忽然伸手

扼住了艾特勒的脖子。

艾特勒终于浑身疲软无力地倒了下去。

简格蹲在地上,在他的身上搜索了一番,似乎从口袋里寻到了什么东西。

若娣在心里惊叫:

“呀!那是遗嘱!”

只见简格打开了遗嘱,看了几眼,立即大失所望地想撕毁羊皮纸,但是羊皮纸

十分厚实,又很坚硬,无论如何也撕不坏。

简格看上去更加怒气冲天,他揉了一团,并向岩石下甩去,并且大声叫了那两

位男子一声,三个人一块儿匆匆忙忙地从那块大岩石冲了下来。

正在这时,镇上警察局局长带领五、六个刑警拥了上来。在他们身后,萨格、

克思厄和布尔格思三个小家伙满面通红地跑了过来。在远远的树林中,马戏团的大

篷车依稀可以望得见。

简格一伙儿发现警察到了这里,开始惊惶失措起来,在大岩石上负隅顽抗。这

时候,子弹不停地射在岩石边上,是警察对他们发起了进攻。

局长冲着他们大喊大叫,三个人闻声投降了,服从局长的吩咐,仓皇地从岩石

上走了下来。

局长吩咐手下将他们捆起来,又派人将艾特勒的死尸从石头上搬下来,让孩子

们协助放到大篷车里,送回镇上。

“萨格,你干得妙极了!”

若娣在心中暗自感激。由于萨格去警局报告,凶手们才被捕获了。杀死她父亲

的凶犯艾特勒,也得到了该得的下场,被部下害死了。

“只是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同伙简格对他下毒手!”

若娣心里十分诧异。这时,菲戈说:

“艾特勒身为魔鬼党的首领,一贯颐指气使,蛮横无理,手下们都暗自仇恨他

的态度,时时刻刻都在伺机报仇!”

艾利德沉思片刻,也说:

“对!他的手下人想夺走遗嘱,以便于占有钻石!”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子抢过遗书看了一眼,又忿忿不平地想撕毁,后

来又丢掉呢?”

玛特·塔力奥说:

“这其中的奥妙,看过遗嘱后就一清二楚了。也许遗嘱上并没有写明钻石埋葬

的地方啊!”

艾利德也争着说了一句。

“根本不可能!因为第一封遗嘱上写得明明白白,只要打开第二封遗嘱,就可

以知道钻石在哪里。”

菲戈接着说:

“整个事情从头至尾都神秘莫测。不知道第二封遗书中到底有些什么内容……

看艾特勒手下那气愤的样子……”

若娣这时插了一句话:

“你们与其在这里乱猜乱想,还不如去看一看遗书呢!”

“不错!最快捷、最省心的办法就是亲眼瞧瞧遗书里写了些什么东西,还是若

娣小姐头脑灵活!”

艾利德笑容可掬地说。

他们一行人来到大岩石根。只见那封神秘的遗书被揉作一团丢在岩石空隙里。

菲戈弯下腰捡起来,小心地把它铺平。每个人的脑袋都凑了过来,争相探看,

并不约而同地大叫:

“啊!?”

只见羊皮纸上血渍斑斑。那是艾特勒的鲜血。可是,令众人大惊失色的并不是

这一点,而是羊皮纸上有一个大圆洞。那是因为羊皮纸靠近中心的地方被子弹穿透

了。简格开的那一枪,在穿透艾特勒的胸膛之前,先穿过了放在衣袋中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斑斑的血渍已经转为了暗红色,遗书的字迹几乎都辨认不出了,只能

隐约看出贴近枪眼一边的一个字母“R”,其他的都模糊得很。

没有沾上血液的字迹十分清晰,但那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事。

大家都大失所望,心里思忖,好不容易跑到这儿,却眼见得最后一线希望也幻

灭了。所有的人看上去都是沮丧万分。三名男子也坐在那里呆呆地出神,睁着无神

的双眼,茫然地看着那张一无是处的羊皮纸。

只有若娣一个人专心致志地盯着子弹洞旁边的“R”字母,认真地思索着,还时

不时地点点头。

“唉,至关全局的部分被子弹打穿了!这个地方的字是这份遗书的关键,但它

却永远地与艾特勒的心脏一起毁掉了。我们再也无法找到钻石了!”

艾利德软弱无力地说,并且连连叹息,大失所望地坐在一旁的岩石上,用两只

手捂住额头。

这种深深的失望飞快地传到其他人的身上,所有在场的人都沮丧万分、有气无

力,只有若娣还专注于羊皮纸。看了一会儿告诉他们几个说:

“各位……我觉得现在我们还不需绝望!我认为,藏钻石的地方之谜,也并不

是完全无迹可寻!”

“为什么?”

艾利德松开抱头的手问。

“子弹洞旁边的这个“R’字,是我曾经见过好几次的‘幸运就在路布耶’这句

文字的第一个字首字母。”

“哦!你说得不错!”

“我方才一直在注视这个字,我突然忆起了儿时的情形。

“小的时候,我住在乡村的一座大古堡里面,家里宽大的院落中,遍植了大量

高大的樱树。

“那种樱树的名字就叫路布耶。通达沃格山塔的街道,也遍植这种名为路布耶

的樱树。父亲对我说过,路布耶的拉丁文意为路布思,就是和樱树一样的坚硬树木。

“以后,路布思变成了路布耶。

“我们不妨把‘幸运就在路布耶’这句话理解成“幸运就在囗树里’。

“我终于弄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我们应当寄希望于那些囗树街旁的树。”

“原来是这样!那么,子弹穿透的字是“路布耶’喽?”

菲戈问道。

“我还不敢确定,只不过猜度了一番而已。”

“十分有意思!我们快走!”

众人的精神马上振奋起来。但是,到老囗木街道那里一看,一排古老的囗树齐

齐整整,究竟是哪一棵呢?

玛特·塔力奥又绝望了。亚杰·菲戈见状说:

“别丧气!让我们找找看哪一棵树最为年代长!”

他们依次寻找下去,最后来到一棵异常粗壮、高大的树前,大家都认为:

“就是它!”

“但是,钻石又在哪里呢?”

艾利德迷惑不解地自语道。玛特·塔力奥自以为是地说:

“在树根里吗?”

“不,你看!”

菲戈手指着老树干说。

在距地面一公尺半上下的树干上,有一个巨大的树瘤。

“这个大树瘤中间陷进去了,十分像一个圆饼,也许在许久之前被人掏过,所

以旁边的树皮都凸起来了。

“换言之,侯爵将钻石放在那个洞里,再用土封闭洞口。经过漫长的岁月磨砺

之后,就形成了那样的瘤子。”

“不错!但是要想割开这个瘤子,需要一把铁锯或斧子。”

若娣说完话以后,菲戈立刻飞奔而去,留下话说:

“我去小客店去向老板娘借用一下,不一会儿功夫就回来!”

果然,半个小时以后,他大汗淋漓地带着斧子回来了。

自以为有股力气的玛特·塔力奥这时挥动斧头,但是,那棵长过二百年的老樱

树,表皮像铁一样坚硬。即使玛特奋力砍下去,但每一回都被反弹回来,把他累得

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让我试一试吧!”

菲戈接过斧子疯砍了几下,又将斧子递给玛特,三个人轮番对老树发起了进攻。

雪白的叶子像流星一般飞溅下来,树干的清香飘散在空气中。

经过半个小时之后,树瘤上终于裂开了一条缝儿,里面露出一个黑孔。菲戈伸

手从里头掏出一个小匣子来。

“哦,果然在这儿!”

钻石匣子上虽然上了锁,但经过二百年的风霜雪雨的磨砺,又被树木的汁液腐

蚀,已然破败腐朽了。

正当菲戈伸手想开启它时,艾利德及时地拦住了他。

“稍等一下,我们可以顺利地发掘出钻石,全部要归公于若娣小姐的聪明才智。

所以,开匣子的荣誉应当属于她。”

“哦,抱歉!我忽略了这一点……小姐,请你把它打开吧!”

“谢谢!”

若娣轻轻一笑,启开了匣子。里面有一个细绒布质地的口袋,打开来,四颗钻

石一下子落入若娣的手心里。

那是像核桃一样大小的宝钻,统共四枚,在夕阳照射之下,闪着璀璨夺目的光

辉。两个世纪以来,它们被埋藏在不为人知的大树干里,从未坦露在阳光之下,现

在又开始闪烁美丽的光芒。

世界上真有这么硕大而且这么美丽的钻石吗?

在场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了,他们都被那夺目的光彩深深地吸引住了,两条腿

仿佛生了根似地动不了,嘴里也说不出话来,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很长时间之后,大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渐渐醒悟过来,大家面面相觑。

“终于……证实了遗嘱了。”

“我们不是在梦中。”

“但是,我还是觉得不踏实,这是真的吗?难道不是在做梦吗?”

三个男子都不约而同地感慨万干,只有若娣镇定自若。

“钻石只有四枚……然而金币有三个……只有我手里没有金币……”

“但是,你也有得到钻石的权利。”

菲戈说。

“但是,我没有可以验明正身的金币……”

正在这时,一阵摩托车的声响从远处传了过来。

大家扭过头去观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在遥远的沙滩那边,有一辆摩托车正飞

驰而来,闪着一片耀眼的白光。

摩托车停下之后,一个头顶白色安全帽的男子,飞快地从车上跃下冲过来,修

长的脚上踩着一双大红靴子,一脚踩出一片灰尘。

那位男子渐渐地靠近了他们。

“啊,劳尔……”

若娣激动万分地迎上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劳尔。

“我专门将这个东西送给你!”

说着话,劳尔从衣袋里取出一个纸包。若娣不解地问:

“这是什么东西?”

等她打开纸包之后,不由得欣喜若狂地大叫一声,纸包里放的东西是可以证明

她身份的金币。

“这是你的金币!”

“哇!”

若娣惊诧地说不出话来。

艾利德、菲戈、玛特三个人都大吃一惊,看看若娣手中的金币,又看了看劳尔

的脸。

“这……是我……”

“对!这是我的……不!是你父亲的金币,也是被艾特勒盗走的那枚。”

“啊,是吗?可是,你又是怎么找到它的呢?”

“在巴黎找到的。”

“在巴黎什么地区?”

“我不想说出在什么地区,也没有说的必要。你还记得奥克·萨尼伯爵交到你

手上的那封信吗?”

“那自然记得。那是我父亲的遗信。我忘不了!”

“那你也一定记得,其中有一段表示他在医院里,有一个神秘古怪的人从窗子

伸进手去,向病床边的小几上的玻璃杯里投了毒药,而且,那个人的手臂上文着花

绣,上面刺着“幸运就在路布耶’这几个文字。”

“那当然,我记得清清楚楚!我父亲正是死于那个胳膊上有刺青的神秘人之手,

而那人正是艾特勒!”

“当时,你的父亲恍然在梦中一般,亲眼看见他在杯子里面投了毒药。但那时

候他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了,所以辨不出真假,仿佛灵魂出窍似的,稀里糊涂地就将

杯子里的毒药喝了下去。

“结果毒药起了效用,他开始发起了高烧。他赶忙写信将一切原委都告诉了奥

克伯爵。也许由于他正发烧迷糊的缘故,字写得零乱不堪,而且到处断断续续。不

过,他说得十分明白,是那个歹徒在他的杯子中放了毒药。

“你父亲就这样被杀死了,他的金币也失踪了。”

“是被盗了!”

“不错!是艾特勒毒死了你的父亲,偷走了金币。因为他知道,金币上面刻着

藏钻石的地点。”

“他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

艾利德沉思了片刻问。

“关于这一点我也不明白,反正,像艾特勒这种贪得无度的人,总有一些过人

的小聪明,所以他找出了金币的秘密,打听出若娣的父亲阿更公爵拥有一颗这样的

金币。”

劳尔说完之后,扭过头去盯着若娣,接着说道:

“艾特勒是一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人。他似乎早就耳闻了金币的秘密,他

也明白金币上有‘幸运就在路布耶’这几个古怪的拉丁文字,所以才在自己的胳膊

上也文上了一样的字。

“他此举的目的,无非是让人误以为他手中有金币,他也理所应当地该得一份

财宝。所以,他才自己刺了文字。你父亲见到的神秘人正是他。

“而且,他也打听出金币不只一枚,还知道奥克·萨尼伯爵家花园喷水池的石

像上刻着这样的文字,他以为伯爵的手中也珍藏着这样一枚金币。

“所以,你才看见了他在山谷里挖宝的情形。

“艾特勒这个人有一肚子的鬼花样,当初他先有意接近奥克·萨厄伯爵,并且

创造了一个时机,在法国南部地区的古堡中与伯爵结识了,后来发展到大模大样、

自由出入伯爵家的城堡的程度。

“那时候,我与伯爵夫妇二人交往甚密,所以经常会遇上他。我总感到他不是

一个简单的人,必须多加小心防范。但是有一次,我们在伯爵家共进晚餐时,我一

个不注意说走了嘴,说我爷爷手中珍藏着一枚家族世代相传的金币。

“艾特勒又动起了坏主意,想奔到我爷爷家里去。

“但是,聪明超群的你早已识破了他的真面目。你用miyao弄昏了他,然后我与

伯爵抓住了那个家伙。

“但是老天注定那个家伙走运,趁看守他的仆人疏忽大意,他从古堡中溜掉了,

直奔我爷爷的古堡而去。临走之前还偷走了伯爵家藏的金币,但是后来才发现到手

的金币原来是冒牌货。

“我得知他逃走的消息之后,马上驱车从后面去追……”

“所以,你才追上了我们。”

若娣插话道。

“不错!我飞一般地抵达爷爷家里,但还是迟了一步,爷爷已被凶狠歹毒的艾

特勒逼疯了。

“但幸运的是,艾特勒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偷走金币。因为爷爷把金币放在他的

爱犬的皮链上。任凭艾特勒再诡计多端,他也是无法觅到的。

“但是,你却发现了!”

“只可惜,昨天夜里附近农场起火,在一片忙乱当中,艾特勒趁机偷走了它!”

“那也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大狗巨无霸皮链里藏着的金币不是真的。”

“你说什么?”

若娣与另外三个男子都失声大叫。

劳尔爽朗地笑着说:

“深感意外吧?当初我也着实吃了一惊!事实上,很早以前我就觉得大狗的皮

链有些古里古怪的。有一天,我翻看了它的小口袋,摸出了一枚金币,但是那金币

一眼看去就可以知道是冒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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