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孙祖杰也知道他这一次对一些老同志的秘书下手，会引起一定的争议，但是考虑再三，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动手了，原因很简单，枢密系统不同于政界。
军政系统安排一些人也就罢了，有些老同志把手伸到了军令系统，这就有些过头了。在孙祖杰看来，秘书出身的官员，做事干练、作风谨慎，这是好事，是很好的辅佐人才，但是这些人可以做副手、可以做护军，却不一定能做司令。
军事指挥官必须有侵略性，做事果断，甚至专断独行对他们是基本要求，这些要求对普通官员来说是坏事，但对指挥官来说，却是必须的，因为这是战争的现实需要。
当然了，秘书之中也会出现李达康，任何事都不是绝对的，但是孙祖杰还是不太相信秘书出身的高级军令将领。
在他的心目中，见过血的对越作战老兵作为司令，配上一大票熟悉现代化的将领作为助手，才是比较好的搭配。有实战经验的同志往往更镇静，更能冷静的分析可能出现的局面，而没有经过实战的同志则缺乏这些东西。
所以乘着这次调整的机会，做一番调整就有必要了；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他要给一些老同志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时代已经变了，不要再肆无忌惮的干政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七年前，孙祖杰就头皮发麻，要是中枢的决议，那么轻易的被他们推翻，那要中枢干什么，还不如他们做主算了。
这两点想法，尤其是后面一条，孙祖杰虽然没说，但是在座的大佬，哪一个不是人精，他们从孙祖杰的解释中，或多或少都有所察觉。
闵老之所以不得不出头说话，也是这个原因，因为他的立场很明确，绝不能让孙祖杰以这件事为借口，找这些老同志的麻烦；
但是其他同志恰恰相反，他们之所以支持孙祖杰整军，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对这样的事情深恶痛绝，给孙祖杰名义，就是让背影深厚的他有机会碰一碰这些个无法无天的大军头。
这一次也不例外，看明白了这些之后，大佬们陆续表示了支持，甚至陶总明白之后，也表态支持，甚至就连闵老，也没有反对，或者说不便反对，这样一来，这一次调整就顺理成章的被列入到会议议程之中。
会议议程定下来之后，这一次预备会议就此结束。陶总看着孙祖杰，想和他好好谈一谈，不过孙祖杰却没有和他要谈的意思。
这身后名价值多少，谁也不知道，对陶总来说就是一颗随时爆炸的核弹，有这个东西在，在这一次夏都会议上，他就会束手束脚，所以还是引而不发比较好，也就没有必要着急和陶总交谈了。
所以孙祖杰装作没有看到陶总，而就在此时，韦老察言观色，叫住了孙祖杰，想跟他聊一聊，顺便帮着陶总化解一下尴尬。
孙祖杰搀着韦老，两人慢慢离开了会议室，韦老笑着说道：“不想和国辉同志谈？”
“国辉同志的意图比较明显，我也不知道怎么谈好，索性还是不要谈了。”孙祖杰顿了顿：“韦老，国辉同志重感情，我可以理解；但实事求是的说，一些同志对一些问题的言行已经影响到了工作，我们做一些适当的调整，合情合理。
他想让我在这些问题上让步，我内心不愿意，但是也不愿意伤害国辉同志的感情，还是这样，交给组织吧，组织觉得怎么做比较合适，我全力执行就好，也省心了！”
韦老听到这里，笑了起来：“你也变得滑头了！”
孙祖杰呵呵笑着，并不说话，韦老同样微笑着说道：“蒋老想和你聊一聊，这不，让我请您一起过来！”
“好呀，我也有段时间没有拜访过蒋老了！”
两人一起登上了红旗轿车，韦老用手轻轻拍了怕红旗九轿车的真皮沙发：“车子不错，要没有你，我们国家的汽车工业恐怕不会崛起那么快！”
“您太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得！”
“你也别谦虚了，”韦老笑着说道：“你的贡献很多，汽车只是一方面。不管是经济还是科技，你都做了很大的贡献，本来你应该是政务院首相最合适的人选。”
顿了顿，韦老笑着说道：“只是你资历太深，政治立场又十分坚定，别人都远远不及你，所以只能让你接班，可是这些年我仔细看了看，你这个秘书长特别另类。
你现在抓经济，抓军工，抓科研，现在又抓起了枢密院，可就是不怎么抓党务工作，本职工作有些忽视了！”
孙祖杰笑了笑，他当然知道秘书长的第一要务就是党务工作，可是他要是再干了这个，陶总干什么去？
所以上一届他把手伸到鲍总的地盘，同时主动让出了党务，这样就实现了平衡。到了这一届，他也意识到这里面的问题，开始让华慎中插手，但是他也很注意分寸，有发言权就可以，不过多的插手。
韦老应该明白他和陶总之间达成的默契，怎么会这么说话。只听韦老叹了一口气：“经此一事，国辉同志威望大减，以后党务工作很可能会有些混乱。你作为秘书长，这一块工作，不能再放松了，要防止小人作祟。”
“小人作祟？”孙祖杰脑海中猛然间想起了一个人，不过转瞬间就知道韦老口里的小人不是他，果然韦老接着说道：“意识形态工作是党的一项极端重要的工作，一贯以来，都是由党的主要领导人亲自负责。
国辉同志现在身体有些不好，你要切实得负起责任来，一定要抓好意识形态工作。老人家曾经说过的话，你一定要记住，任何人只要敢于违背，就必须坚决的予以打击。不管是左边的，还是右边的，但凡敢于过线，就一定要严惩不贷。”
孙祖杰沉默了一会：“韦老，您说得我大概明白，但是名不正则言不顺，有些工作，我就算有看法，也不太好做，我只能立足于自己的条件，有选择的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这就是这一次蒋老找你谈话的目的。国辉同志身体不是很好，他现在已经把很多工作交给了助手，这一点党内都知道。这种局面在一般时期是可行的，但是在特殊时期，就有些不足了。
现在思想领域混乱，各种问题矛盾错综复杂，需要有人站住来理清头绪，国辉同志既然精力不够，就应该把这些工作交给你，让你来做。
所以蒋老准备在夏都会议上提议由你主持中枢会议和中央局会议，负责中枢的日常工作，这样国辉同志可以养一养身体，同时把精力放到大事要事上，不要再为一些小事烦心。”
孙祖杰听到这里，立刻变了脸色，他毫不犹豫立刻表示了拒绝：“韦老，我不知道您转述的是不是蒋老的本意，我就您刚刚说得这段话表态。
我十分坚定的拥护陶国辉同志的领导，绝没有任何想挑战国辉同志领导地位的想法，我也坚决反对任何动摇国辉同志领导地位的提议。我认为，不管是您，还是蒋老，和我谈论这个话题，都很不合适。”
说到这里，孙祖杰要求轿车停下，他不准备去见蒋老了，不管韦老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不准备接这个话茬，谈都不能谈。这些位老同志，一个个政治经验丰富，鬼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思，与他们谈这些话题，本身就是错误，他绝不能留下这个话柄。
韦老并没有阻拦，而是笑着看着他离开。刚才轻轻的试探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的反应很正确，看来他丝毫没有昏头，这就好呀，他没有冲昏头脑，后面不管发生什么，最起码不会有人兜底，不会有大乱子。
孙祖杰半路离开了韦老的车，然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闭门谢客，谁也不见。杨希就纳闷了，孙祖杰就把韦老说的话，告诉了他：“杨希，我发现自己有些低估栾道静事件对陶国辉的冲击了。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这样了，有事会上谈，私底下不与任何人交流！”
杨希点点头，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休息，这样不管搞出什么事情，都和你没有关系，也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两人计议已定，其后的日子，孙祖杰要么开会，要么就躲在自己的别墅，谁也不见，这样有些奇怪的表现，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不过明白人都知道他在避嫌，所以自然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打扰你，只不过这样一来，可就急坏了不少同志，比如侯国栋同志，他还想找孙祖杰谈谈，结果人家见都不见，而有些话在会议期间也不方便说出口。
一转眼，几天过去了，夏都会议首先就一些工作，逐渐达成了一致，比如夏都会议之后的中国经济问题。
继续坚定的进行产业升级和结构调整，促进扩大消费，扩大开放，逐渐成为了会议的共识。当然了，比较敏感的房地产问题，这一次会议也达成了一个共识，要保证房地产市场健康有序的平稳健康发展。
经过了去年一年到今年上半年的大整顿，一大批房地产企业死在了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见市场调整得差不多了，中枢决定逐步放开房地产市场，促进房地产价格稳步回升。
这一切政策的出台，根本的原因在于中国需要为产业升级和结构调整筹集更多的资金，当然比较现实的问题就是金融危机下，为了刺激经济，当前中枢和地方财政都遇到了不少困难，需要通过房地产补充一些能量。
现在大量的房地产的企业姓国，又有无数的商住两用房，该卖出去赚赚钱了，要不然那么点租金，顶什么用，连银行利息都不够。
经济政策讨论时，气氛相对活跃、轻松，原因就是由美帝引发的这一轮金融危机，算是挺过去了，中国虽然付出了不少代价，但总体而言，还是比较成功的过了关。
随着世界经济整体趋于好转，中国应该会迎来一轮新的发展，不过孙祖杰在讲话时，对未来的经济形势，却很不乐观，他说得相当肯定。
“同志们，经济形势好转，确实是好事情，但是我不得不肯定的告诉他们，我们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这一轮金融危机，美帝用放水的方式挺了过来，但是同志们，这才刚刚开始，美帝国内的结构性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反而更加严重，未来美帝经济，我看不会变好，反而会越来越困难。
美帝越困难，就越要打压我们，通过打压我们，转移国内矛盾，是西方国家最擅长的做法，我们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目前我们外贸的巨大增速，也会逐渐慢下来，国际市场就那么大，我们现在已经占据了相当大的份额，以后每进一步，难度会越来越大，各种软的硬的贸易壁垒将会越来越多。
而且我们经济发展了，人民会要求更高的待遇，更高质量的生活，这会不断增加我们的外贸成本，那些低技术含量的外贸订单也将会越来越少。
这样三重夹击之下，中国外贸的黄金时代即将过去，再想凭借外贸的高速增长带来GDP的高速增长已经不太可能，沿海的外贸大省一定要引起高度警惕，你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促进经济发展的三驾马车，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固定资产投资，应该还可以支持一段时间。但是固定资产投资是有边际效应的。
十年前投资，我们可以几年之间就收回成本；到了今天，也许我们需要十几年。而到是十年后，搞不好我们做得固定资产投资都有可能是亏本的。
也就是说，固定资产投资带来的收益，未来将难以覆盖银行利息，这样一来，中央和地方的债务将会因此不断增加。而与此同时，我们这一轮大规模的经济刺激，不可避免会带来一些产能过剩。
而一旦国内有产能过剩，出口又不通畅，必然会出现激烈的内部竞争，这些年赚钱的行业钢铁水泥等等传统行业，很快日子就不会好过。
说到这里，我再次强调一下，钢铁产业的好日子不远了，各种传统产业企业未来的日子未来都将异常难过。你们各地要注意，不要再随便上新产能了，勿谓言之不预。”
说完了这些，孙祖杰顿了顿，接着说道：“两相夹击之下，我们很快就会发现，过去行之有效的一些经济政策将会失效，换句话说，不动脑筋，通过堆垒铁公基模式的发展，未来将会越来越困难。
所以我们无路可走，只有坚定的进行产业升级，结构调整和促进消费，问题是这三块都不好做，难度都很大。
这三件事都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都需要时间的积累。这倒是其次，最大的困难在于，要做好这三件事，我们必须有深化改革，割自己肉的准备。
产业升级需要的庞大资金，也许十年二十年都赚不回来，一些行业耗时更长，三十年五十年都有可能。怎么办，长期只投入，不产出，能不能吃得消，是一个问号，很大的问号。
中央的决心是坚定的，也有不少规划，现在正在执行；但是地方呢，我看很难，是真得很难，一届地方官三到五年，就是谁有眼光规划了未来，下一任能不能坚决执行，还说不准。
既然长期利益顾不上了，当然只能追求短期利益，哪里赚钱就往哪里凑活，这些年屡见不鲜。
哪个产业热火，各地必然会蜂拥而至，短时间内搞出一堆产能，激烈厮杀，最后市场被做烂，然后一死一大遍。
最典型的就是过去的家电行业，嗷，还有现在的光伏产业，别看这两年红火，但过不了两年，家电产业的故事也会发生在光伏产业，我可以说这甚至是必然的。
这个痼疾，已经伴随了三十多年，未来还会继续伴随下去，怎么解决？这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就算写上一本书，也说不完。
结构调整，同样如此，大家都知道信息产业这些年发展迅速，问题是你想请人家过来，企业却不愿意过来，只愿意躲在京沪广深这样条件优越的大城市，为什么？
一问一大堆原因出来了，要么是各种软件服务跟不上，要么是科教水平跟不上，甚至连上班方不方便，有没有通勤车，就医容不容易等等问题都要帮着企业考虑到。
而这些问题有的是先天原因，有的跟所在地方的民风官风有很大关系，要想扭转过来，费心费力不说，还可能讨不到好，所以很多城市，一看到这样的局面，自己就首先软了。
高新产业过不来，一些地方永远只能在传统产业上打转。偏偏我们传统产业产能又是过剩，低水平重复建设，造成的激烈竞争，使得地方无数企业，不仅不能创造利益，反而可能不断吞噬地方的财富。
这样一来，地方经济将会陆续撑不下去，撑不下去怎么办，只能是拉高房地产，搞基础建设，饮鸩止渴，通过不断借债的方式发展，把问题往后推，反正烂摊子也不需要自己来收拾。
促进消费也是一样的道理，现在各地都想搞旅游，为什么有的地方游客蜂拥而至，有的地方游客门可罗雀，区别在哪里？除了先天原因以外，说到底还是服务意识跟不上！
服务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别的不说，中枢要减少物流费用，打通最后一公里，好处道理大家都懂，可是执行得怎么样？撤销收费站难比登天就是证明，可见没有给自己动刀子的决心，有些问题是没办法解决的！
今天在这个会议上，絮絮叨叨说这么多，就是告诉同志们，我们的改革已经到了深水期，各种矛盾、利益冲突将会层出不穷，要想进一步发展，就必须直面这些问题，就必须下决心解决这些问题，有时候甚至需要给自己一刀，把自己身上的腐肉刮下来。
这个过程十分辛苦，可是却不得不为。同志们，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孙祖杰以一个反问结束了自己的即席发言，下面听着的中央局委员，还有一些地方大员一个个神情严峻。
从孙祖杰的发言中，他们都敏感的意识到未来的困难可能比想象得要严峻得多，要不然孙祖杰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勿谓言之不预的话都说了出来。
所以一些传统产业占大头的省份相当紧张，就连郑平顺也很紧张，江东省内钢铁产业、光伏产业这几年发展飞速，这要是出了大纰漏，光光收拾烂摊子就够他受得。
人的名，树的影，孙祖杰对经济的判断一向很准，所以这些省市当然不敢怠慢，但是他们接下来怎么做，那就不知道了。因为很多问题就算发现了，地方上也会因为种种原因，会选择漠视或者拖延，而留给他们的时间真得不多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一次讲话，孙祖杰这一次透露出他未来执政的一些想法，那就是他要啃硬骨头，解决一些长期积累的问题。
这就给未来带来了很多不可预知的因素，很多人的利益必然会受到损害，由不得他们不关心。
所以会议结束之后，一些位同志就开始研究起来，中国经济排名二三的江东和齐鲁一把手郑平顺和商长健正好坐在一起，所以两人会后就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准备好好聊一聊。
两人年龄相当，级别相当，所在省份经济实力差距不大，自然平辈相交。齐鲁传统产业众多，结构调整压力很大，所以商长健就叹着气说：“郑老弟，前段时间孙总去齐鲁考察，把我和程省长狠狠的骂了一顿，说我们不干正事，今天听他这么说，压力大呀！”
郑平顺也叹了一口气：“我们省也差不多，省内钢铁企业不少，还有这光伏企业，听着孙总的断言，我真是焦急如焚呀！”
“唉，彼此彼此！”
两人碰了碰杯，商长健想了想说道：“经济我不是太懂，但是我知道，俺们齐鲁这地方风气远不如江东，地方民营经济活力也很不够。平顺同志，你们省经商气氛浓烈，民营经济也很发达，你们到底有什么好办法，能不能分享一下，让齐鲁借鉴一下！”
郑平顺想了想说道：“老商，我们江东有江东的问题，你们齐鲁也有齐鲁的问题，你说借鉴什么的都太客气了。办法今天孙总说得很明白，深化改革，勇于割自己身上的腐肉。问题是什么，我们都知道，可就看怎么做了！”
“割自己的肉难呀，尤其我和老程都是本地人！”
“你们两位本地人尚且割不动，我一个外地人只会更难！”
两人长吁短叹了一会，商长健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真要做吗？到了不做不行的地步？”
“不做行吗？孙总都已经说得这么严厉了。再说了，他可不是别的领导，他眼睛亮着呢，你不做，他搞不好会提着棍子打过来！”
“是呀，你说得也有道理！不做也不行，可是齐鲁不好做呀！”
顿了顿，商长健想了想，低声说道：“老郑，对中枢这风头转换，你有什么看法？”
郑平顺摇摇头：“现在我哪有那个心思，说实话，我从东海到江东，就是戴罪立功来的，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其他的，我不能想，也不敢想！”
商长健有些尴尬地说道：“也是，也是！”
两人分手之后，商长健给宫老打了一个电话，想拜会一下老领导，宫老笑着答应了。到了下午，商长健准时来到了宫老的别墅，然后汇报了一下齐鲁的情况。
宫老对商长健比较满意，不愧是华办出来的同志，把握局面的能力还是可圈可点的，与商长健相比，孙祖杰看中的那个程广，就有些偏科了。
虽然程广搞经济有一套，但是齐鲁这样的大省省长，不能仅仅搞经济，其他问题也要注意到，怎么平衡，程广还有些不足。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孙祖杰的讲话，宫老笑着说道：“深层次的改革，一定要做，要多探索，多总结。但也要注意稳定，齐鲁是经济大省，人口大省，离燕都又近，平稳发展才是最重要的。”
宫老的指示说到了商书记的内心，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见商长健连连点头，宫老笑着问道：“我听说你中午和郑平顺一起吃的饭，聊得怎么样？”
商长健简单汇报了一下，宫老眉头微微皱了皱，笑着说道：“这个小郑受到了一些挫折，没想到历练出来了！”
“是呀，平顺同志说话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不错，不错！”感慨了两声之后，宫老想了想说道：“这一次中期调整，涉及到你们省的调整，应该就是专职副书记，国辉同志准备让魏湘同志接替副书记的位置，然后由海学群同志接替胶澳书记。”
说到这里，宫老笑了笑说道：“但是中枢会议讨论时，祖杰同志提出了一个新方案，他提出海学群同志与浙东的常委副省长薛明波对调，薛明波同志接替胶澳书记，海学群同志接替浙东常委副省长，认为这样做，可以丰富两人的地方履历。
海学群同志留下来的宣传部长位置，则会交给高新中心副主任程学选，这个方案虽然麻烦了一些，但影响不大，已经被中枢会议通过了。”
“又多了一位华投同志？”
“嗯，程学选比较年轻，今年只有四十三岁，是个少年天才。二十岁就从科大毕业被分配到华投，从技术员一路做到了欧派液晶董事长。
三十七岁就成为了华投轮值总经理，后来又先后出任华投董事、欧派电子集团副董事长，高新中心副主任。
这是他第一次下地方，我估计他在宣传部长的任上不会太久，应该很快会转任副省长，你们齐鲁要产业升级，他应该能起到不少作用。”
商书记有些咋舌：“这样的天才，不搞科研，怎么突然从政了？”
“你呀，这就有些孤陋寡闻了，华投为了防止中高层懈怠，规定工作满八年的员工，由个人向公司提交一份调职申请。在达成自愿调职共识之后，再竞争上岗，与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工作岗位基本不变，薪酬略有上升。
相当一部分中高层到了一定年龄之后，不愿意再进行如此激烈的竞争，这些人也赚到了不少钱，往往都会选择从政，进入到部委当中，这样可以留出位置给如狼似虎的年青一代，以保证华投的活力。
而这帮子进入到部委的中高层，年纪不大，级别都不低，能力也很强，往往很快就会成为所在部门的骨干。
这个程学选就是典型代表，他是欧派液晶发展壮大的功臣，能力极强，四十不到就成为了华投董事，享受副部级待遇。而他在高新中心负责投资业务，表现也是可圈可点。
所以被孙祖杰选中派到你们齐鲁，担任宣传部长，应该是为了丰富他的履历，你可不要小瞧了他！”
“四十三的省委常委，我哪里敢小瞧！真是厉害，华投真是藏龙卧虎呀！”
“是呀，确实藏龙卧虎，而且一个个还很年轻，让人不得不服！”宫老笑着说道：“放到齐鲁来，用意你也明白，一是锻炼，二是帮助齐鲁产业升级，怎么用好，就看你这个班长的水平了！”
商书记天然的不喜欢孙祖杰的做法，齐鲁江东浙东淮西还有东海，这些省份省内的优秀干部到了一定级别，基本都会调走。
然后从外省调人进来充实干部队伍。这种做法确实五湖四海，可是对于省委书记的领导，那简直就是折磨。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上面就是这样的思路，你只能执行。与商书记把心思放在齐鲁不同，宫老此时有些不安。
这几天除了谈论经济工作以外，也进行了一些人事调整。与他想象的不同，孙祖杰并没有对吕原拿出来的方案表示什么意见，这样一来，一个又一个方案就那么通过了，这大大出乎了宫老的意料。
这么好的天赐良机，孙祖杰却浪费了，他到底在想什么？很快宫老就知道孙祖杰在想什么了，就在第四天的会议上，面对王平秋调任中原省委书记的提案，一些同志表示了不满，不过孙祖杰竟然站出来为王平秋说话，说要给年轻人足够锻炼的机会，这影响到了相当一部分同志的判断，提案获得了通过。
而与此同时，王平秋调走离开之后的坑位，华组部竟然提名安国富作为第一候选人，并表决通过。而安国富的位置则出人意料的由华组部副部长乔杰接替，此时乔杰已经是正部级干部，所以乔杰同时将担任燕都下院主任。
乔杰离开之后，他的华组部副部长位置将由孙祖杰的办公室主任黄新坚接替，而年轻的孙办副主任肖永希则转正为主任。
这样一来，燕都市格局大变，燕都市委书记文高林，市长丰同国，专职副书记乔杰三人都是正部级干部，力量得到了极度加强。
考虑到丰同国换届前年龄到栈，孙祖杰的意图就完全暴露出来，他准备让乔杰在换届前冲击一下中央局委员、燕都市委书记，就算不成功，最起码可以保证拿到一个市长的位置。
乔杰是燕都本土出身的同志，八十年代就做过燕都下面的县委书记，资历很深，又是孙祖杰在燕都期间的四大金刚之一，而且还长期从事组织工作，在中枢的人脉丰富，他这一次前往燕都，也就意味着孙祖杰基本拿下了燕都。
同时肖永希成为孙办主任，说明他得到了孙祖杰的肯定，这样一来，东海出身的同志自然十分满意，孙祖杰也顺理成章的巩固了与东海的关系。
这一连串人事调整，本质上孙祖杰就是为了现在，放弃了未来，作为交换，王平秋获得了成为大省省委书记的机会，在年轻一代之中取得了领军者的位置。
这个建议赚不赚，谁也不清楚，不过从会议上陶国辉满意的表情中，大家都知道了一点，孙祖杰并没有和陶国辉闹翻的想法，似乎他这一次对栾道静的不满也许仅仅只是敲打对方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