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一些人的表现十分生气，但是孙祖杰同样知道基层的同志是好样的，这里面有太多的英雄。空降军的及时反应，武警部队的第一时间挺近，都表明这只英雄的军队并没有变质，除此之外，不管是西川省军区的地方部队，还是科工委的同志，还是被征召过来的预备役同志民兵同志，还是无数自发而来的救灾人员，都表现得非常非常好。
这一次巨大的灾难，已经陆续有多只队伍赶赴到灾区一线，孙祖杰最担心的两个问题，科工委系统的反应堆安然无恙，多个大型水库也都没有出现严重的危险，可以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能够做成这样，离不开这些基层同志的努力。
相比于他们，一路慰问，一路讲话安慰，孙祖杰更像是一个惺惺作态的小丑，这一天的所见所闻，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巨大的负罪感驱使他竭尽全力，去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当天夜里十二点，孙祖杰在指挥部听取了当天的工作汇报，听到还没有打通与几个重灾区的联系时，他并没有发火，而是平静的告诉将军们：“过去两天，各部的表现，虽然总体上可圈可点，但是有表现好的，也有表现稍有不足的，大家都看在眼里，人民也都看在眼里。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还有几个重灾区的情况没有摸清楚，人民仍然迫切需求你们，是到了你们表现的时候了。”
都是爹生娘养的，他不可能如同前世，用那样的方式去强迫战士们盲降，让他们自己选择吧。响鼓不用重锤，他相信基层的同志会给出他满意的回复。
话虽然说的平淡如水，但是话语中的一丝不满，已经完全表露出来。孙祖杰的眼睛却睁得很大，他的眼睛里有不少血丝，显然这两天他没有休息好，此时此刻，他等着人出来炸刺，如果有一个人敢于跑出来辩解，他立刻撤销职务，这是他的权力！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多位将军低着头，帐篷内鸦雀无声。沉默了一分钟，空降军的军长汇报，他们的先遣队将在明天凌晨再次尝试，已经选拔了十五名同志作为第一梯队伞降，如果条件成熟，将会大规模伞降。
孙祖杰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毕竟是副枢密使，现场还有其他部门的同志，责备的话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
紧接着孙祖杰要通了十五位同志的联系，与即将出发的勇士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对话：“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首长好，我是空降研究所所长李振波！”
“首长好，我是X部引导队队长于亚宾！”
……
战士们一一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孙祖杰听完之后，先是重复了每一个战士的名字：“李振波，于亚宾、任涛、李玉山、向海波、雷志胜、赵四方、刘志保、赵海东、郭龙帅、李亚军、刘文辉、王磊、王君伟、殷远！我记住你们了！”
然后他才说道：“客套话不说了，完成任务，活着回来，我等着为你们庆功。”
李振波反应很快，他立刻朗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随着一声声保证完成任务的话说完，孙祖杰关闭了对讲机。他转过来，背着人，用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然后回过身继续平静的开会。次日凌晨天蒙蒙亮，他就继续往震中区挺近，能开车就开车，不能开车就徒步。
见到有群众过来，他就拿着大喇叭讲话，与他们握手，安抚他们。靠近山区很多公路都开裂了，很多很多巨大的石块堵在路上，在到达距离现场就近两公里的山口上，泥石流堵塞了路口，很难在短时间清理掉。
孙祖杰在那里找到一个比较高的地方察看灾情，他眼前的老县城已经夷为平地，一片废墟，新的县城也是残垣断壁，据说在地下掩埋的达到一万多人，很多人只能徒步从这里逃生，有一万多人已经逃生出来了，抢救工作正在进行当中。
幸运的是，那所著名的中学保住了，由张家捐建的楼房主体结构没有倒塌，虽然还是有些伤亡，但是绝大部分孩子都保住了。
孩子们充满着活力，看到孙祖杰的过来，这些惊魂未定的孩子，在老师们的带领下涌了过来，孙祖杰欣喜若狂，他的眼眶中却满含着热泪，有些忘情的猛地撒开了腿，全力奔跑，和这些涌过来的半大孩子紧紧抱在一起，不断的安慰他们，此时此刻，他终于发现，自己还是起了那么一些作用。
随身的摄像师默默的录下了这些镜头，然后这些镜头就出现在中国的电视上。等到了中午时分，他就得到汇报，第一批同志空降获得了成功，没有伤亡，但是该地不适合大规模伞降，所以只能取消预定的空降。
但是不幸中的万幸，第一批同志找到了一处地点，可以供直升机降落，孙祖杰说道：“去震中，部队暂时过不来那么多，但是党的声音一定要让人民听到，要鼓舞他们自救！”
孙祖杰话音未落，身边的罗学农连忙说道：“孙总，您去不合适，还是我去吧！”
“这个时候，只有我去，才是最有用的。”
一个又一个同志过来劝说，都被孙祖杰挡了回去。到了下午两点多，就在孙祖杰上飞机前，在燕都的鲍总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也打来了电话，劝说他不用去，孙祖杰回复道：“文迪同志，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是震中需要听到党的声音！”
当然孙祖杰并不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安全，此前已经有好几个编队飞过来，接了一些伤员回来，所以这一趟飞行事实上相当安全。
下午三点多钟，孙祖杰乘坐的直升机在两架直升机的保护下，呈编队前进。直升机越过都安县上空，下方已可见倒塌的房屋。
直升机继续沿着山高谷深的河谷地带向震中方向飞行。一路上，河谷两侧岸坡上倒塌的房屋逐渐多起来，多处山体滑坡，公路上随处可见堆积的大块山石。飞抵震中所在镇上空时，可以看见整个镇子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
直升机降落在震中的一块空地上。孙祖杰一下直升机，就走到空地上或躺或站、等待运送出去的伤员中间，询问有关情况，察看伤势。他还冒着危险，走过一座已经被震裂的桥梁，到河对岸察看受灾情况。
等到了下午五点多，他才离开了震中，而就在他下飞机之后，他就接到了燕都陶总亲自打来的电话，中枢决定他立刻回燕都坐镇协调指挥，原因不言自明，那就是他的特殊身份。
鲍总将接替他的工作，在灾区一线工作。陶总告诉孙祖杰，鲍总已经乘坐专机过来，他需要连夜乘坐鲍总的飞机回京。
孙祖杰并没有反驳，因为他非常清楚中枢为什么这么决定。经过两天多的努力，各灾区已经联系上，增援的部队也已经基本展开，这个时候他再留在这里，已经意义不大。
当然还有一个也许并不那么重要的原因，这三天他的种种真实反应或者可以说是表演，似乎感染了无数的人。不管是从身边的同志，还是慰问的群众，甚至是参与抢险救灾的战士那里，他都听到了太多的欢呼声。
过犹不及的道理，孙祖杰还是明白的。尽管还非常揪心，但是他的赎罪之路也只能到此结束了。
事实上，孙祖杰并不明白这三天的所作所为给他带来了什么。他冒着余震和塌方的危险第一个赶赴灾区，并主动请缨承担起抗震救灾工作。
他风尘仆仆，一路不断慰问群众，查看灾情；他抱着灾区的孩子，两眼都是泪光；他提着喇叭，沙哑着嗓子喊话……
这一切的一切，都通过转播镜头，出现在千家万户的电视上，也是因此他获得了老百姓真心的赞赏。
孙祖杰一直有着不错的群众关系，但是因为他个人形象偏于清冷，平日以平静温文尔雅的形象出现在电视上，本身成就又有些夸张，所以在中国老百姓的心中，他的形象有些过于高大全，显得不那么真实。
所以孙祖杰的私生活才会被人民群众津津乐道，原来这么一位神人也有这么生活的一面，也有感情纠葛的一面；甚至于他的子女，大家伙都很关心，对于孙英和晨晨的成就，老百姓们似乎不感兴趣，作为孙祖杰的子女，他们有所成就不是应该的吗？
但是这一次突如其来的灾难改变了一切。孙祖杰也会笑，也会哭，他忘情的和那些孩子们抱在一起的场景，永远的记录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里。这是一个真实的人，有悲欢离合，有喜怒哀乐；这是一个心里装着老百姓的人，他是真情，还是虚情假意，瞒不过任何人。也正是从这时起，孙祖杰活在了无数中国人的心中。
晚上八点，孙祖杰在指挥部见到了赶过来的鲍总，两人握手，孙祖杰简单介绍了灾区的情况，然后把陈将军介绍给鲍总，他沙哑着声音说道：“具体指挥都是家功同志在做，首相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就好。”
孙祖杰说完，与帐篷里每一个同志握手，最后轮到陈家功将军，他拍了拍将军的肩膀，微笑着说道：“多保重！”
这三天时间，这位将军给他留下了相当不错的印象，所以他自然愿意和他更加亲近一些。当天晚上十二点，孙祖杰乘坐专机回到了燕都，刚一进家门，就被杨希从上到下，从里到内查问了一遍。
孙祖杰这三天如此高强度的工作，对身体是非常大的负担，再考虑到他头部的伤口，杨希当然不放心，孙祖杰笑着说道：“没事，没事，医生跟在身边呢！”
“那也不行，瞧你现在，胡子拉碴，眼睛里都是血丝，赶紧洗一下，我给你放水去！”
孙祖杰叹息了一声：“我再怎么累，也比灾区老百姓好呀！”
当然话虽如此，他也知道自己该好好洗漱一下了，孙祖杰洗好了澡，然后刮了刮胡子，这才沉沉的睡了下去。
孙祖杰在灾区总共工作了六十八个小时，中间休息的时间不超过十个小时，他已经是五十六岁了，虽然尚属壮年，身体经过这么多年的调理，也非常不错，但是他还是非常疲倦。
只用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孙祖杰就沉睡过去。孙祖杰的呼噜声非常大，杨希有些不放心，过来轻轻的调整了一下他的睡姿，然后十分温柔着看着孙祖杰。
越是危急时刻，越是考验人，孙祖杰这一次的表现，杨希通过一个个电视镜头都能看得到。虽然担心孙祖杰的安危，但是杨希同样通情达理，她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错，这么大的灾难，孙祖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是必须的！
从小到大的教育告诉杨希，党员干部要冲在最前线，作为西川最高级别的干部，孙祖杰理应出现在战斗的第一线，他也确实做到了，而且做得那么好。事先他做得那些预警和准备工作，现在看来，都是必须的，要不然这一次还会出多大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如果没有他做得那些演习，如果水库没有放水，那么会不会出现严重的核事故，那么水库会不会溃坝，谁也不清楚，谁也不敢打包票，从这种角度来说，孙祖杰甚至可以说成功的挽救了几千万西川人民，他功不可没。
还有他这一次的表现，作为夫妻，杨希知道出现在电视镜头上的孙祖杰是十分真实的，他真得十分痛苦，十分关心灾区老百姓；
他看到那些孩子保住了，表情也同样非常非常的真实，欣喜若狂，飞奔而去，与孩子们抱在一起。
杨希已经看了好多次录像，看完之后，她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她为有这样一个丈夫感到骄傲；她也为自己的选择和执着感到骄傲。和这样一个人走到一起，携手白头到老，共同为中国的未来发展尽一份心，她觉得自己非常非常的满足。
杨希是如此，孙晨同样如此，在电视上看到孙祖杰的身影，就在今天下午，孙晨给杨希打了一个电话，告诉自己的母亲，她决定将自己名下所有的福宝网股份全部捐给外公的基金会，每年的分红用于科研、教育和救助灾区这些公益活动。
杨希记得自己的回答：“孩子，你应该知道你外公的基金会是真的在做事，难道你就不想为小贝留点什么吗？”
“妈妈，我知道，但是爸爸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财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孩子争气，他不需要我的财富；孩子不争气，给了他财富，他也守不住。与其这样，还不如把财富用到有用的地方！”
杨希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只听晨晨接着说道：“我准备退出福宝，爸爸这么努力，我不想因为我经商影响了他的口碑。再说了，福宝现在已经发展得很好，有老马在，有没有我都不那么重要。”
“没想到你自己倒是想通了，”杨希沉默了一会：“那你准备做什么？”
“我想多花一点时间陪陪贝贝，然后做一些公益活动，如果还有时间，我想补充一下自己，做一些进修和学习。”
“你真得下定决心了？”
“嗯，我不能让爸爸失望。虽然他不说，但是我知道，他一直在迁就我，我不能再任性了。妈妈，我知道我和弟弟不一样，他可以自由一些，我不行。”
想到这里，杨希不由得眼睛有些湿润，晨晨终于完全长大了。连孙祖杰身边的亲人都被感动，那么这一次孙祖杰的表现所带来的影响力该有多大，就可以想得出来了。
当然了，这不是孙祖杰的本意，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此时此刻，已经是深夜了，但是大内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已经处理好了今天的工作，但是吕部长并没有休息，而是坐在那里默默发呆。
三天改变不了什么，这个谁都知道；但是三天却能够改变人心，长期从事宣传工作的吕原同志，敏感的意识到这个世道要发生变化了。
这一次突然起来的大灾难，整个中国表现出了空前的团结，他都看在眼里；孙祖杰在灾区到处奔走，不断慰问群众，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而各种媒体网络对孙祖杰的夸奖甚至是吹捧，他也看在眼里。
吕部长有一种感觉，过去那个不自信的中国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真正醒了过来，变得越来越团结，而这样的民意，将会极大的巩固孙祖杰的权力基础。
孙祖杰一直对中国很自信，在过去，有无数人耻笑他那种自信，都不明白他的自信从何而来？但是这些年中国的发展越来证明了孙祖杰的自信是对的！
当然与孙祖杰不同，吕部长同样相信欧美的无比强大，也相信中国未来的发展有太多的地方需要像欧美学习，甚至体制上也要向欧美学习，但是他原来那种坚定的信念却不由自主，开始打起了折扣。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孙祖杰提出的一些治国理念。
众所周知，孙祖杰虽然读书不多，但是他的自学能力很强，自学过很多电子电气相关的知识，所以他的治国思想有着典型的工程师理念，孙祖杰承认中国的体制有问题，但是他觉得中国体制具有的组织优势代表着未来发展的道路。
出身于企业的孙祖杰，很清楚评价一个企业的好坏，看的是企业的生产效率，什么是生产效率，除了科技水平以外，就是组织能力的高低；越大的企业，组织能力必须越强，否则就没办法竞争。
而欧美顶尖的跨国企业，之所以那么强大，不仅仅是科技水平的原因，因为随着经济全球化，技术传播也越来越快，各国的技术差距明显拉近，但凡是顶尖的跨国企业，他们的组织能力必然远远高于其他同行。
而国家与企业相比，复杂度更高，理论上说组织能力更好的国家，应该发展的更好。可是现实是组织能力更强的中国人，经济文化水平更落后；反而是组织能力比较松散的欧美，却过得十分滋润。
问题出在哪里？在孙祖杰看来，欧美的先发优势，产生的种种利益群体，已经绑架了国家。这些利益群体为了自己的私利，他们需要一个小政府，需要维持松散的社会结构，以限制人民的反抗，这样他们的财富权力才可以一代代继承下去。
而新兴国家为了发展，就必须选择效率，东亚国家日本、韩国、中国的体制相比于欧美，组织性更强，日本有产经联，韩国更是典型的官办民营，老日本那一套；到了中国就直接是发改委，三国体制相比于欧美，有明显的效率优势。
所以二战结束才刚刚六十多年，日本、韩国就跻身于发达国家行业，而中国也获得快速的发展。至于所谓的自由民主玄驹这些，都是表象，并不是关键，根本的原因在于国家组织能力的不同导致的效率差异。
当然了一饮一啄，争取效率的同时，必然会付出一定的代价，其中以中国的情况最为明显，孙祖杰认为中国体制最大的问题就是中国太大了，管理的复杂程度太高，所以中国的治理不管是历史还是现在，都偏重于经验。
另外这一类追求效率的国家都有一个普遍的问题，如何制约官僚的胡作非为，所以日本和韩国被迫妥协，他们在制度上选择了一部分欧美体制，试图来这种方式来欺骗人民，缓解矛盾，但是不可避免需要付出效率下降的代价。
中国现在还面临着非常巨大的发展压力，所以必须在很长的时间内追求效率，目前体制明显更有优势；除此之外，中国复杂的国情决定了必须维持一个大政府，否则一些必须团结起来才能解决的问题就没办法解决。
这类问题很多，中国巨大的安全威胁，中国边疆种种问题，中国动不动就会出现的大地震、大洪水，没有一个强势的中央政府根本没办法对付。
既然中国必然选择效率，那么管理上的问题就日益突出，这些年人民群众的不满，基本集中在中基层官僚的不作为，乱作为上。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中国出现了两种思路，一种是走回头路，加强管制，但是这种声音并不强烈，原因就是中国过于庞大，过于复杂的现状，决定了加强管制，一刀切的做法必然会加剧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这是典型的南辕北辙的做法。
而一些人看到了这些问题的存在，他们不是想着解决，而是想着掩盖过去，试图通过走欧美路线，用降低效率的办法来混过去。当然这些人很复杂，一部分人属于欧美的买办，忌惮中国崛起，所以想通过这种方式延迟甚至阻断中国的崛起之路；
一部分人属于既得利益者，他们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小集团的利益，可以世世代代骑在人民身上作威作福；最后还有一部分人读书读傻了，跟戈地图一个德行，以为自己找到了人间真理。
这三批人混在一起，现在把后一种做法炒得震天响，但是孙祖杰认为，这同样不符合中国的需要，因为中国的当务之急是追求效率，没有效率，人民生活水平就得不到提高，到时候就不仅仅是一些不满的问题。
在否定了这两点的同时，孙祖杰很特别的提出了第三点，那就是大规模、大范围的使用科技手段，精准的杜绝官员的不作为、乱作为。随着互联网时代的到来，信息传递更加迅速，人民对中基层官僚的监督会越来越严厉，这将非常有效的避免了很多不作为，胡乱为。
与此同时，技术手段的提升，也会加大对官僚的监督，孙祖杰各种科技手段比如天上的卫星可以遥感监控各地的粮食产量，土地情况；各种科学的分析采样手段可以有效的了解各地经济的真实情况，从而防范官僚伪造GDP，影响到中枢的科学统计，等等。
孙祖杰这一套说法，出现在十几年前，知道的人不少，也都能理解孙祖杰的思路，但是基本上都不太相信，原因简单的很，谁也不相信科技的发展会这么快达到这一步，孙祖杰这很可能是一种空想，或者说这是他想出的逃避现实的办法。
但是十年之后回头看，却发现科技的发展就是这么迅速，孙祖杰提出的那一套观点确实有很大的实现可能性。
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西秦的华南虎事件，南方的冰灾，圣火传递事件，四月的火车相撞，五月的西川地动，互联网发挥了巨大了舆论监督作用，这对于国家而言，属于双刃剑，但是引导的好，确实可以有效的限制中基层官员的乱来。
而据吕部长所知，孙祖杰的种种监控手段已经被应用起来，统计局，改发委，乃至于组织部，都有一个大数据模型，最让他好奇的就是，孙祖杰搞出的人事管理大数据模型。
一个官员水平的高低，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更多的依赖上级领导的赏识。但是通过这个模型，当地经济发展的各种数据，当地社会各种问题，干部的用人，干部的经济情况，干部的家人情况等等，输入进去之后，往往会出来一个评价。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模型，考虑的方面也不完善，各种评价看起来更适用于情况简单的基层，并不适用于复杂的高层，毕竟计算机只是计算机，他不能代替人的主观认识。
因此得到的评价自然更多的是只能用作参考，但是吕部长对这个新鲜事物却非常在意，因为这代表着人事管理从经验管理变成了精确管理。
随着各种大数据模型的使用，整个中国的管理体系必然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未来的走向谁也不清楚。
一开始，吕部长本能的害怕这种管理模式，但是他很清楚，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科技的发展不因人的主观想法而改变，个人能做的就是顺应时代，而不是逆势而为。
就算他是高层领导，也不可能扭转这样的大势，当然人事管理的变化可能需要很久很久，他现在并不需要担忧什么。
但是最起码，有一点已经得到了证明，大量高科技手段的利用，可以有效地加强中枢对于中基层的管理和了解，可以有效地消弭各种社会矛盾。
这意味着什么，吕部长当然很清楚，那就是现行体制的生命力要比无数人想象的要顽强的多，甚至有可能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在这种情况下，与一些人捆绑在一起，值不值得，那就真得需要深思了。就这样，谁也不知道，上任几个月以来，吕部长的想法竟然发生了不小的改变。
之所以吕部长想得这么多，原因就是今天晚上，眭朋林与他进行了一番密谈。这三天，孙祖杰在西川的表演，对于政坛的影响很大，种种迹象表明，他已经拥有着非常巨大的声望，不管是在民间，还是体制内。
而孙祖杰与陶总的分歧，孙祖杰与整个青委体系的矛盾也越来越严重，这不是个人的关系问题，而是价值观，政治立场等等的差异，甚至可以说是政治路线上的分歧。
这种情况下，继续漠视孙祖杰的声望暴增，无疑是一种很不负责的行为，所以经过栾总和他的提议，陶总已经召回了孙祖杰。
但是光光这一点还不够，最重要的是打击孙祖杰的政治声望。但是关于这一点，陶总还十分犹豫，因为一旦动手，就意味着和孙祖杰撕破脸，而现在国内外的形势也不适合翻脸，对此大家也能够理解。
但是留给大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算暂时不动手，也要在别的问题上有所作为，所以眭朋林的建议就是加快人事布局的速度。乘着孙祖杰忙于金融危机的当下，尽快安排让一些同志出现在重要的位置，这就要求吕部长做一些必要的工作。
眭朋林很有创意的提出了一个十字战略，纵线北起绥远，南至广南；横线东起江东，西到西川，主要是长江沿江一线。
眭朋林认为要尽可能在绥远、河东、中原、中州、湘南、广南、西川，赣西、淮西，江东等省份安排力量，占据关键位置，这些地方要么资源丰富，要么经济实力很强，而且也有了一定的基础，属于下一步攻关的重点。
吕部长要做的是尽可能的加强在这些地区的存在，到时候就算孙祖杰有什么想法，凭借着庞大的地方势力，他们也同样有非常大的话语权。
当然除了地方以外，还有中枢党务系统和政务院系统，吕部长同样需要做一些工作。当然了这一块工作，要做好合纵连横，一定要多听取鲍总和乐总等的意见。
这一次交谈，眭朋林相当于和吕部长交底了，当然原因很多，一个是吕部长与陶总多年的上下级关系，吕部长很得陶总的信任；另一个就是大家的观点比较一致，当此危机关头，自然要抱团取暖。
当然，眭朋林也给了吕部长保票，他赏识的同志也可以获得任用，比如他在江东看好的几位教师出身的高级干部，完全可以起到乘着这个机会迅速提拔起来。
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吕部长最近想法的改变，所以此时此刻，吕部长陷入到了巨大的挣扎之中，他需要认真慎重的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