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黄国务,孙祖杰慢条斯理的拿起了那封举报信,开始仔细看了起来,看完之后,他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想了想,就把信又丢到一边去了。
这封信让他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是到了该整顿一番的时候了。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些人,有些势力,再不约束,就要出大事了。
当然现在也只是心里想想,有些事,不在那个位置,他就做不了。而涉及到这么多人,陶国辉的选择,他根本不用想就知道。
孙祖杰接过了眭朋林的电话,听完了眭朋林的传话之后,想了想说道:“在这件事情上,我一定会和陶总保持一致,不管陶总怎么指示,我一律执行!”
孙祖杰又把皮球踢过去了,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他毕竟是副手,一号的态度不明确,他当然不会说什么,你不下决心,我凭什么说话,反正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但是眭朋林知道陶总也就是现在愤怒,过一会,他冷静下来,绝不会选择打,因为打不起呀!面对广南赤裸裸的要挟,中枢还要打,鬼知道什么东西会被泄露到网络上,到时候怎么办,中枢是处理还不处理?
陶总打不起,也怕孙祖杰捣乱,他要是不服气折腾起来,谁也受不了,不过从他现在的语气看,孙祖杰也不想折腾,眭朋林松了一口气,然后寒暄了两句,就过去汇报了。
孙祖杰放下电话,摇摇头,这一次陶总之所以被将军,根本原因在于他错误估计了对方的实力,想乘胜一鼓作气拿下广南,胃口太大了一些,现在被反击了,碰了霉头,也就老实了。
这种情况下,陶总将不得不转变进攻方式,用小火慢炖,时间拖长了,等他上任了,完全掌控了,广南正好熟了,到时候摘过来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自己有些鄙视,不知不觉间,他想到的每一件事都会涉及到权谋,唉,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不过转念间,孙祖杰就反应过来,权谋这些都是手段,关键是用这些手段做什么。只要他做得是正事,就不在意有多少权谋,历史是胜利者的历史,到时候会有无数人帮他解释!
孙祖杰收拾收拾回到家中,杨希正在陪小贝玩耍,见孙祖杰过来了,小贝扑了上来,抱住了孙祖杰的大腿,不断的喊着外公。
孙祖杰一把抱起了孩子,亲了亲,然后与孩子玩耍起来。杨希笑着说道:“还真让你猜着了,陈家果然放了一个大炮仗!”
“嗯,意料之中,陈家这么干,坑得是广南的地方官,至少十年内他们是没有前途了,不少人还要去狱神庙走一走!”
“有这十年时间,陈家不管是进还是退,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至于那些依附的地方官,谁管他们的死活!”
“你看,你也有这样的心态,这是不对的。你要知道,没有这些地方官的拥护,陈家能在广南嚣张三十年吗?现在他们吃饱了,喝足了,屁股一拍走人,却把他们留下来承受中枢的怒火,这样做,太不厚道了!
陈家老一代别人是没办法,但是下一代呢?我就不信陈家会不留下种子,到时候这颗种子,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哈哈哈,还真让你说着了,陈家通过大哥,传过来一个消息,他们愿意与我们合作,交换条件之一就是要让他们的一根独苗苗可以健康茁壮的成长!”
“告诉大哥,不跟他们谈!”
“啊?”
“陈家搞得那封信,打得不仅仅是陶总的脸,也是我的脸。脸打完了,得意洋洋的跟我谈合作,门都没有,我没那么贱!”
说完,孙祖杰一把抱起了外孙,很有自信地说道:“陈家要有诚意,二哥手里的东西先交出一部分!”
杨希有些无语:“祖杰,现在好像是陈家占了优势!”
“现在是麻秆打狼两头怕,陈家甩出了这个,就说明陶总那边只差最后一击了,他们没办法了。这种情况下,中枢要是硬上,他们还真敢把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
我断定他们不敢的,中枢只要对外宣称全部都是造谣,根本不认那些东西,让那些人退赔,中枢放一码,既往不咎,立马就解决了问题。可是他们怎么办?众怨之下,陈家一个也跑不掉,玉石俱焚不是他们希望的。”
孙祖杰说完,杨希想了想说道:“陶总应该没有勇气那么做吗?那么多人呢,中枢会议都有好几位被涉及,他们一定不会同意陶总撕破脸的!”
“我当然知道,这种招数对付陶总合适,但是拿这个对付我,那就不行,我不会买他的账。更不要说在这种情况下,和他谈,谈个鬼呀!”
杨希点点头,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过来听完之后,有些忍俊不禁地说道:“祖杰,看来中枢不让是不行了!”
“怎么了?”
“陈家还有一招,虽然举报信上没说,但是私底下已经流传出来,要是中枢再过分的话,就把某些位同志去番禺的丑态亮出来。”
“什么丑态,怎么亮?”
“哼,番禺的外号是什么?你会不知道?性都!听说不仅仅有对话,还是视频!”
孙祖杰听到这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精彩得很。他默默的放下了小贝,没想到小贝就是抱着他的腿不放,孙祖杰叹了一口气,把孩子又抱了起来,然后无奈地问道:“都有哪些人?”
“是谁?还不清楚,不过肯定有人中了招!”
孙祖杰晃晃脑袋,不再提及这个话题,而是亲了亲小贝,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走,小贝,和外公去玩蹦蹦跳!”
“好呀!谢谢外公!”小贝高兴的抓起了孙祖杰的胳膊,孙祖杰抱着孩子来到了卧室,然后看着小贝在床上欢快的蹦来蹦去,然后看了一眼跟过来的杨希说道:“谢天谢地,现在主政的不是我,这样我就不用丢人了!”
杨希想了想说道:“怪不得你总想要整顿,不整顿行吗?都这么高级别了,什么没有?竟然跑到番禺乱来,简直是无法无天!”
“干部素质不高,喜欢乱来寻刺激的不是一个两个,这种事我确实听人说过。但是乱来还被拍下来,连屁股都擦不好,哼,蠢到了家,死不足惜!要想办法从陈家手里,把名单要过来,这么蠢的人,留着也是浪费,干脆赶滚蛋!
哼哼,陈家既然敢这么干,那么其他家有没有这么干?我看也是有的。要论势力,陈家还不是最强的,燕都还有好几家,这些人手里有什么,不可言呀!”
说到这里,孙祖杰冷冷地说道:“这是好事,让大家真正看到了我们的现状,有无数人毫无下限,卑鄙无耻,这样我整顿时,也可以获得更多同志的理解和支持!”
杨希愣了愣,点点头:“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退了,陈家不要脸,中枢还要脸,要是出来一个副国级别以上的性丑闻,我们的脸往哪里搁?”
杨希默然,孙祖杰这才说道:“这种事情,你不要再提了,恶心!陈家,现在不管他们想谈什么都不用理,晾着!”
连孙祖杰都如此憋气,陶总自然更加憋气,但是他是一号,孙祖杰可以躲,可以不提,他却没有办法,只能忍着气,开始安排起来。
广南反腐肯定是坚持不下去了,也只能停下来,监委的一些同志也要调回来,不过就这么退步,陶总还是不能接受。
“朋林同志,你告诉那些人,人可以不抓,但是到了退休年龄,就给我滚蛋。还有一点,中枢不追究的前提是,正阳同志在广南的工作,也不能被干扰!”
说完陶总咬牙切齿地说道:“老虎打不得,那就打苍蝇,多打几个苍蝇!”
话虽如此,但是眭朋林都知道陶总这番话外强内荏,根本吓不着人,不过也只能这么说了,总要留点面子。想到这里,眭朋林就觉得一阵阵憋气,谁能想到,这陈家竟然掌握了这么多黑材料!
陶总、孙祖杰憋气,退休在家的宫老听到了这些之后,苦笑得摇摇头,这封举报信中也有他们家狗屁倒灶的东西,他先是把家人狠狠的骂了一顿,让他们退出广南这个是非之地,把屁股擦干净。
宫老的弟弟永和恨得牙痒痒:“陈家这帮子人,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在番禺……”
“你放心,你那些丑态,人家不感兴趣!”顿了顿,宫老问道:“有哪些人上了榜?有名单出来吗?”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传说有百花王!”
“龙元健这个人越来越不像话,被赶出了中央局之后,也不收敛,到处跑来跑去的,也不知道搞些什么。这一回栽在番禺,也算是报应!”
宫老想了想,开始给金书记打电话,出了这么丢人的事,中枢颜面大失,不管是为了威慑也好,还是警告也罢,也要拿一些地方势力开刀,大老虎碰不得,中小老虎还是要抓一抓的。
所以一些比较腐化的人,乘着这个机会好好收拾一顿,这种事情不要中枢提出来,老金要提出来,主动帮着中枢分忧,让中枢那些位的怒火有地方发泄。
比如这个龙元健,孙祖杰对他一直不满意,虽然打掉了一些党羽,但是他在石油系统还有不小影响力,那就继续查一查,再清理掉一些人。要是还不收敛,中枢拿下甚至枪毙华委委员,又不是没有先例,真以为他有什么特权不成?
已经退休了,宫老很清楚,他不可避免的开始走起了下坡路,现在要做的是守住已有的人脉,龙元健这样招蜂引蝶的家伙拿掉,正好可以对外界有个交代,减轻一些压力。同时也可以有效地整合内部。
另外有些事情,也要趁着这个东风解决掉,比如最近对滇南的一些调查,好家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帮子地方官整天都在想干什么呀,以为天高皇帝远,就无法无天是不是?
就在宫老在家里指示老部下主动为中枢分忧之际,滇南昆州市委书记高家平正在东海,他想办法托关系找到了闵老,他不是想求官,而是想解脱,赶紧退居二线,滇南那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如果可以重来,高家平绝对不会对孙祖杰说不,孙祖杰的要求也不过分,配合一点,压一压房价,然后换个地方当省长,这也是提拔吧。
可是他当时不愿意离开杭城,就拒绝了,结果怎么也想不到孙祖杰会那么狠,直接把他的亲信爱将抓了起来,判了死刑,然后一脚把他提到了滇南,要不是闵老说情,他连昆州书记都做不了。
但是在昆州待了不到一年,高家平就受不了了,这滇南都是什么人呀!高家平虽然得罪了孙祖杰,可他也是一等一的人物,杭城在他的手里玩出了花,所以他根本就看不上省里两位主要领导。
一个整天这个大,那个大,可是在家里还不如老婆大;一个能力、格局、见识都一塌糊涂的省长,这两个人搭班子,怪不得滇南混成了全国倒数第一。
高家平怎么来的昆城,滇南上下都知道,谁都离他远远的,这一点可以理解,反正他干不了两年,也就要退休了,也无所谓这些事情。
所谓无欲则刚,到了这一步,高家平只想安安稳稳退休,也不怎么管省市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事情,他都不怎么出去,躲在家里清闲自在不是挺好的嘛!
问题是他想安安稳稳退休都不成,不断有人打招呼,有的是打着张姐的旗号,那是书记的人;有的是湘南人,那是省长。还有一个什么苏总,据说来头很大,每次从燕都回滇南,书记和省长都要陪着吃饭,吃完饭,还会散散步。
对于这些位神仙,高家平的态度很简单,一概不伺候,凡是经济项目问题,你们去找市长,跟我没关系;凡是官员升迁问题,这些位打招呼的,一概不用。
私底下,高家平也放出了风声,我是戴罪之身,上面有大佬盯着,要是再出事,一不小心就要去狱神庙,我就算敢提拔,你们敢上去吗?万一拽出萝卜拉出泥可就不好了。
这样一来,总算是消停了几个月,可还是不行,前段时间,省里开会,开完会大家一起吃饭,那个苏总又来了,书记叫苏总,省长叫红波,都这么亲热,大家伙也搞不清楚这个人什么来路,反正恭敬一点总没有错。
吃饭的时候,推杯换碟,吃完饭,一群人又去唱歌,他有心不去,没想到书记省长都给面子,他能不去吧,结果这个苏红波喝醉了,一巴掌扇了一个副省长,说“你给我滚远一点”。
说完了,这个苏红波竟然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狗日的,想去狱神庙就早说,老子想用人,你竟然敢不同意?”
面对苏红波的嚣张跋扈,书记的说法竟然是苏总喝醉了,你们多见谅,而那个副省长则是点头哈腰,赔礼道歉?
副省长道完歉之后,书记看向他,意思是你也该道歉了。这辈子高家平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所以他直接理都不理,就离开了。
从这件事之后,高家平与省委省政府的矛盾就大了起来,他也下定决心离开滇南,我提前回浙东,浙东不行,我换个省,上院或者下院混个副主任总可以吧!
打通了闵老关系之后,他直接从滇南飞往东海,来到了闵老家中。闵老对他很客气,耐心的听完了他的叙述之后,反而问起了别的问题:“你们省委吃饭,省委副书记钟建安,那个年轻人在不在?他说了什么?”
高家平仔细想了想:“不在,他兼任政法委书记,听说去了边境考察警政工作,滇南的扫毒形势十分严峻,他一直对此非常关心!”
“钟建安表现怎么样,有没有与一些人什么有密切的联系?”
高家平猛地明白过来,钟建安这个年轻人很特别,他是青委副书记出身,先去了陇西历练,秘书长转任金城书记,干了几年之后,又调到了山城任政法委书记,而他的第三站则是滇南,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钟建安在滇南很低调,很少发出自己的声音,来到滇南之后,他将大量的精力放在了社会治安上,不断出去考察,甚至于滇南最麻烦的云阳州都去了好几次。
私底下,据说钟建安很规矩,除了公开活动以外,很少参加各种聚会,也不与滇南的人走动,对此书记省长都不满,但是钟建安太年轻,背景又硬,谁也不敢招惹。
因此钟建安与滇南省的头头脑脑井水不犯河水,这一点倒是和他有点相像。对了,还有一点,钟建安在滇南老同志那里的口碑不错,他来到滇南后,不断拜访老同志,到各地考察,往往最后一站也是拜访老同志,听取他们的声音。
想到这里,高家平心里一动,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闵老,滇南是不是要出什么事情?”
闵老瞥了一眼高家平,有些怒其不争:“你呀,就是在杭城的富贵窝待得太久了,一点进取心都没有!政治嗅觉也差了很多!”
闵老岁数大了,顿了顿,然后开始了斥责:“你在杭城搞得不错,这一点是公认的,祖杰同志也是认可的。可是他要调控房地产,你偏偏跟他对着干,他让你换个省担任省长,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结果你不听,给脸不要脸,他就只好收拾你了,就这样,他还是留着余地,你那个副省长干了几个月,就转成了昆州书记。
可是这一年多来,你在昆州整天混日子,一点开拓进取的心思都没有,你说说看,你这样的表现,让我怎么给你说话!
现在更厉害了,遇到一点狗屁倒灶的事情,就想着早一点退居二线,你家老爷子要是知道你是这种怂货,就算活过来,也会被你气死!”
被骂了一顿之后,高家平心里反而轻松了,能被骂说明老爷子心里还是在意他的,要不然会这么费心骂他吗?
果然,闵老接着说道:“孙祖杰派钟建安去滇南,就是为了揭盖子,他注意滇南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
缓了缓,闵老才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钟建安来滇南一年多了,滇南的事情孙祖杰应该已经了然于胸,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个结果。
你担心的事情,根本不是事,你要好好想一想,你的下一步该怎么走。要是你觉得差不多了,一心退休,我也不拦着你,明年你就可以退下来;要是你还有心做一些事情,还有机会,我可以帮你争取省长的位置!”
高家平有些苦涩:“我这种情况能当省长吗?”
“滇南现在的情况很严重,不仅书记不行,省长也不行,以孙祖杰的性子,大概率会一起拿掉。你的资历能力眼光摆在那里,毫无疑问,你就是省长最好的人选。
孙祖杰早就看到了这一点,要不然你以为你能做到昆州书记!那是为了让你熟悉情况,不是让你养老去的!”
高家平此时彻底明白过来,孙祖杰估计很早就想让他当滇南省长,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一出。真是何苦来哉,要是三年前答应了他,哪有这么多委屈?只是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值得他这么硬打硬上吗?
高家平后悔的表情被闵老看在眼里,心里好笑,挥挥手让他滚蛋。高家平离开之后,秘书满脸惊奇的拿来了一封信,递给了闵老。
闵老戴上了老花眼镜,看完之后,连连摇头:“这陈家简直是无法无天!什么事情都敢做!”
顿了顿,闵老接着说道:“陶国辉这下子骑虎难下了,唉,这个人也不想想,陈家要是那么好对付,还会轮到他整顿!”
秘书低声把自己听到的一件事告诉了闵老,闵老愣了好长一会,然后苦笑着说道:“别人我不知道,这些人之中肯定包括龙元健,百花王,哪里也少不了他!”
又摇了摇头,闵老叹了一口气,有些痛苦地说道:“孙祖杰说要整顿,本来我还有些犹豫,现在看来不整顿是不行了,有些人的吃相太难看了!广南是这样,滇南也是这样,现在搞得这么严重,我也有责任,难辞其咎呀!”
秘书在一旁安慰道:“闵老,您也没有办法,当时那种混乱的局面,您能维持住,并带领国家找到一条发展的道路,已经非常难得了!换成谁都不可能比您做得更好!”
“你倒是挺会安慰人的!这句话孙祖杰也说过,不过我还是有些内疚,当年要是多支持支持老韦,也许会好一点吧!”
闵老提到了韦老,而韦老此时的情况很不好,当他看到这封信之后,气得直接发病,然后住进了医院。
经过医生的治疗后,韦老的身体好了不少,而武老听说他生病了,也赶来慰问,前后两任监委书记就聊到了这封信。
韦老叹了一口气:“丢人了,出了这种事情,听说名单中中枢会议成员就有好几个!”
“我仔细看过了,这几位同志的问题在于子女,管不好!”武老无奈的摇摇头:“我也一样,工作那么忙,家里的孩子又多,哪里顾得上?我毕竟不在台上了,要是在台上,十有八九也在名单当中!”
韦老摇摇头:“你们家几个孩子都还规矩,没什么乱来的!有些事情,我也理解,时代不一样了,我们总不能对孩子们要求那么苛刻!”
武老低下头苦笑:“事实上,举报的内容,很多我都知道。可是现状就这样,我也没办法!”
“祖杰同志怎么样?有没有涉及到他的传闻?”
“没有听说,祖杰同志的两个孩子虽然用过一些关系,但都很规矩,两个孩子搞得又是高科技,跟房地产外资企业,都不搭边。相比于其他孩子,完全可以说是自力更生!”
韦老点点头:“也是,是我多虑了,以祖杰同志的聪明,他怎么会授人以柄!”
“我和祖杰同志认识多年,深知他的为人,有些事,他是不屑做得!以他的能力,也不需要去做!”
“呵呵,我老了,疑心也重了不少,”话虽如此,但韦老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只要没有多少私心杂念,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武老微微颔首,低声说道:“要说起来,这届班子,反应最严重的应该就是鲍文迪同志,他对子女的管束确实有些问题,但是举报信上却没有提及!”
韦老叹了一口气:“陈家又不傻,提谁不提谁,他们能没数吗?”
两位老人对着感慨了一番,韦老咬咬牙说道:“再过几年,就要换届了,我们要创造条件,让祖杰同志好好地整顿一番!”
“是呀,不整顿一下确实不行呀!”武老点点头:“上梁不正下梁歪,要说起来,问题积累到今天,非一朝一夕之功。”
“你当年在地方,很多东西不知道,唉,很多人都过世了,提这些也没什么意思。我只能说,只有祖杰同志这样有威望、有能力的人才能解决一些痼疾!”
武老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韦老这才说道:“现在我无比庆幸,十年前我们做了一次正确的选择!”
不管老人们是怎么想的,陈家举报信引起的风波,很快就被压了下来,但是雁过留声,一些声音还是流传出来,至于是谁做的,谁也不知道。
也许是为了转移视线,也许是为了平息中枢的怒火,副秘书长,监委金书记联名向中央局递交了一份报告,严厉指责滇南存在的种种乱象。
中央局会议上立刻批准了相关调查报告,监委副书记杜昌率领一个调查组赶赴滇南,坐镇指挥调查工作。
同时这一次中央局会议通过了一系列人事任命,农林部长林文澜同志调任辽东省委书记,夏时昆同志由蓉城市委书记调任山城市长,舒平成同志由黑省省长调任农林部长。
而舒平成留下来的黑省省长位置,则由青委出身的原农林部副部长,现长吉省委副书记吴安辅同志接任,吴安辅是黑省人,又长期在中枢工作,所以他回到家乡主政,中枢非常放心。
连续四个正部级职务确定之后,剩下的副部职务就由中枢会议来决定了,吴安辅同志留下的省委副书记的位置,本来陶总想让高公元同志接任,不过被孙祖杰否决了,下地方不到两年就升迁,有些过分了。
当然深层次的原因是现任长吉金书记到了明年年底就会退休,而现任长吉省长王安庆到时候大概率会接任书记,那么这个副书记也就是省长的第一候选人。
今年才四十多一点的高公元,到时候难不成还要再升一级,那也太快了,所以孙祖杰就以他资历不够为名,拦了下来。
最后讨价还价,两人做了妥协,由宁总推荐的华协部副部长黄英杰同志担任这个职务,黄英杰在华协部已经工作了六年,现在下地方确实十分合适。
黄英杰与孙祖杰年龄相当,他是辽东人,比较容易被长吉的同志接受。同时他也是孙祖杰和陶总都认可的同志,黄英杰是东海市青委书记出身,陶总认识他,知道他在东海不是很得志。
而孙祖杰的夫人杨希在黄英杰的手下工作过,对他的评价不错,另外还有一点,黎央在东海和华协部工作时,都得到了黄英杰的帮助,所以孙祖杰对黄英杰也比较认可。
宁总这个推荐,可以说是恰到好处,陶总和孙祖杰都无话可说,当然了过了一年多以后,高公元接替省委副书记也就差不多了,毕竟他在长吉的表现不错。当然了,乘着这一次机会,盛兴邦和李国良等人的调动,也都陆续确认下来。
调令发出之后,夏时昆兴奋无比,甚至难以置信自己的提拔,他的年龄与程广、钟信相当,今年五十刚出头,就走到了直辖市市长的位置,可以说前途无量。
孙祖杰一个多月前见他问了他那么多问题,原来是为了考察他,而有了人撑腰之后,竟然进步这么快,他有些颤抖的抓起了电话,想给孙祖杰打个电话表示感谢。
但是电话抓到手里,却怎么也拨不出去,原因很简单,他只有孙祖杰秘书的号码,哪有孙祖杰的号码。
与夏时昆的兴奋相比,盛兴邦愤恨无比,却咬得牙齿格格响动,十一年前他已经是浙东省副省长,当年他就做到了计划单列市明州市市委书记,结果兜兜转转,十一年后,他竟然还是副省级城市蓉城市委书记,这也太欺负人了!
官场上根本藏不住消息,此时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年轻的政务院副秘书长成干林要下放,中枢大佬们选中了滨海,嫌弃他资历深,硬生生的将他从滨海赶到了西部。
本来安排给他的位置是山城市长,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孙祖杰看上了夏时昆,结果来了一个乾坤大挪移,他和夏时昆换了一个位置,想到这里,盛兴邦就恨得牙根直痒痒!
此时他恨不得立刻把那个什么大师找过来,狠狠的骂了他一顿,王八蛋,你不是说老子要接滨海市长吗,你是怎么办事的?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盛兴邦就熄灭了痛骂大师的心思,蓉城就蓉城吧,那毕竟是一个市委书记的坑位,总比当常委副市长来得好!
大师还是有用处的,毕竟他在京师有不小的关系,而现任的西川省长也是浙东出来的,两人过去还是同僚,有这层关系在,也许未来还有机会!
就在盛兴邦心里念叨的时候,大师却登门拜访,盛兴邦咬牙让他进来,没想到大师说得第一句话就是:“黄书记,恭喜呀,你终于从滨海解脱了!”
盛兴邦顿时愣住了,只听大师说道:“我很早就看出,你气运不够,所以不管怎么活动,你都没有机会接替市长。现在你离开了滨海,气运却猛地上升起来,你很快就要当省长了!”
盛兴邦心里虽然不信,但却问了一句:“你说我气运不够,到底是什么原因?”
“市政府的院子有东门、西门、北门、南门,门开太多,漏气、不聚气。你到了蓉城之后,只要封住了一个门,让气运不再流动,气运自然会越积越多!”
大师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盛书记看到这一幕,慢慢的有些将信将疑,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金大师,请你和我一起去蓉城,指导一下如何聚气!”
金大师深深弯起了腰,拽文说道:“敢不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