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是孙祖杰的真心话，陈家那件事，孙祖杰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但事实上却非常愤怒，他为什么对商长健兼任党校校长那么敏感，同样是这个原因。在孙祖杰眼里，中枢的权威就是他的权威，任何动摇中枢权威的行为，都应该严厉打击。
有些人他现在没办法，但是有些人他现在已经有办法了，那就要坚决整顿，滇南省的一号二号，表现都不怎么样，背后也没有什么强力的支撑，被选来立威，是中枢决定的事情。
但是打掉一两人不是目的，关键是打完之后，所在地区要有大的发展。滇南的问题不是换一个省委书记能够决定的，那就换更多的人，党校里面等着提拔的年轻人多得很。怎么脱颖而出，要让他们在艰苦的地方锻炼，这样能够爬起来的才是真正的人才。
这几年，他在辽东的尝试，发现这一套办法还挺有用的，是，辽东还有不少问题，这些人中有的表现好，有的表现一般，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来自于四面八方的中高级干部，带来了不少新的思路，也给辽东带来了不少的变化。
有变化，总比没有变化好，有心做事，总比没心做事要好。当然了，调来了有心做事的官员，也要为他们承担风险。一些人为了政绩，胡作非为，只顾自己升官，不管所在地的承受能力。
怎么办，相应的责任考察制度要建立起来，敢于乱来的，要实行严格的考核制和追责制。任期前后，所作所为，所在地区的发展有没有可持续性，很多一眼都能看得出来。完全可以成为专门的调查组，定期不定期的巡视，让这些调查组打分，再加上技术手段的应用，就可以有效的避免风险。
那么就乘着这一次滇南大换血的机会，进行一次试点。反正再坏也不可能比滇南的现状更坏，那就大胆的折腾吧。
四月底的中枢会议上，首先讨论了北朝局势，北朝最近动作频繁，发射卫星，退出六边形会谈，并对外宣称要进行核试验，中国的压力有些大。
对于北朝折腾，孙祖杰已经有看法，中枢也表示了支持，现在就是执行。会议上通过了孙祖杰的意见，不理睬，冷淡处理，同时对两国的贸易加强监管。
到了这一步，中枢也慢慢看出来了，美帝好像是真的要战略转移了。三月份的东盟会议，小二黑竟然亲自出席，拉拢东盟领导人，这让中国中枢大吃了一惊。
而在北朝问题上，美帝一方面调整对朝政策，另一方面扩大演习的规模，而北朝立刻就宣布要进行核试验，这才几个月，就到了这个程度？
中枢总觉得怪怪的，不过不管怎么怪，美帝这一南一北的折腾，理所当然的引起了中国的不安。
孙祖杰的判断看起来很有道理，这样一来，中国与日本、韩国的自贸判断就很有可能受到严重的影响，很显然美帝绝不可能接受被中国这么挖墙脚。
接着就是两岸关系，这个时候一厢情愿的对湾湾友好，意义到底有多大？在湾湾小马哥没有做出实质性动作之前，是不是有必要给湾湾让利？
中枢会议研究了一番，决定维持现状，让利归让利，但是该竞争的还要竞争。中国必须发展自己的半导体产业，不能为了湾湾，限制自己的发展。万一哪一天翻脸了，中国的巨大损失谁来弥补？
中枢会议通过了这一决议后，孙祖杰长出了一口气，立足自身发展半导体产业，那么接下来就可以继续增加半导体领域的投资。
智能手机时代已经开始，半导体领域新一轮发展狂潮将会到来，此时不管多大的投资都是值得的，继续干吧。
而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港岛问题，美帝迟早要拿出这个筹码，中枢研究决定在支持特区政府的前提下，中国在港岛也要更加主动。
对于一些反动势力，不能够太过纵容，在经济上和政治上要扶持更加靠近大陆的力量，第一基金的若干收购也要开绿灯等等。
而对于东南亚国家，还是传统的政策，加大与各国华裔的联系，同时继续想方设法增加对东南亚国家的影响力。
这就涉及到滇南，作为中国影响东南亚的桥头堡，滇南的位置变得越来越重要，所以这个问题谈完之后，孙祖杰正式提出了滇南工作的一揽子意见，他要求严厉整顿滇南领导班子，让年轻的同志去滇南锻炼。
与此同时，对滇南的整顿从省一级，往市县一级延伸，利用反腐的机会，对滇南的中高层进行一次大换血，然后从参加党校培训的学员中抽取优秀的年轻人，前往滇南工作。
为了培养和考核这些年轻人，孙祖杰提出，这些年轻人但凡愿意去滇南这样的老少边穷地区锻炼，就要适当的给予提拔。几年之后可以回原地培养，表现得好，纳入到华组部的培养名单之中。
当然，为了避免年轻人乱来，由政务院、华组部、华监委做成联合工作组，定期不定期的巡视滇南各市县，了解各市县的发展情况，从不同角度给这些市县打分。
事实上孙祖杰这一套相当于援藏干部、援疆干部，但是又有所不同，他加入了考核的成分，也把范围放大了，老少边穷市县，未来会逐渐扩大。
说白了，就是让年轻的培养干部，有政治想法的干部获得机会，让他们可以在这些地区锻炼，孙祖杰不强求全部都出色，只要能杀出一部分，中国也是赚得。
孙祖杰说到这里，陶总脸色大变，这家伙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夸张，竟然想搞这么大的动作，简直是匪夷所思。
只不过孙祖杰还没有说完，继续听他怎么说，孙祖杰最后很动情地说道：“同志们，我今年五十七岁了，有同志说我折腾了一辈子累不累，累，我是真得累。做事总比不做事累，做得好，别人说你喜欢出风头；做得不好，别人又要念念叨叨。
但是不折腾行吗？滇南这种情况，我们不折腾行吗？这段时间，我仔细查看了滇南这些年的发展，发现进入新世纪之后，滇南的社会发展根本没什么大的变化。
看着修了一些路，盖了不少房子，挖了不少矿，GDP增加了不少，可是滇南的社会发展水平并没有提高多少，还跟九十年代差不多。
光光一个滇南省，没有脱贫的人口就有五百多万，也就是八九个滇南人之中就有一个人没有脱贫。对此，我感到很内疚，我们忽视了滇南的问题。
中国这些年的大发展，并没有给滇南人民带来多少好处，反而给他们增加了不少负担，滇池的污染，大兴土木侵占耕地，到处挖矿带来的环境污染，都发生在这些年。
滇南的问题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是滇南整个领导班子，从上到下都出了问题。仗着群山环绕，天高皇帝远，一些人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一个市委书记就敢把一个潜在价值几千亿的世界第四大锡矿两千万不到就卖了。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整个班子为什么没有人反对？要不是这一次调查，中枢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同志们，我之所以提议要对滇南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整顿，第一个原因就是滇南的现状，需要我们整顿。
这些来自于其他地区的优秀干部下去锻炼，能不能对滇南产生多大的变化，坦率说，我也不敢肯定，但是再坏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坏！
而第二个原因，则是我们的国际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美帝新统领上台之后，进行了一系列政策调整，他们的战略重心向远东转移，已经是大概率事件。
我可以断言，我们的发展机遇期已经不远了，我们就要迎来美帝严厉的打压，这种打压是长期的、立体的、多方位的，目的就是打断我国目前的高速发展，让我们没有办法对美帝造成威胁，最终目的是想让我们和苏俄一样四分五裂。
这种情况下，我们要想继续过去的发展模式，难度将会越来越大。为了进一步发展，我们必须创造一些新的增长点。一些过去没有得到重视的地区，就必须加大投入。
滇南的地理位置非常突出，只要发展起来，我们就可以有效的辐射中南半岛，直入印度洋，从而可以有效地利用我们的陆权优势，以抗衡美帝的海权优势。
而第三个原因，就是这类老少边穷地区，很适合培养锻炼干部，培养出深刻理解中国的年轻一代接班人。
同志们，我们出生于四五十年代，经历过太多的东西。陶总鲍总都在艰苦地区锻炼过，见识过西部的风沙；我比较特殊，下过棋，办过企业，在生产兵团锻炼过；
有的同志当过兵，有的同志下过乡，年轻时经历的这些，虽然艰苦，但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让我们对国家有了不少的了解。
但是改革开放以后，我们对干部的培养就比较缺乏这些内容，现在不少六七十年代出生的同志简历拿过来，千篇一律，大学毕业，进入政府机关或者企事业单位工作，然后按部就班，一步步提升上来。
诚然，这些同志的学识水平可能比我们这些人要高，但是他们的阅历见闻，对中国复杂现状的理解，可能比不上我们。
让我们的接班人去艰苦的地方锻炼，得到更多历练的机会。梅花香自苦寒来，只有这样，我们的伟大事业才可以永葆青春。
同志们，基于以上三点，我才提出了对滇南的大规模整改。我必须声明，这类型的大整顿，只有在特殊的情况下，对于特殊省份，才会这么做。
这些整顿是非常规的，也不可能长期持续，我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发展，而不是其他原因。我也无意将滇南模式推广到其他省份，那不现实，也没有必要，更不利于发展。”
孙祖杰说完，陶总张了张嘴，想了想，又停了下来，坦率说，他非常不喜欢孙祖杰的想法，太折腾了，孙祖杰拿出的三点理由，却让他不知道怎么回复。尤其是孙祖杰最后那几句话，说明他的头脑很清醒，只是就事论事。
但是孙祖杰此举，陶总还是天然的感到不安，孙祖杰虽然这么说，但是有一就有二，这要是干上瘾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联想到目前对枢密系统的整顿，不知道为什么，陶总还是不太放心。
当然了，作为一号，他不需要那么着急的发出声音，他准备听一听其他中枢会议成员的想法。
鲍总想了想说道：“祖杰同志，你的想法总是这么大胆，确实敢作敢为，你提出的三点理由，也很有道理，尤其是第三点，我相当认同。
当年我年轻时，跑遍了中国的山山水水，这才练就了一副好身板，也锻炼了我的意志，让我对祖国的大好河山充满了感情。
但是祖杰同志，我不得不提醒你，这样大的整顿，会引起非常大的反弹。滇南又处在边疆地区，又是多民族聚居地区，要是闹出了什么事情，可就不太好办了！”
孙祖杰点点头：“关于这一点，我也考虑过。文迪同志，我刚才说过，滇南的现状再坏也不可能比现在还坏，我这句话不是危言耸听，是实话实说。
现在滇南的问题到了什么程度，同志们可能还不了解，但是去年七月，发生在滇南的宁洱事件，同志们应该都不陌生。
宁洱市县乡一级的党委政府已经严重变质，当时负责处理的滇南省常务副省长纪远宁同志事后评价，说一些同志说话没人听，干事没人跟，群众拿刀砍，干部当到这份上，不如跳河算了！
去年该事件之后，我责成钟建安同志对滇南进行了全面调研，调查发现，类似宁洱市这样的问题不是孤立的，而是普遍存在的！
一个很明显的证明就是滇南的群体性事件呈现上升态势，一年比一年多，去年已经有一千多起，如果我们再不下决心整顿，也许还会出现更加严重的事件。”
去年七月，宁洱县的胶农与执勤任务的四百多名警察发生了激烈冲突，造成了两人死亡、41名公安民警和19名群众受伤，9辆执行任务车辆不同程度损毁，究其原因就是基层群众合理的利益诉求长期得不到解决。
这几年，橡胶价格大幅攀升，从原来的几千元达到2.5万元以上，但是宁洱当地的橡胶公司对胶乳收购价格不作调整，橡胶价格飞涨和农特税取消带来的利益被橡胶公司老板独享，引致胶农愤慨。
胶农决定中止出售胶乳给公司，自行给价高的收购者，却遭到公司派出的保安阻止，双方多次发生冲突。这样一起道理十分清楚的事件，县乡党委、政府却简单地以治安案件论处，反复动用警力介入，刺激胶农，致使多次发生警察被打、警车被砸。
随着事态的激化，宁洱县竟然也认为这些事件是农村黑恶势力作怪，要求上级洱普市调用警力进行打击。在没有得到省政法委批准的情况下，洱普市委竟然私自调动了四百多警员跨区镇压，最终酿成了惨烈的宁洱事件。
孙祖杰认为市县乡三级党委政府变质，这个评价一点都没有错，所以鲍总也就不再说话了，孙祖杰摆事实，讲道理，他没办法否定孙祖杰的结论。
鲍总不说话了，钱书记说话了：“祖杰同志，对于滇南的整顿，是一次运动式的整顿吗？”
“邦兴同志，这一次整顿应该是在中枢监委的统一领导和部署下，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严格依法办案。
我们这一次整顿主要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整顿不是目的，我们一切工作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滇南的长期稳定发展。”
孙祖杰解释之后，钱书记不再说话了，这时候宁总叹了一口气：“改革开放以来，对一个省的干部进行这么大规模的整顿，这是第1回 ！”
孙祖杰点点头：“新世纪以来，中国这么大的发展，滇南不进反退，各种矛盾越来越激化，这也是第一次！”
“西部地区的发展本来就慢一点，祖杰同志，不同地区有不同的条件，发展水平有差距不奇怪！”
“真理同志，发展程度高低是客观存在，这一点我也同意。但是滇南过去八年的发展迟缓，不仅仅是客观因素，滇南干部主观不努力、不作为、胡作为也是重要原因。”
孙祖杰开始舌战诸位中枢会议成员，之所以阻力这么大，原因就是他这一次的提议太过骇人听闻，对一省省市县三级干部进行大整顿，这种做法，自改革开放以来，从来没有先例。所以中枢会议成员表示压力很大，不愿意做，也可以理解。
吵了一会之后，见反对声音比较大，陶总有些满意，陶总想了想说道：“既然同志们都有些不放心，我们的动作不要那么大。这样吧，先把省委书记调整一下，然后由新组建的领导班子进行适当的调整。
祖杰同志说，让年轻的干部去滇南锻炼，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华组部可以与滇南的同志一起商议派哪些同志过去。”
孙祖杰听到这里，有些无可奈何，想了想，那也只能按照辽东模式来做，这样做动静小一点，时间也长了一点，但是最起码比不做好。
所以他只好无奈地说道：“虽然我认为这样的调整力度不够，但既然同志们都是这个看法，少数服从多数，我接受同志们的意见。但是仅仅调整省委书记还不错，书记省长都要调整，要不然显示不出中枢的决心！”
鲍总看了一眼孙祖杰，既然孙祖杰让步了，那就赶紧敲定，滇南那个省长确实也不怎么样，撤掉就撤掉吧。他立刻说道：“这样也好，那就同时调整一下，但是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到滇南的工作！”
郭总这个时候说话了：“办法还是有的，书记我们外派，省长嘛，就从滇南的外地同志中挑选一个，这样不会影响工作。现在省委副书记钟建安同志，常务副省长纪远宁同志，昆州市委书记高家平三位同志，表现都还可以，那就从三个人挑一个吧！”
宁总点点头：“这样可以，只是钟建安年轻了一些，滇南这么复杂，他恐怕有些吃不消。我看就用家平同志吧，他在杭城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
鲍总立刻表示反对：“高家平同志值得商酌，他在杭城时，对中枢宏观调控的决策执行不得力，这才被调到滇南，怎么能让他当省长？
建安同志是省委副书记，排序第一，没有足够理由，不应该跳过他！祖杰同志刚才也说了，要锻炼年轻人，不给机会，年轻人又怎么能锻炼出来？”
鲍总之所以帮着钟建安说话，原因就是钟建安和他是一个系统出身，天然觉得亲切；钟建安又是青委出身，陶总可以接受，而且孙祖杰对钟建安也挺欣赏。
推钟建安一把，同时得到了三个好处，何乐而不为。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鲍总和孙祖杰两个人喊着要打压房地产，高家平都敢对着干，鲍总当然不愿意他上去。
鲍总这么反对，高家平基本上没有希望，毕竟官员这么多，一个已经快六十岁的副部级干部被首相反对，大家没必要强行推他。
不过鲍总这么说话，宁总也有些不高兴了：“文迪同志，我刚刚说过了，滇南情况复杂，建安同志才调到滇南没多久，他一步到位担任省长合适吗？干部虽然要锻炼，但提拔也要循序渐进，不能太着急了。
宁洱事件中，滇南省委为什么以常务副省长纪远宁同志作为调查组长，就是这个原因，滇南的同志对建安同志不放心！”
这两位突然吵了起来，孙祖杰想了想说道：“我看也可以考虑一下远宁同志，他是常务副省长，本来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远宁同志长期在民族地区工作，做过市县乡三级党委书记，工作经验丰富，去年的宁洱事件，处理得相当不错！”
纪远宁同志今年五十二岁，长期在宁贵工作，三年前中枢调整宁贵领导班子，他从宁贵调到了滇南担任省委副书记。
换届前后，滇南省委减少副书记，钟建安调任专职副书记，纪远宁被调整为常务副省长，由他接替省长，并不会影响到滇南的工作。
孙祖杰这个提议是持中的选择，他与纪远宁同志并不熟悉，所以就显得中立，既然钟建安太年轻，高家平又不讨人喜欢，那干脆两个都不用。
孙祖杰这么一说，其他中枢会议成员也觉得不错，陶总想了想点点头：“那就这样吧！三位同志都作为候选人，纪远宁同志排第一，提交给中央局会议决定。”
钟建安确实不错，但也没有不错到陶总要坚决把他推到省长的地步，孙祖杰都不说话，他当然也没有必要说话，那就换一个跟谁都没有联系，但是能力出众的同志，这样更有利于工作。
开了这么长时间的会议，陶总觉得差不多了：“省委书记人选，让华组部的同志海选一下，然后再讨论吧！”
会议结束后，陶总这一次并没有等到最后，而是快速的离开了会议室。孙祖杰微笑着望着陶总离开，陶总这段时间身体应该不错，去英国时也是精神奕奕，看来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身体恢复的不错。
想到这里，孙祖杰就想起了今天的退让，这段时间看来还是要低调一些，配合一些，有些事情等一等，没必要让他心里不高兴，反正也就只有三年了！
孙祖杰若有所思，鲍总同样若有所思，今天会议上孙祖杰要求对滇南进行大整顿，到底是真还是假？他也不敢肯定。
孙祖杰态度不坚定，虽然争辩了一番，但是陶总一开口，孙祖杰就退让了，看起来倒有点像是狮子大开口，有点故意制造筹码的意思。
不过这个人想法也不一定，也许是试探一番，见可能性不大，就有意退让，但是现在退让，不代表以后退让。等他成为一号时，要是这么说，那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孙祖杰说这不是运动式的整顿，但是直觉上，鲍总就是不喜欢，这种做法太敏感了，再联系到西域某人提交的那份报告，这两个人的思路倒是有些不谋而合的味道，都有点想走回头路的意思。
鲍总也是老江湖了，这些年孙祖杰与侯老私底下的交往，他也有所察觉，所以想来想去，鲍总总觉得孙祖杰似乎是在呼应侯国栋，看起来这两位的关系，恐怕比大家想象中来得密切呀！
鲍总是这么想的，陶总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孙祖杰是知难而退，还是有意试探，他也摸不清楚，但是不管怎么样，他绝不能接受这么大规模的整顿。
“朋林同志，会议记录你也看了，你是什么想法？”
眭朋林想了想，仔细斟酌了一番措辞：“陶总，祖杰同志不管是试探，还是知难而退，都不是什么好事情。他的思路和您的想法背道而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
这是陶总最头疼的事情，他觉得现在是难得的发展机遇期，上上下下最好是一门心思谋发展，不要搞七搞八，可是陶总的良好心愿偏偏难以实现。
这几年从上到下都在折腾，孙祖杰折腾，宫永胜折腾，鲁湖折腾，龙元健折腾，侯国栋折腾，陈家折腾，一个接着一个折腾，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些个喜欢折腾的互相厮杀，杀来杀去，现在孙祖杰杀出了头，然后折腾的战场从政界换到了军界，然后又想向地方发展。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跟着折腾，现在从中枢到地方，各种各样的破事数不胜数，陶总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厌烦得不得了。
所以他挥了挥手：“他喜欢折腾又不是一次两次，随他去吧。他要折腾可以，不过不是现在，等我退休了，他想怎么干都可以，反正我是眼不见心不烦！”
眭朋林张了张嘴，想了想转移话题说道：“滇南省委书记，要不要安排人？”
陶总摇摇头：“有小钟在就差不多了，别再安排人了。滇南这个地方，跟河东差不多，各种破事多得很，要是再折了人，那就不好了！”
眭朋林笑着说道：“这样看来，让孙总折腾一番也是好的！”
陶总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他就是做事激烈一些，其他的都无可指摘，他那三个理由还是不错的，尤其是第三条，想得比较长远，一些看好的年轻同志，确实有必要早点放下去。
梯队建设，要更加完善，时间不多了，有些事情占了先手，就算祖杰同志想改，他也要拿出筹码交换！”
“既然我们不准备要滇南省委书记，那可以用这个作为筹码，与宫总孙总做一个交换。”
“怎么交换？”
“中州省委书记省长年龄相当，最好是提前调整一个同志，我是这样想的，钟同坚同志离退居二线只有不到一年时间，干脆让他提前退休。中州省委书记由西秦省省长周汉寿同志接替，同时滇南省委书记安排安国富同志！”
陶总想了想问道：“吕原同志是怎么考虑的？”
陶总这么一问，眭朋林就知道陶总有其他想法，这时候陶总想了想说道：“朋林同志，考虑问题要长久，祖杰同志上任之后，需要一个能够被各方接受的华组部长。
这段时间，我把中枢各部委、各省市的主要负责同志都研究了一遍，我觉得凌向民同志比较合适。但是他现在只是江东省省长，要是直接提升为华组部长，有些过分了。
乘着这个机会，让向民同志担任中州省委书记，三年多之后，接替华组部长就比较合适了！”
对于凌向民，眭朋林十分熟悉，两人同僚过很长一段时间。眭朋林知道他是二三线的大院子弟，在青委和江东都工作过很长时间，与孙祖杰夫妻关系也很好，自然能够同时被多位同志接受，所以陶总这个人选，他相当满意。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眭朋林想了想，有些担心地说道：“吕原同志和慎中同志都在江东工作过，如果下一任华组部长是向民同志，会不会引起同志们的争议！”
“不要紧，”陶总摇摇头：“前些年我们出现了好几个齐鲁籍的组织部长，也没引起什么非议嘛！”
陶总都这么说了，眭朋林笑着说道：“既然选择了向民同志，那汉寿同志怎么安排？”
陶总随口说道：“先等等吧，不用那么着急！”
眭朋林点点头，将周汉寿从这一次晋升名单中悄无声息的剔除了。任何一个组织，或者一个系统，都有这样的问题，有的人更接近核心一点，有的人更偏离一些。
周汉寿就是这样的同志，他与陶总的关系更偏离一些，在这个决定他仕途的关键时刻，他又一次被忽视了，不过也不奇怪，他早就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