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老说撕扯清楚,省得再烦,这也是他的心里话。作为一个解放前的老地下工作者,又长期在中枢工作,工作经历遍布中枢各个核心部门,蒋老的政治经验异常丰富,他已经意识到,是到了该让孙祖杰挑起大梁的时候了。
孙祖杰这一次以女儿为借口,在这个时候发动的这一轮进攻,虽然是以下犯上,但是他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指责,不论是时机,还是火候都把握得恰到好处,让人无可挑剔。
栾道静对孙晨下手,违反了祸不及妻儿的规矩,孙祖杰必须反击,就算用了一些手段,有些坏规矩,大家也没办法指责,毕竟先坏规矩的人不是他。
他从栾家取宝的过程,让人害怕,拍摄取宝,直送燕都,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港岛实力很强,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众所周知,不少人家的孩子,都在港岛,从事这个那个,那么这些孩子是不是也被监控之中?
他肯定很早就知道栾家有那件国宝,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那么这么多中枢高层家里的秘密,他又该掌握多少?通过取宝一事,孙祖杰含而不露的威胁了一把,显露了实力,只要是想明白的人,估计头皮都是一阵阵发麻。
这个在港岛起家的年轻人,现在的实力实在太强了,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当然了,也许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紧接着他又含蓄的展露了自己另外一面。
孙祖杰明明可以把这个筹码,用到最关键的时刻,如果在两三年后换届前夕,孙祖杰把这些东西拿出来,陶国辉肯定是兵败如山倒。
但是孙祖杰偏偏没这么做,得到关键证据后,立刻就在夏都摊牌,中间几乎没什么考虑。摊牌的过程,也只盯着栾家穷追猛打,并没有一字一句涉及到政争。
这说明孙祖杰是一个爱护家人的政治家,而一个怜妻爱子的人,自然做事就有节制,这样大家也就放心了,孙祖杰也许是表演,但是这样做,恰恰表明他心有顾忌。
大家对孙祖杰最担心的是什么?不是担心他没本事,他很有才干,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大家怕得就是他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做事没有顾忌,现在孙祖杰的表现,却变相打消了这些想法。
既然大家对孙祖杰最大的顾忌没有了,那么何不让他充分发挥才干?还卡着他干什么?两届十年又不是什么祖宗之法,让有能者早点发挥,不是什么坏事。
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孙祖杰已经非常成熟,不论是政治思想,还是执政能力,亦或是做事手腕,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现在陶国辉执政这么勉强,也不主动做事,十分精力倒有九分用在卡位上,这一点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样的表现,大佬们真心不满意。
可是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想改变却又不容易,好了,现在正好乘着这个机会,让孙祖杰多承担一些责任。
要说起来,孙祖杰的年龄也不小了,他比老毛子的那个特务还大一点,而老毛子的那个特务已经做了九年的总统,表现更是可圈可点。老毛子敢放手使用年轻人,中国为什么不能?
蒋老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还有一个原因,随着换届的临近,党内幺蛾子不断,各种各样打破底线的事情不断发生,需要有一个能量很大的同志压住阵脚,很显然,陶国辉做不到这一点。
蒋老对侯国栋一向不太喜欢,对于他提出的方案,老爷子也知道有一定的必要性,但是这个人做事为了什么,老爷子还是很清楚的。老爷子总觉得里面有一些不可告人的东西,但是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
所以他希望,万一侯国栋搞出了什么事,有一个人能够站出来稳定住局面,而这个人目前看来,非孙祖杰莫属,所以让他挑起大梁也有现实的需要。
蒋老将自己的两点想法说出来之后,韦老想了想说道:“这样好是好,但毕竟坏了规矩,同志们会非常犹豫。祖杰同志,要想顺利接手工作,不会那么容易。蒋老,今天会议上,同志们更有兴趣的是,反而是怎么让国辉同志做一些实质性的让步。”
蒋老笑着摇摇头:“我已经退出政坛十多年了,你一向板着脸,心底无私,你我当然无所谓了。其他同志有些想法,也不奇怪,毕竟国辉同志现在的资源多得很呀!”
韦老点点头,笑着说道:“这一次,宫永胜很是兴奋。本来这一次国辉同志,想对他的用人,做一些调整的,但是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倒是逃过了一劫!”
“他那种做法,迟早也要被清算,对了,祖杰同志和永胜同志之前有过沟通吗?”
“这件事事先知道的人应该很少,估计也就廖老知情,闵老应该也不知情,他在听到孙祖杰要求发言时,明显比较吃惊。”
蒋老笑着点点头:“这就对了,还是这样好,这样好呀!”
而就在此时,闵老家中的会议也开得差不多了,大家相谈甚欢,对于几位同志的想法,孙祖杰表示理解,但也没有全盘接受,只是表态会认真考虑各位同志的意见。
大家当然也知道他不可能什么都答应,这样说也就差不多了。见时间差不多了,孙祖杰也就主动告辞离开。
人慢慢都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住在附近的宁总,闵老笑着摇摇头:“祖杰同志羽翼已经丰满,今天我有些托大了!”
宁总有些疑惑:“托大?”
“他今天看到我们这几个人,似乎有些吃惊,只不过很快就掩饰下去了。你注意到没有,他特意选择了一个比较靠边的位置,这并不符合他的个性,这说明他有意在掩饰自己!”
宁总为人宽厚,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听完,有些疑惑地说道:“不至于吧,祖杰同志一直笑语盈盈,看起来心情不错呀!”
“你呀,还是对他有些不了解,”闵老摇摇头:“他的个性一向骄傲,八十年代,我、老铁和他曾经接触过一段时间,当时我们虽然都是部级干部,级别相当,但他那个时候不过是三十多岁的小年轻,资历和我们相处甚远,但却可以和我们侃侃而谈。
到了现在,他战胜了党内多个对手,即将登上权力的巅峰,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正常情况应该是放开心怀,畅所欲言,根本不应该如此。
那么他为什么会如此,就是因为他对我们有所提防。为什么提防?不就是怕前门拒狼,后门进虎吗?相比于陶国辉,我看他更忌讳我们在座的这些人。
我,应该不是,能给的都给他了,现在一心养老,顶多希望多两名爱将在台上,这样说话有人听,这一点他应该可以接受。就算不能接受,他应该也不会再对我有多少防范,毕竟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不会跟他过不去。
你,应该也不是,你的地位,还没有到他有所顾忌的地步。那么这个人是谁?老铁应该是一个!宫永胜是一个!”
“永胜同志我可以理解,但是铁老,应该不会吧?”
“财经系与美帝的关系太深,里面能人辈出,但同样藏污纳垢,对此他相当忌讳,可是要用他们发展经济,只能捏着鼻子接纳,所以他一向的态度对财经系就是既用又防,未来我估计他会更加倚重华投金融板块的嫡系,而不是老铁留下的那些嫡系人马。
他和老铁关系是不错,但是老铁那位公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出格的事情不见得少,有这两点原因在,他有所防范也说得过去。
当然他最忌讳的应该就是宫永胜。四年前的那件事,表面上是化解了,可是两人内心怎么想,那就只有天知道了。本来也没什么,可是宫永胜这组织工作做得太好,满眼望去,现在中枢地方遍地的宫系,他必须想方设法打压,要不然以后他的嫡系怎么摆?
我也是昏了头了,我们这四个人这么一坐,他要是放心,那才是见鬼了。失策,失策,错过了一个了解他真实想法的机会。”
听闵老这么一番分析,宁总想了想说道:“祖杰同志用人一向五湖四海,应该不会太在意这些吧!”
“当太子时,需要四方拥护,他这么做,自然大家都喜欢,一些不太愉快的小事,也自然不会计较;可是一旦登基做了皇帝之后,能不着急吗?
祖杰同志志向高远,想消除一些积弊,那就更需要有强大的实力,可以压制各方,所以消灭、清理、打压党内的实力派必不可少。
宫永胜聪明一世,可是在这个问题上却不自知,当然也许他知道,可是他却放不下,我看呀,他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喽!”
听到这里,宁总慢慢也明白了闵老的意思,闵老明着是说宫老,实际上是提醒他注意分寸,安分守己,不要被人敲打。
宁总想了想问道:“要不要……”
“你是问我要不要提醒宫永胜?呵呵,你以为他自己心里没数,还要我说?有时候我们都是舞台上的木偶,被人牵着绳子。宫永胜何尝不是如此呀,就算他能让,他手下那些人也不能让呀!”
顿了顿:“同样的道理,陶国辉也许会让,但是他手下的人也不会让,孙祖杰就算取得了优势,但离一言九鼎还早,他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正如闵老评价得一样,此时此刻,陶总已经有了基本思路,那就是无论如何都必须保住栾老的身后名,有些事情尽量模糊,就算遮掩不住,也不能出现在正式的文件上,最低限度也应该是装糊涂,不肯定,不否定。
栾老就算千不该,万不该,他对自己也无话可说。自己当年不愿意说那些伤害栾老的话,现在也不能说,时过境迁,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种种是非早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心。
只要他不惜代价,保住了栾老的身后名,那么大家敬佩的首先就是他,谁都喜欢跟这样的自己打交道,也喜欢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这样青委一系才会有凝聚力,才会团结在他的身边。
为此付出一些现实的代价,也是值得的,当然他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与栾家切割,事实上毫无意义,没有栾老就没有他的今天,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所以陶总给自己定了两条底线,不管是现在还是换届后,青委一系必须在中枢有立足之地,不管是中枢会议,还是中央局,青委都必须有自己的代表,而且尽可能多一些。
青委有今天庞大的局面,经过了几代人的努力,不能在他的手中彻底毁掉,可以做一些让步,但必须保有一席之地,这是青委现在的地位决定的,谁也不要想着赶尽杀绝。
第二件事就是青委的未来安排不能受到影响,也就是说他必须保证青委未来的接班序列不受影响,这样青委未来就有了翻身之地。
想明白了这两点,陶总慢慢恢复了一点,他让眭朋林给自己看重的几位同志打了电话,有些事估计他们也都知道了,总要面对的,还是跟他们讲清楚吧。
到了傍晚时分,与陶总关系比较好的几位同志,陆陆续续过来了,吕部长,乐总,阴书记,董国务,还有列席这一次会议的冯主任,再加上眭朋林,总共七个人在场。
看着这大猫小猫两三只,陶总也有些无奈,就算这七个人,真正完全跟他一条心的少之又少。现在他这一系统的核心力量在地方和部委中人才济济,可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却起不到作用。
孙祖杰选择在届中敲这一棍子,也许确实是为了女儿出气,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恐怕就是在换届前造成青委衰落的迹象,这样一来,到了换届时,他就占据主动了。
陶总有些难以启齿,但是话还是要说,他把情况介绍了一下,几位同志事实上已经听说了,但是从陶总的口中说出来,意义完全不一样。
陶总脸色很难看,说出的话也结结巴巴,但是恰恰如此,表明他们听到的都是真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种事,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栾老身上?!
陶总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说道:“栾道静乱来,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我刚刚让朋林同志打过电话,他也基本承认了,他手下有些人不忿,制造了这件事,但跟他无关。
是不是无关,说实话,我现在也不敢肯定,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他都有责任。祖杰同志意见很大,我也可以理解,谁都有子女,谁也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头上。
你们放心,这种事情我绝不会做,如果我知道了,我一定会阻止,我不是那种没有底线的人,但是事情发生了,为了消弭祖杰同志的怨气,我已经要求道静同志处理主要责任人,至于道静同志自己嘛,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要再出头露面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是那颗石头的事情,道静同志跟我说,这件事栾老并不知情,是他没有管好孩子,唉!”
说到这里,陶总自己都说不下去,谁也不是傻子,他叹了一口气,顿了顿说道:“请你们过来,就是表明一些我的心意。
一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当事人,没办法置评,但是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看人要看大节,栾老是一个好人,一个极其真实、善良、心地透亮的人,没有栾老的精心培养,就没有我们这些同志的发展,我们要多记栾老的好处,少想一些他的不足!”
强调了这些之后,陶总接着说道:“这两年我的身体每况愈下,有一段时间甚至连走路都成问题,我的精力已经难以承受繁重的工作,所以我决定在未来三年,逐渐与祖杰同志交接工作,三年之后,我将彻底退休,不再过问中枢的工作;
同时在未来的人事安排上,我会配合祖杰同志的工作,让他可以不用再相我这么为难,可以放心的发挥领导作用。”
说到这里,陶总顿了顿:“今天请你们过来,就是跟你们通通气,让你们知道我的决心。同时也请你们放心,到了换届时,我会尽量帮你们争取,但是我能力有限,能做到多少就不知道了,如果有做得不够到位的地方,也请你们多多原谅!”
陶总话还没有说完,眭朋林就着急地说道:“陶总,现在我们都离不开您的领导呀,您怎么能抛弃我们不管了!”
“朋林同志,我不是不管,我又怎么会不管,但是时势如此,我也只能尽力而为。朋林同志,你在我身边做得很好,但是华办的位置迟早要交给祖杰同志认可的干部。
你年纪比较轻,已经是副秘书长,换届之后,成为中央局委员顺理成章。考虑到你缺乏地方工作经验,我会跟祖杰同志提议,让你去地方锻炼一番。”
听到这里,眭朋林有些无力地说道:“陶总,我们这些同志愿意跟随您,是因为您的伟大人格,不是为了当官发财,您这么说让我实在无言以对!”
一边说,眭朋林一边用手擦了擦眼睛,显得十分感动。陶总安慰道:“朋林同志,有了合适的位置,才能更好的工作。你不要这么说话,我心里有愧,对不住同志们呀!”
说完了眭朋林,陶总接着说道:“法兴同志,你能力出众,中枢地方工作经验丰富,换届之后,我一定会帮助你排忧解难,让你发挥更大的作用!”
听到这里,乐总也不知道怎么回复,陶总说得已经明确了,他只好跟着谦虚了两句,就不在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到怪怪的,好像背上有点什么东西似的。
但是接下来两位同志,陶总就不知道怎么说了,因为他也不明确吕原和阴正阳能不能进入中枢会议成员,虽然两人都有冲击的实力。
如果说之前,他还准备全力推动,两人希望很大,但是现在,需要跟孙祖杰和其他老同志妥协,很有可能需要牺牲这两位的利益。
他们不同于眭朋林,眭朋林只是副秘书长,变成中央局委员就是进步,他完全可以满意;也不同于乐法兴,乐法兴毕竟资历深厚,又是两届中央局委员,大家默认未来可以和孙祖杰搭班子,所以他推动乐法兴,希望很大。
这两位资历都一般,上一届都还只是华委候补委员,要想更进一步,除了自身能力出众以外,还需要很强大的推动力,但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很担心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推动。
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不管是吕原还是阴正阳,都还年轻,他们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所以不用着急,慢慢踏实一下根基才是最重要的。
陶总刚一停顿,阴正阳就笑着说道:“陶总,我现在连广南都管不过来,根本没有想过以后,您放心吧,不管您怎么安排,我都会全力支持您的领导!”
阴正阳说完,吕原才如梦方醒,也笑着说道:“是呀,是呀,我们都是您的老部下,我们工作又不是为了当官发财,在哪里都能发挥作用。”
说到这里,吕原顿了顿:“冯主任,董大姐,陶总明显是多虑了,我看呀,你们两位也要帮着好好劝一劝他老人家。身体差一点,可以把工作多分担给身边的同志,何必说这样丧气的话,你们说对不对?”
冯主任和董大姐笑着点点头,两人都到了仕途的鼎峰,自然也不在意这些,开始劝说起来。最后大家好说歹说,才劝说陶总改变了想法。
陶总决定把这一届剩下的工作做好,总不能辜负同志们的热情呀!工作交接还是要做,但是有些工作可以先让出来,有些工作可以等一等,慢慢来,不着急。
当然了对于吕原和阴正阳,陶总也说了心里话,他一定会全力争取,但是现在需要对孙祖杰让步,未来推动的难度也确实不小,现在说出来,就是希望给两人有一个心理准备。再说了,两人还年轻,这一次不行,下一次还有机会。
陶总和这些老部下们聊了很久,把自己的苦衷和心里所想都说了出来,一直到很晚了,这些同志才陆续告辞。
眭主任按照陶总的吩咐将几位同志陆续送走,吕部长是最后一位,眭主任把他送出门外,见左右没人,想了想,眭主任终于伸出了手,决定赌一把。
“吕部长,时间还早,离换届还有三年。就算陶总有些懈怠,但不是没有机会,何不联合起来拼一把?”
吕原愣住了,微微愣了愣,他才低声问道:“怎么拼?”
“今天这一幕,你也看到了,我毫无希望,你希望都不是很大,何不联合在一起?集合我们两人的力量,最起码推一个人上去还是很有可能的。
你我的年龄正好形成一个梯队,只要我们互相照应,未来十几年在中国政坛,谁也无法忽视我们的存在!”
听到这里,吕部长上下打量了一下眭主任,他有些难以置信此人现在的说法,再联系上他刚才的表现,吕部长觉得要重新评估一下眼前这个人,看不出来,真得一点都看不出来。
当然到了这一步,都会对未来有些想法,眭朋林有想法也不奇怪。眭朋林叹了一口气:“老吕,有些情况你不了解,孙秘书长似乎对我有些成见。要是陶总退休了,政坛上我又没人照应,以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上一届倒下了徐志毅,这一届一年不到,钱国耀就倒了,那么下一届呢,谁也不知道。祖杰同志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到时候万一要是从我们之中抽一个人杀鸡儆猴,怎么办?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多考虑一些不算错。
只要你进入中枢会议,到时候拉我一把,让我不至于无依无靠,那我就很满意了。要是邀天之幸,你我能够共同进入中枢会议,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让你的志向得到发挥。”
眭朋林说得都是实话,而且他终日待在陶总身边,吕原也需要与他搞好关系,所以稍一考虑,他与眭朋林的手握在一起,低声说道:“老弟,你找一个时间,咱们好好谈一谈,现在说话不方便。”
眭朋林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这一次赌对了,吕原果然也对陶总的说法不满,他也起了心思,这并不奇怪。
吕原不同于自己和阴正阳,三年后的换届没有机会,下一届同样有机会。吕原的年龄很尴尬,这一届如果上不去,下一届恰好到了可上可下的地步,到时候孙祖杰会不会那么友好,给他机会上去,那还真说不准。
毕竟中枢会议成员位置有限,吕原顶破天属于孙祖杰可以接受的同志,孙祖杰绝不会主动推他一把,所以如果有可能,当然是这一届上去,更好一点,毕竟这一次就算再难,陶总也还是一号。
吕原是华组部长,这个位置权力太大了,属于中央局这一层次影响力最大的几个位置,前两任华组部长,都在届满之后,进入到了中枢会议。
这一点不同于阴正阳的广南书记,前两任广南书记都去了政务院,并没有直接进入中枢会议,所以阴正阳有这个心理预期。
但是吕原就不一样了,华组部长很难连任,那么到了下一任,他如果进入不了中枢会议,被安排到哪里事实上都相当于被贬,这一点心高气傲的吕原怎么可以接受?
所以陶总为了栾老的身后名,不愿意优先推动吕原进入中枢会议,吕原虽然可以理解,毕竟乐法兴的条件更好,但是却很难接受,这就为两人的联盟打下了现实基础。
而一旦吕原和他联盟,那就完全不一样了,陶总身体不好,已经不怎么管事;孙祖杰又与历任秘书长不同,对党务工作兴趣不大,平时也不怎么管党务;而华慎中有应急小组那一摊子在,精力有限,所以大部分党务工作事实上控制在两人手中。
两人联手,在接下来的三年内,可以做得事情很多很多,就算不能同时进入中枢会议,推动一个人进去可能性很大,这就是控制党务工作的天然优势,他们可以调动的资源实在太多了。
当然了,这么说,也有一定的风险,比如吕原告密,但是一来说这段话时,只有两人在场,事发突然,也不太可能录音,他根本不怕吕原乱来。
二来他说的话虽然有些争议,但愿意附骥吕原之后的意思很明显,就算被抖出来,他第一个人倒霉。能够让华办主任甘心追随其后,到时候孙祖杰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他。
果然,这么一番试探之后,吕原果然动心了,动心就好呀,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想到这里,眭朋林就对陶总相当的不满。
相比于乐法兴和吕原,他才是全心全意侍奉他的那一个,陶总不愿意全力支持他冲击中枢会议,也就罢了,竟然准备让他下地方,简直欺人太甚。
这些年来,担任过华办主任的,除了那个被废的倒霉蛋,就没有一个下地方的,他要是下了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贬了呢,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当然话虽如此,眭朋林还是要好好地伺候陶总。他回到别墅,陶总见他回来有些晚,叹了一口气:“吕原同志是不是不太满意?”
眭朋林点点头:“吕部长虽然没有说话,但临走时,特意拉了我说了一段话,可能他内心确实有些不安吧。
他毕竟是华组部长,要是这一次没有机会,怎么安排也是一个老大难问题。陶总,不管中枢会议是七个人还是九个人,以我们目前的影响力,至少安排两名同志,应该没有问题吧!”
陶总叹了一口气:“要真是那么容易就好了。你不要忘记了,还有平秋同志,我首先要考虑好他的安排,年轻人才是我们的未来呀!”
眭朋林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都这个时候哦,还在考虑那个王平秋,他到底有什么好的,竟然这么念念不忘。合着我们都是可以牺牲的,只有王平秋才是你的命根子是不是?
当然心里在不高兴,眭朋林也不能说出来,他反而笑着安慰道:“您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我们这一关应该能够顺利过去!”
“难呀,”陶总叹了一口气:“祖杰同志好办,其他同志怎么样,还真说不准,也只能这样见招拆招了!”
就在陶总叹息之际,孙祖杰刚刚接见了几位听到风声的中央局委员,与他们聊了一会,把他们送走之后,杨希有些感慨地说道:“祖杰,看来这一次比我们想象得要顺利,竟然这么多同志愿意支持你!”
“这件事道理在我这一边,大家表面上当然愿意支持我,但是内心深处,也许对我更忌惮了。”孙祖杰说完,反而摇摇头:“特别是闵老给我出得那四条意见,简直准备一口吞下国辉同志,这不是我希望的。”
“啊,那你准备怎么办?”
“平衡,必须维持平衡。欲速而不达,我们把一号拱倒了,得了个以下犯上的口碑,得了个篡位的名头,难道是好事吗?国辉同志的领导必须坚定拥护,当然了,有些事情交给我就行了,比如枢密院。
加强对枢密院的控制,这才是我的当务之急,陶总必须全力支持我对枢密院的改革和整顿,以换取我对栾老身后名的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