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老说完了这一句，微微摇了摇头：“老大，以后就安心做你的创作吧，其他人的事情不要再掺和了！”
吕老爱子一愣：“其他人？”
“闵陶两位不给孙祖杰兵权，他就自己去争，而且大概率能够争取到，他开了这个先例，其他人还不得有样学样？别人我不知道，侯家那一位是肯定要争的，不争他根本上不去！”
爱子张大了嘴巴：“怎么会这样？”
“这一切一点不奇怪，咱们这个制度弹性比较大，大部分时候权力来源于位置，但是有些时候，权力并不来源于位置，要不然老一代就没办法发挥作用。
孙祖杰出入中枢三十多年，他早就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第一届他拿下了徐志毅，第二届他又拿下了钱国耀。踩着这两个中央局委员的肩膀，一步步踏入到权力的巅峰。
侯国栋水平也不差，第一届以下犯上，把中央局委员龙元健赶走；那么第二届他想再进一步，进入中枢会议，自然只能去争去抢。
这两位性子相似，做事风格也比较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孙祖杰已经在中枢会议，而侯国栋还在门口。
大家对孙祖杰无可奈何，但是对侯国栋可就不那么客气了。你看着吧，未来几年，围绕着侯国栋，什么事情都能发生。”
“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种局面？”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老一代或老或终，基本退出了政坛，年轻一代自然无所顾忌。偏偏孙祖杰更是另类，他的资历很老，能力很强，他事实上是陶国辉这一代人，却因为年龄，硬生生被压了十年。
也正因为如此，孙祖杰出入中枢三十年，积累了庞大的人脉，他这一次奋力一搏，为了就是在换届前，一举打破了现有的政治格局，为自己的上任做好准备。
老大，你要记住，从今而后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我们党又要诞生一位拥有极大权威的领袖。
当然了，这个新老交替期，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还有些混乱，但等孙祖杰巩固了权力，就能够看得出来，那个时候又可以安宁不少年了。
这一点，我看到了，我相信其他人也能看到，所以那些有想法的人，要想做点什么，只能在这个时间段，等错过了机会，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听完老父亲这么分析，爱子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有这么大的意义，所以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孙祖杰一旦成为拥有极大权威的领袖，对其他人好像不是什么好事。父亲，您既然知道这一点，为什么不想办法阻拦一下？”
“呵呵，我为什么要阻拦？咱们这么大一个国家，一直以来，都需要一个能拍板的。你看看陶国辉这几年，谁也拍不了板，乱成什么样子？
孙祖杰这几年忙这个，做那个，已经证明了他有能力拍板。既然他能做到，那就让他做吧，再这么耗下去，对谁都不是好事。”
吕老爷子说到这里，有些无力，本来这个敢拍板的人，应该是陶国辉，结果他却表现得不尽如人意。
去年自己说服老同志们给了他一次机会，结果今年的几次考验，他的表现也不是很好，这让不少同志都相当失望。
做不好还则罢了，他跟一些人捆绑得太紧，一些老同志对此意见很大。对此，吕老也没有办法，这是政见的问题，他也不好说什么。
这一次孙祖杰把枢密问题的盖子揭开了，吕老虽然大吃了一惊，但紧接着就默默接受了，到了这一步，事情已经没有了回旋余地，必须有所选择。陶国辉既然做不了，那就让孙祖杰试试。
所以吕老答应了孙祖杰的请求，帮着做一些说服工作，而这位老同志出马，作用非常明显，闵老不得不仔细思考一番。
吕老的爱子想了想，看向了西山方向，笑着说道：“也不知道孙总今天会说什么，希望有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吕老笑着摇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呀！”
“爸，我不年轻了，我已经退休了！”
“是呀，连你都退休了，怪不得孙祖杰会这么着急，时不我待呀！”
当天下午，枢密扩大会议准时召开，但是本来应该出席会议的钱国耀人根本没有出现，此时所有人都知道钱国耀完了。
而一个中央局委员、副枢密使就这么闪电一般的完蛋，就如同一颗巨石一般重重的压在了出席会议的将领们心头。
中枢的动作如此迅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传闻是真的，钱国耀被抓住了铁证。想到这里，不少人又看了一眼主席台正中央的孙祖杰。看起来普普通通，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怎么手段这么狠辣？
这一天下午开会，陶总并没有出席，按照惯例，这样的会议，首先是枢密系统内部召开，到了会议最后一天，一号才会出席，做一个总结性的讲话。
而这一次孙祖杰出席，原因就是他分管一部分实际工作，他必须出席。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这一次会议需要孙祖杰讲话并宣布调整枢密系统的工作分工，但是很显然，钱国耀问题爆发之后，专门为此准备的讲话稿已经不合适了。
孙祖杰今天早上也没有让秘书拟定稿子，而是准备脱稿做一次讲话，主持会议的郎枢密宣布会议开始，孙祖杰就开始了讲话。
“同志们，在我的讲话之前，先请大家看一段视频！”
枢密监委的同志又一次开始播放视频，与会的将领们默默的观看了视频，他们和中枢大佬们一样开了眼界，钱国耀也真是奇葩，竟然把东西放在了防务部大楼，怪不得，大佬们这么窝火，这么快就解除了他的职务。
等工作人员关闭了视频之后，孙祖杰叹了一口气，开始了讲话。“同志们，想必大家都猜到了，这是昨天晚上，枢密监委在防务部大楼内拍摄的视频。
视频中的这个房间属于钱国耀，这些钱也都是钱国耀收取的赃款。枢密监委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在清点，烧掉了三台验钞机，才把这些钱清点清楚。
不过事情并没有完，他们还要继续忙下去，因为今天早上，枢密监委在钱国耀住处下面的地下室又发现了更多的东西。
这一回花样更多，各种各样的现金外汇，黄金珠宝，古玩玉器，名人字画，应有尽有，最不可思议的是，黄色杂志竟然还找到了一大堆。”
说到这里，孙祖杰狠狠的拍了桌子：“贪婪、无耻，下流！钱国耀，我看他的名字取错了，他应该叫钱国妖才是！”
孙祖杰骂完之后，接着说道：“中枢对于钱国耀的问题是有察觉的，这一次枢密扩大会议本来的议程是调整钱国耀的工作分工，但是事实证明，中枢对于钱国耀的问题还是看得太轻了，对他的肆无忌惮、无法无天，还是缺乏一些想象力……”
孙祖杰在主席台上严厉的斥责钱国耀，主席台上其他的枢密大员，下面坐着的将军们，都正襟危坐，十分安静的听着孙祖杰的批判。
孙祖杰的批判时间不长，他接着说道：“当前，世界金融危机爆发，国家现实安全威胁上升，需要一直强大的人民武装保护我们的国家利益，保护我们的海外利益。
但是目前枢密系统的种种乱象告诉我们，你们还远远达不到国家和人民的要求，枢密系统还有太多的工作要做。
中枢能够做到的，有的已经做到了，有的现在正在做，有的将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陆续完成。我向你们保证，中枢会提高你们待遇，改善你们装备，以后你们只需要考虑怎么训练，怎么打仗，而不需要再为一日三餐、老婆孩子发愁。
但是中枢给了你们这么多，不是白给的，你们除了要启动现代化改革以外，还必须整顿，必须从上到下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整顿。
你们首先要做的，也是重中之重的，就是加强部队的政治思想工作。你们必须牢牢记住你们是党的军队，必须坚持和维护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
钱国耀的问题不仅仅是贪污腐化的问题，更在于他严重削弱了部队的政治思想工作，导致军中享乐主义，自由主义泛滥，官兵信仰迷失，不知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说到这里，孙祖杰愤怒地说道：“政治工作是我军的生命线，钱国耀主持政治工作长达九年，却没有召开一次枢密政治工作会议。
钱国耀在军中以人性化为由，逐步减少政治思想工作，将军营中传统的领袖军事名言标语全部铲除，领袖塑像被移走，军歌中的传统红歌也被删除。
这是赤裸裸的反党，反人民的行为，他不仅仅是贪腐大老虎，更是乱臣贼子，军中叛徒。全军上下必须深刻反思，从严从紧整改本单位和个人存在的问题，从思想上、组织上、作风上坚决肃清其流毒影响……”
孙祖杰的讲话非常严厉，他认为钱国耀的问题不仅仅是贪腐问题，更是严重的政治问题，必须彻底否定，而他这样的态度，也将他的信仰和政治思想完全暴露出来。
到了这一步，他也没有什么好藏的，必须说出来，必须全面完整的说出来，只有这样，那些与他信仰一致的同志才会站到他这一边。
当然他这样做，也会让一些人对他恨之入骨，但是他并没有什么好怕的，因为他相信枢密系统绝大部分同志是和他站在一起的，他有这个自信。
因为战无不胜的领袖铸就了这只英雄军队的灵魂，指挥着这只英雄的军队从胜利走向胜利，他的伟大不是一两个跳梁小丑可以挑战的。
在孙祖杰眼里，什么单位都可以变质，但是枢密系统不会变质，因为这只伟大的军队有着太多的光荣，太多的荣耀。
一些人妄图污蔑领袖的同时，也试图在摧毁这些光荣、这些荣耀，这必然会引起枢密系统从上到下的反感，也必然不可能在枢密系统站住脚，所以当他做出了今天的讲话之后，也就注定了他获得了枢密系统的支持，也就注定了他的胜利。
果然孙祖杰拨乱反正的讲话刚刚结束，由几位护军带头，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某种意义上，钱国耀属于那种政治上的投机派，他为了权势摇摆不定，而他的做法就能肆虐一时，却不要想着肆虐一世。
他的种种做派早就让无数人深恶痛绝，一些人不得不屈服于他，但是同样对他不屑一顾，今天当孙祖杰打倒并彻底否定了他之后，这些人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并对孙祖杰的说法表示了欢迎。
当然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但是此时此刻，大家的态度也都是一致的，钱国耀出事了，谁也没办法挽救，对于这些人而言，最重要的是现在，谁也不希望成为第二个钱国耀。
孙祖杰讲话之后，郎孟豪刚想讲话，却被孙祖杰阻止住：“老郎，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多听一听下面同志们的呼声！”
郎孟豪被孙祖杰的无赖搞得毫无办法，他只好连连点头，孙祖杰开始点名，他笑着说道：“今天我是脱稿讲话，讲得时间也不是非常长，就是为了给同志们留下时间，请大家依次结合本部门的实际，谈一谈自己的想法，时间以十分钟为限，说实话，说心里话。”
孙祖杰的意思很明显，现在需要表态，现在需要表明立场，而他选择在这个臣妾未明的时候，让下面的这些人表态，事实上就是在难为这些人。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次整顿必须要下狠手，要想扭转二十多年来的种种问题，必须要矫枉过正，那就从现在开始吧。如果这个时候，有些人还想着骑墙，还想着投机取巧，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孙祖杰话音未落，一位将军就站了起来：“我先说！我全力拥护孙总的讲话，孙总对于钱国耀的定性，完全说到了根子上……”
就在西山会议正在紧张召开的同时，这一次的影响也开始逐渐显露出来。就在早上中枢会议全票通过审查钱国耀后，早有准备的媒体就对外报道了这一件事。
事实上昨天晚上钱国耀储藏室被搜查就在网络上爆了出来，当然了那个视频并没有公开，但是如果一旦出现了反复，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拿出来，这一次他的态度非常坚决，必须把钱国耀彻底打死，不留一点隐患。
看到了这一幕，大哥叹息了一声：“咬人的狗不叫，孙祖杰就是这一种。他要么不下手，要下手就是死手，那一位刚刚回京，对钱国耀的审查就对外公开了，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呀！”
小妹不以为然：“钱国耀这个王八蛋，倒了更好，瞧瞧他干得那些人，竟然收钱收到了我们这些人的头上，他有这样的下场，也是死有余辜！”
“你呀，真是什么都不懂，钱国耀要是倒在陶国辉手里，我们敲锣打鼓；但是他这一次完全倒在了孙祖杰手里，你还高兴出来？
孙祖杰这是杀人立威，置闵陶两位于不顾，用钱国耀的人头来震慑枢密系统，你说说看，以后这枢密系统是听他的，还是听那两位的？”
“呵呵，大哥，你说得我知道，可哪有那么严重。枢密系统是拿刀拿枪的，怎么可能被孙祖杰给吓着？要我说呀，他这么做反而是适得其反。”
“怎么个适得其反？”
“这一次恐怕不少人被他吓得不轻呀，我们完全可以做做文章！”
“你说得不错，这一点你能想到，孙祖杰会想不到？这个人这一次宁愿与那一位撕破脸，也要行险一击，要是足够的收获，他怎么可能这么暴露实力……”
话刚刚说到这里，一个人匆匆忙忙得走了进来，将一张纸递给了大哥：“您看看，这是孙总在枢密扩大会议上的讲话！”
大哥展开一看，看完之后，啪的一声连纸一起拍到了桌子上，他的脸色先是铁青，然后甚至变得有些狰狞，而他的拳头更是紧紧地握了起来。
小妹有些紧张，她拿过了那张纸，开始阅读起来，看完之后，同样脸色大变，她的手有些颤抖，尖叫着说道：“孙祖杰是疯了吗？他怎么能这么讲话？”
“孙祖杰没有疯，比谁都清楚，他只有这样做，才能抓住枢密系统的心，尤其是那些大院子弟的心，而有了他们的支持，孙祖杰就能掌握住枢密系统，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那也不能这么说，他还说钱国耀是叛徒，我看他才是叛徒，乱臣贼子，要没有老爷子，怎么会有他的今天？”
大哥摇摇头：“小妹，你又说错了，孙祖杰和我们没有多大关系。他起步的时候，靠的是廖老，后来虽然支持改革，但是他一直与廖老保持着密切的关系，这也是为什么当年他第一个跳出来，跟我们对着干的原因。
自始至终，他和我们都不是一路人，既然不是一路人，他当然也不在意我们这些人的感受，只要能拿到枢密系统，就算让他天天唱东方红，我看他也能做得出来！”
小妹很不服气地问道：“就算他不是我们家老爷子提拔的，他能有今天，也离不开老爷子的默许，他这还是背叛，背叛得不仅仅是我们家老爷子，还有很多人！陶国辉要是知道他这么讲话，绝对不会同意的！”
“你呀，到现在还没有看出来，孙祖杰现在为了拿下枢密系统已经不择手段了。一边赤裸裸的杀人立威，一边投其所好，迎合枢密系统；就是为了让枢密系统站在他一边，他现在就是明抢！”
“他还没有接班，这么着急拿下枢密系统，到底是为了什么？”
“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小妹当然很清楚枢密系统换主的巨大影响，她有些不安地说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绝不能让他得逞！”大哥愤怒地说道：“孙祖杰的下一步计划应该就是整军，这件事绝不能交给他，陶国辉是枢密使，他完全有理由亲力亲为。
你现在就给眭朋林打电话，告诉他绝不能让孙祖杰负责整顿，要不然就要出大事了。另外你告诉他，这一次陶国辉必须亲力亲为，要不然孙祖杰就再也压不住了！”
大哥愤怒不已，而此时此刻，栾道静同样是暴跳如雷，看到孙祖杰的讲话后，他终于受不了了，他怒气冲天地说道：“朋林，你告诉陶总，你一定要告诉陶总，这一次绝不能让孙祖杰整军，这个人太危险了！”
眭朋林当然很清楚，当他看到孙祖杰的讲话稿之后，他就知道麻烦大了，可是现在陶总这身体状况，根本就吃不消繁复的工作，而且就算陶总想插手，那一位也不会同意呀，这可怎么办？
想了想，眭朋林有些无奈地说道：“栾总，陶总也想亲自主持，可是事情不好办呀，真得不好办呀！”
“不好办，也得办，孙祖杰本性暴露，我们能不警惕吗？一个不小心，满盘皆输都有可能。我们到这一步不容易呀，要是毁在了孙猴子手里，会后悔一辈子的！”
“你放心，不会的，陶总一定会有办法的！”
慢慢的，栾总冷静下来，眭朋林这才说道：“栾总，你说陈家看到孙祖杰今天的报告，会有什么反应？”
栾总的眼睛一亮，事实上栾家和陈家的关系相当不错，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深南创造了那么一番基业，只是有一点，广南是他们选定的根据地，一山不容二虎，必须要分个高低，现在自己这边刚刚成功了一半，事情还没有忙完，这个时候，跟陈家联系合适吗？
眭朋林笑着说道：“栾总，事情有轻重缓急，只要陈家支持我们，我们在广南让一步，也没什么。广南那么大，完成可以容得下很多人，多一个陈家，也没什么，现在的关键是孙祖杰，不是吗？”
“对，你说得对，陈家现在虽然是瘦死的骆驼，但还是有些人脉的。如果加上陈家，我们的胜算就大了不少。”
“呵呵，不仅仅是陈家，也许还有廖家！”
“廖家？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眭主任笑着说道，他想起了半个小时前看到的一份报告。有了这份报告，廖老恐怕就会好好商量了。
就在今天下午，一起空前的责任事故被报告到政务院，立刻引起了极大的震惊。一座已经废弃的铁矿的尾巴矿坝突然间崩了，泥石流顷刻间冲毁了落差百米之下的一座办公楼和一片集贸市场，部分农村房屋被冲毁。
事故发生时，正好是早上八点，一些摊贩已经开始摆放货物，办公楼内也有人员办公，所以这一次事故，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死伤者竟然超过了三百多人。
河东是资源大省，三天两头的出安全事故，实在让人头疼，但是出现了这么大的伤亡，所有人都非常震惊，眭朋林明白，按照制度，必须要有人承担责任。
想到这里，他突然微微笑了起来，按照几年前，成立应急小组时，确定的方案。为了锻炼各级副书记，由各级副书记负责责任重大的安全生产和救灾救急，并承担责任。
所以出了这样的事故，廖小林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众所周知，廖小林是廖老的政治接班人，他倒要好好看一看孙祖杰怎么办。
如果孙祖杰秉公执法，那么他就会和廖老产生巨大的矛盾，而没有了廖老的领头支持，再利用好孙祖杰今天的讲话，把一些人鼓动起来，就有办法压制住孙祖杰的蠢蠢欲动，就算退一步继续由闵老把持枢密系统，也比交给孙祖杰来得好。
当然了孙祖杰要是徇私枉法，他同样也有办法，可以借此机会，败坏一下孙祖杰的声誉。而背着这个徇私枉法的名声，也同样有借口，可以阻止孙祖杰在枢密系统的动作。
想到这里，眭主任觉得应该给河东打了一个电话，让秦平让和章元安做好配合，这一次机会绝不能错过。当然了，就算有了陈家和廖老的支持，也不一定有用，现在的关键是闵老，如果能说服这位老爷子就好办了。
可是要想说服他，就需要让出更多的筹码，那么这一次好不容易打开的缺口就很有可能被这个老家伙补上，那也太可惜了！
想到这里，眭主任就有些左右为难。事实上闵老和宫老得到消息的时间同样一点都不晚，两位传递着看了看孙祖杰的讲话稿，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宫老想了想说道：“挡不住了！也不能再挡了！为了获得枢密院的支持，他已经不惜代价了！”
闵老长出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他怎么突然间变成这样子了？”
“西川地动让他获得了巨大的民望，自信心完全上来了；他和陶国辉的分歧不小，这一次处理金融危机，阻力也很大，他确实需要有更大的权力支撑，这样好压制住下面各种杂音；第三点就是，钱国耀做得太过分了，给了他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有这三点，足够支持他搏一把了，反正就算输了，时间也在他一边，也就是等几年的事情，我们谁也动摇不了他的根本。”
听到这里，闵老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他能不要脸，我能不要脸吗？不过交出枢密之前，一些事情要搞清楚。孙祖杰得给我说清楚，他上台之后，到底想干什么，不说清楚，我绝对不交出来。”
宫总点点头，他也被孙祖杰搞得有些头大，有些事情，孙祖杰必须有个交代。说到这里，闵老摸了摸额头，有些无力地说道：“问清楚之后，如果满意的话，我也该安享晚年，颐养天年，这样好多活几年。
但是永胜，你还年轻，精力也还充沛，完全可以多做点事情。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这一次也一并提出来，孙祖杰肯定会答应的！”
宫老笑着说道：“闵老，您说得太严重了，我看大事还是需要您把关的，祖杰同志也只是想做点事情，他对您还是很尊重的！”
闵老笑着摇摇头：“这小子主意太大了，这几年被他搞得疲于奔命，我可不敢再做他的主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说到这里，闵老苦笑着说道：“我明天早上，还要和老廖见一面，有些事情，我也要跟他谈一谈。既然打算彻底退了，也要和老伙计告个别，以后见面的机会恐怕不多了！”
宫老当然知道闵老话不由衷，甚至他说的交权的话，也是半真半假，不过他也不点破，而是笑着说道：“廖老现在肯定左右为难！”
“谁让这个老家伙当初信了陶国辉的鬼话，非让廖小林去河东。廖小林陷在河东出不来，他着急也没用呀！”
“那您准备怎么办？”
“呵呵，我现在最好奇的是孙祖杰怎么处理这件事！”
宫老笑着点点头：“我也挺好奇的！”
到了晚间，孙祖杰也看到了这份报告，他十分吃惊地说道：“早上发生的事故，为什么我中午没有看到？”
“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地方政府为了减轻责任，有所隐瞒，不过下午河东省委主要领导到了现场后，立刻予以了纠正，并及时向中枢做了报告！”
孙祖杰听到这里，点点头，然后想了想说道：“应急办的同志过去了吗？”
“罗部长正在外地考察工作，负责安全生产的王副部长向华主任和罗部长请示之后，已经乘坐晚班飞机去了河东；
华主任下午五点召开了应急办会议，进行了相关布置，华主任说先救人，等救援工作结束后，再就责任问题进行讨论。”
孙祖杰点点头：“新坚，你打电话告诉应急办，每八个小时，给我一份简报，我要知道救援情况。”
黄新坚出去之后，徐文友走了进来：“孙总，按照制度，廖小林同志有可能要负责任！”
孙祖杰点点头：“这件事，你通报廖老办公室，请他做好心理准备。”
“孙总！？”
“既然我们订立了制度，就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今天因为廖小林同志破例，明天这个制度就会毁掉，我不能开这个口子。”
“可是咱们现在处在关键时期，亟需廖老的支持！”
“很多时候，制度的破坏就是因为迫不得已，你不要说了，执行吧！”
既然孙祖杰做了决定，徐文友只能执行了，他想了想，给廖老办公室打了电话，通报了情况，并暗示秘书处可能要追究廖小林的责任。
廖老听完了秘书的报告后，闭上了眼睛，考虑了一会，然后问道：“政务院怎么说？”
“目前还没有说法！”
廖老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又一次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他才说道：“小吕，你把祖杰同志今天在枢密扩大会议上的讲话，再给我读一下。”
秘书开始了阅读，读着读着，廖老的眼睛慢慢闭上了，似乎睡着了。秘书刚刚慢了下来，廖老的眼睛又一次睁开了：“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