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祖杰有无数张面孔,但是这是他第一次摆出跋扈、傲慢至极的姿态,在场的大佬们很多人都惊呆了。
以前都知道孙祖杰脚气硬,但是从孙祖杰进入政务院开始,他更多表现出来的是精明强干,他与人交流时显得彬彬有礼,对下级也很体贴,很少发火,显得相当冷静。
当然孙祖杰也闹脾气,但是他往往选择伤人一千,自伤八百这种类似于同归于尽的办法,来显示自己的坚决。孙祖杰闹腾的次数也不多,大佬们记忆深刻的往往都是重大事件,比如对付燕都盛书记,比如赶龙元健去西域,比如对于徐志毅。
最后的结果也都是孙祖杰赢了,事后大家盘点,也都知道,他与其说是闹腾,不如说是摊牌,逼迫中枢做选择题。
所以大佬们虽然有些不喜欢他的性格,但还算可以接受,毕竟孙祖杰政治立场坚定,资历、能力和人品都十分过硬,而且在政治上,对待自己的对头,坚决一点有时候反而是好事。
但是今天孙祖杰如此赤裸裸的行为,却让不少人在内心叫苦不迭,上当了,看走眼了!此时有不少人回忆起三十多年前,唉,他年轻时候就敢那么硬上,现在大权在握,不管是大炮,还是二炮,有了炮弹之后,现在真得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了!
孙祖杰的说法太刻薄了,AB里面的孩子在他眼里就是一群废物,那么各家之中,到底有多少废物数都数不清楚,今天把AB当成鸡来杀,明天呢,会不会也把大家伙的孩子当成鸡来杀?
所谓兔死狐悲,大家都怕呀!所以这一次会议上不少同志的意见就是妥协,既然孙祖杰认为不该吃下蓉城农商行,那就退出,然后罚一笔钱也就算了。
但是谁也想不到,孙祖杰竟然这么狠,不仅把AB当成了鸡,而且还极尽羞辱,根本不把AB里面的孩子,乃至于这些孩子背后的人当回事,这也太过分了。
问题是孙祖杰又拉出了美帝当挡箭牌,口口声声说美帝要打压中国,要抵抗美帝,就必须攘外必先安内,所以AB这只鸡一定要宰,然后逼着大家伙选择。
怎么选择,根本没有选择,之所以让孙祖杰上来,就是让他对付美帝,要不然为什么不选脾气好的小高,反而选了他,就是知道只有他才能干这个活!
不少老同志在心里不断暗骂问老,瞧你干得这叫什么事,他要是干了首相,哪有现在这么跋扈。他娘的,这个孙猴子不仅仅骂得是AB那帮子浑小子,也是骂我们在场的这些人呀!
算了,算了,既然选择了他,现在又退不回去,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收拾一下AB也好,反正那个接了好几次婚的破金龟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抓起来也好。
老同志们心里慢慢妥协了,而当政的这些大佬们,态度则是另外一回事,他们虽然也对孙祖杰的强硬吃惊无比,但是孙祖杰毕竟给他们交了底,他们的反应要稍微平淡一些。
对于孙祖杰严厉打压AB,当政的大佬们事实是并不反对,甚至是支持的态度。原因很简单,他们这些当政的官员,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不守规矩的大院子弟,文官政权的官僚与勋贵天然尿不到一块。
对待大院子弟,闵老在任期的最后几年,因为实权在握,选择的是打压和拉拢,打压一些出头的,拉拢愿意做事的,但不管怎样,他对于绝大部分还是比较宽容的。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当时还有不少老同志在世,他只能有选择,就算知道有些事不对劲,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比如他对鹭岛案的处罚,就非常典型。
到了陶总任上,因为他实力不够,底气不足,甚至依靠勋贵的支持,才拿到了枢密使,所以他根本无法追究一些勋贵的乱来,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甚至喊出了不闹腾这样话。
但是孙祖杰愿意跳出来打压AB,大家当然还是愿意支持的,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孙祖杰交了底,让他们不至于担心未来。
当然了,今天他这么说话,虽然难听了些,但就这样吧,谁让以管老为代表的一些老同志非要救A B呢,这让祖杰同志的颜面往哪里摆!
当然了,孙祖杰说得这么过火,大家伙就算想站在他一边,脸上也下不来呀。不过此前一直闭目养神的闵老突然发话了,说了几句打圆场的话。
闵老先是指责孙祖杰说话方式不对,然后又表态支持孙祖杰整顿AB,不管怎么说,这么便宜的拿下一家银行,确实太过分了,道理在孙祖杰一边嘛!天大地大,道理最大!
闵老说完之后,廖老也紧接着表示赞同,他认为大院子弟更应该珍惜来之不易的江山,不要乱来,让在任的同志为难。
廖老还帮着孙祖杰说了好话,孙祖杰性子直,脾气急,有些口不择言了,但他的用意还是好的,都是为了党和国家,大家要理解他身上的巨大压力,云云。
这两位极有影响力的老同志发话了,第三个出来支持的是蒋老。蒋老事实上对孙祖杰非常恼火,你整顿我支持,但是你这么说话,也太过分了一些。
可是既然选择了他,那只能支持到底,党内团结还是讲得。所以出了表态支持以外,蒋老也说了一通加强团结的话,甚至把自己的名言,多栽花,少种刺都拿了出来,告诫孙祖杰,只有内部团结才能有些的抵抗美帝的打压。
其他与会的老同志有的高高兴兴的发言表态支持;有的板着脸,捏着鼻子支持;当然也有同志,硬挺着,比如铁老,他从头到尾一句不吭,好像这件事根本和他没有关系一样,不过他也没有反对,不是吗?
显然这些位老同志虽然对孙祖杰十分不满,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他们最后被迫选择了妥协,放手让孙祖杰对AB进行调查。
孙祖杰见压住了这么多位大佬,心里长出了一口气,麻蛋的,这一次冒险试探,总算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原来这些位老同志也就这么回事,他们老了,他们心虚了,所以当你异常强硬时,他们已经豁不出去了!
既然这样,那也没有必要太把他们的意见当回事,未来以我为主就好。当然了既定的方针不能变,在自己没有拿到大义名分之前,只要保证关键的人事安排就好,其他的事情,等上台了再说!
这一天孙祖杰的表演,同样也被另外一位同志看在眼里,他同样意识到这些位曾经功高权重,富贵至极的老同志,也已经完全老迈,他们面对新生力量,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压利。
而台上的陶国辉又这么弱势,孙祖杰虽然强势,但是他现在还没有名分。这也就是说,这个短暂的时间窗口是一个大争之世,所谓的规矩,事实上就是那么回事,此时此刻力量才是最根本的。
陶国辉有大义名分,又掌握了御林军,下面还有一大批年轻干部,所以他虽然弱势,但是他仍然可以操控人事权,所以孙祖杰不愿意和陶国辉正面抗衡;
孙祖杰既是预定接班人,又基本控制了枢密院和政务院很大一块权力,所以他的话语权直追陶国辉,可以对AB喊打喊杀;
而其他五位中枢会议成员,更多的只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耕耘,但是体制赋予他们的权力,给了他们足够的空间。
那么他呢?他真正的底牌是什么?体制虽然赋予了他一部分权力,但是他最根本的力量,事实上是这些与他一起长大,对他倾心臣服的大院子弟,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他们都处在关键位置上,有了这些人,中枢这些位才不得不对他客客气气!
但会议上同样有一位同志的感受恰恰相反,对于未来,他本来有些犹豫,但是此时此刻,他觉得不能再等了,他需要主动做一些事情,以防止这一场斗争愈演愈烈,最后闹到不可收拾。
当然了他选择这么做,也不乏报恩的成分,当年老爷子那么提拔他,今天他帮着渡过这一关,以后只要方家安分守己,孙祖杰找不到把柄,方家自然能挺过这一关。
当然了,要是方家继续乱来,他也做到了仁至义尽,毕竟他不是方家的家奴,能做到这样,主动舍弃了前程,谁都不会与他为难。
另外还有一层不能说的内容,那就是他对自己提拔的成干林,充满了不安,要是这个年轻人出了问题,到时候瓜田李下他怎么也说不清楚。
索性乘着这个机会,退避三舍,孙祖杰刚刚说了这么一番话,自己知难而退,虽然他一时可能有些尴尬,但是事后想想,他一定会感激自己的捧场。
所以就在会议结束后,黄胤主动请见陶总,并且在给陶总打电话时,黄书记还请求陶总把孙祖杰也一起请上,有些事情他想当着两位领导的面汇报清楚。
孙祖杰接到胸总电话时,有些糊涂,黄胤有什么话要当看他和陶总的面说,难不成还是想劝说自己不要收拾AB,不可能呀,到了这一步,他也退不了的。
按照约定的时间点,孙祖杰提前几分钟来到了陶总的住处,陶办陈主任把他迎了进去,此时黄部长已经提前到了,见孙祖杰过来了,他站起身,主动伸手,向孙祖杰迎了过去。
两人紧紧的握在一起,孙祖杰有些好奇地问道:“老黄,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神秘,非要陶总和我在场才能说?
黄书记笑着说道:“孙秘书长,我想和您两位领导谈一谈我未来!”
孙祖杰脸色立刻凝重起来,他点点头,就坐了下来,见孙祖杰过来了,陶总紧接着也跟着过来了,三人分宾主落座之后,陶总首先说道:“黄胤同志,祖杰同志也已经过来了,你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陶总现在同样很好奇,黄书记患的了一番措辞,就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情况,参加工作以来,尽心尽力,也是因此受到党的欣赏重用,一步步来到了现在的位置。
但是长期的工作,使得他疏忽了亲情和家庭,现在他已经年逾花甲,早已经感觉得力不从心,所以他希望在这一任期结束后,能够退居二线,这样可以安享晚年,同时更多的时间照顾家庭。
黄胤这番话一出,陶总和孙祖杰都大吃一惊,虽然两人从内心来说,都不一定希望他在未来进入到中枢会议,但是以黄胤的出身和能力,以及他与各方良好的关系,两人也都能接受他进入中枢会议。
再加上他和方家极其特殊的关系,以及他出身家庭所带来的影响力,他进入中枢会议的概率非常大,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放弃了,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事,要知道他这番话是当着陶总和孙祖杰的面说得,并不是开玩笑,这两位也不会允许他随便开这种玩笑。
但是在这个时段提出来,孙祖杰不得不怀疑他的居心,他难道想将自己的军,虽然这不符合他的为人,但是孙祖杰却还是有些不快。
所以黄胤活刚网刚说完,孙祖杰就很直接的问了起来:“黄胤同志,你是不是受到了我开会发言的影响,所以才说出这么一番话?
我要求处理AB,我也对AB背后的一些人十分不满,但是你是你,那些人是那些人,过去的一些人和事,我也是清楚的,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我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人,对你有什么意见,我们的制度也不允许株连,所以黄胤同志,你不应该有什么顾虑。坦白说,今天你这番话是在拿你的政治生命开玩笑,我希望你能够慎重得考虑清楚,再说这番话!”
孙祖杰说这番话的意思很明显,我整顿AB不是针对你,你不要归到自己头上,跟你没有关系;当然还有一层意思,你也不要因为我收拾AB,就闹腾想着将我的军,我不买你这个账。
孙祖杰说完,陶总也接了过来,他开始安抚起来:“黄胤同志,你是党的高级干部,关于你的未来,党是有考虑的。但是未来怎么安排,目前中枢还没有商议,所以以后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好好工作,把滨海的事情做好!”
黄书记不得不又一次重申自己的想法,陶总,从现在到换届前我一定会认真工作,把中枢交给我的任务做好,率领滨海党政领导班子,把滨海建设得更加美好。
我今天之所以主动约清两位领导,就是想当着两位领导的面,表明我对下一次换届的态度,我希望到时候可以退居二线,把位置让给水平更高、能力更强的同志。
祖杰同志,我表明自己的态度,并不是因为我反对整顿AB,我同样支持中枢对AB的整顿。AB既然存在违法违纪的现象,中枢要整顿理所应当,谁也没有理由阻拦!”
听到这里,孙祖杰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会,这才问道:“黄胤同志,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当着陶总和我的面,有些话你不妨直说,就算当面批评我,我也乐意接受。”
显然孙祖杰还是认为黄书记今天这么做是针对他来的,要不然好好的他闹什么退居二线。到了这一步的干部,离中枢会议可以说触手可及,他完全没有理由说这通话。
陶总想了想,笑着说道,祖杰同志,我看你也不要再追问了。黄胤同志,我看你还是回去休息休息,等想清楚了,再过来谈一谈!”
显然陶总也觉得黄胤是为了AB,故意将孙祖杰的军,让他退一步。对于班子成员的团结,陶总一向十分在意,所以他觉得应该再给黄书记一个机会,让彼此都有一个下台的机会。
黄书记想了想,觉得必须说一说实话了,他叹息了一声说道:“国辉同志,祖杰同志,我的家庭情况,两位同志应该有所了解。
因为特殊的家庭背景,我在年青时代,被迫经历过非常多的事情,也是因此我十分向往平静祥和的生活。
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最后我还是走向了从政这条道路,一路走来,有过坎坷,有过顺途,到了今天我已经心力交瘁,不愿意再走下去了。
等站完滨海这班岗之后,我希望可以脱离政治,和家人一起,平静的度过晚年,这是我一直所期待的,跟任何人任何事无关,请两位领导能够成全。”
不管黄书记这番话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不管是陶总还是孙祖杰最后都选择劝说他仔细考虑,同时表示换届工作还没有提上议程,请他不要想那么多。
当然了,两人也表示中枢也会尊重他的个人意愿,但是换届时间还早,他还可以再考虑考虑,等下一次组织征询意见了,他同样可以畅所欲言。
两人手下都有一堆人要提拔,黄胤主动提出退居二线,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所以不管是真是假,两人也绝不会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肯定会想办法坐实这件事。
但是即便如此,孙祖杰脸色还是比较难看,因为黄胤此举,不管跟AB有没有关系,他都没办法再严厉处置AB,很显然一位中央局委员为了某些人,主动不要前程了,孙祖杰还要继续搞下去,是不是太过分了?
所以不管孙祖杰乐不乐意,此时此刻,他只能选择退一步,让AB那群人扛过这一关,当然也不能说完全过关,AB还需要付出不菲的经济代价,但这样处理,也完全打乱了他的预定计划。
现在鸡杀不成了,猴子还能继续整顿吗?孙祖杰必须考虑继续强硬整顿下去的后果,现在毕竟不是他的时代,有些事情必须适可而止。
就在孙祖杰不断盘算之际,陶总却另外想着心事,黄胤这一退,中国政坛顷刻间明朗了一大截,也许真的可以多做一些争取了!
孙祖杰板着脸无奈的点点头,他想了想,诚恳地说道:“国辉同志,我之所以整顿AB,主要是为了整顿财经系,并不是因为和一些同志的私怨。
现在我可以在A的问题上退一步,但是对财经系的整顿,我绝不能够停下来,请您务必理解并支持我。
陶总断的着说道:“祖杰同志,我理解你,但是事情最好一步步来,最好不要影响到班子的团结!”
孙祖杰脸色阴沉的回到家中,请来了徐文友,然后告诉了他今天发生的事情。徐文友听完,目瞪口呆,这位主也真是敢说话,这是中央局扩大会议,他这么说,难道真得不担心其他领导干部的反弹吗?
好吧,奇葩的是其他领导干部竟然最后忍了下来,还真得支持他查下去。而这一天发生的种种,竟然能够逼迫中央局委员、滨海黄书记主动退居二线,好吧,这真是神奇的一天!奇怪了,孙祖杰已经获得了这样的胜利,为什么还不满意?难不成是因为放了AB—码?
“孙总,您完全可以继续调查,等黄书记正式给中枢写信,以书面的形式明确态度后,您再退让一步,只罚款,不抓人,这样也摸清楚了AB的现状!”
“你说得我当然明白,但是那样就变成了我整顿AB,就是为了黄胤同志,这根本不是我的本意,你明白吗?我的第一目标是整顿金融系统,AB只是我特意挑选的一只鸡!结果现在鸡杀不成了,我对财经系的整顿怎么办?岂不是只能半途而废?
‘孙总,您已经阻止了一位中央局委员的前程,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了,要防止其他同志的反弹!毕竟您还没有接班,也不能做得太过了!
孙祖杰叹了一声,心里烦躁得很。黄胤来这一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无可奈何,毕竟明面上黄胤求退,对他看起来是天大的好事。
黄胤求退,方家的影响力急剧缩水,自然会老老实实,这样他就实现了打压方家的目的,可是他要的是这个吗?不是的,他巴不得方家一直这么折腾下去!
而且他也根本不在意黄胤能不能上去,他就算上去了,也就只有一届的任期,对他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最让他头疼的是,他刚刚吹了牛,结果黄胤来了这么一手,看起来他就是在抗议。很多人甚至会认为是他逼得,这就给了不少人口舌,也必然严重制约了他下面的整顿。
连陶国辉都这么说话,其他人同样会这么想,只是让他无语的很。所以他按了按脑袋,想了想说道:“暂时先这样吧,毕竟已经拿下了阎春生,也算是有些成果了!”
当天晚上,听到消息之后,杨希却非常兴奋:“祖杰,你说了这番话,这么多老同志竟然不敢反驳,黄胤竟然主动求退,这说明你已经非常强大了,比所有人想象得还要强大!相比于你在政治上的获益,整顿不整顿财经系又有什么大不了!”
孙祖杰瞪了一眼杨希,想说话却觉得嗓子有些疼,今天吼得,他瓮声说道:“我要那么大的权势的目的就是为了做事,有了凶名,却办不成事,你觉得是好事?”
“你有了权势,这些事情什么时候不能办,拖一拖又如何?既然你说财经系迟早要捅娄子,那你干脆等一等,等他们犯错了,再理直气壮的整顿。
你要是担心咱们的外汇储备,你拿下外管局就可以了,不过是一个副部级的位置,你现在想拿还不容易?”
孙祖杰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只要守住了外汇,其他事情都不用着急,他还巴不得一大堆华元被走资出去:“你说得有些道理,不过外管局局长就不用换了,老荣看起来还是不错的!再说了,我在外管局也安排了人,外管局乱不了!”
“既然这样,你有什么好着急的!”
孙祖杰摇摇头:“既然这样,是不是要开一瓶红酒庆祝一下?”
“你敢!”
“你呀!”
黄胤主动求退,把孙祖杰逼得无可奈何,只能被迫退让,孙祖杰有些郁闷,但总体上来说是得大于失,但一些利益相关的同志看起来应该高兴,但也高兴不起来,比如铁老。
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他愕然了半晌,在接见自己的老部下央行的洪行长时,提到这件事,他忍不住吐糟:“这下子不仅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而且以后搞不好反而更麻烦了!”
“欠了人情我可以理解,但怎么会更加麻烦?”
‘祖杰同志想整顿一下金融系统,我并不反对,毕竟他的说法是有道理的,就算影响到一些人,我也可以接受。
说完,铁老叹了一口气:“我家那个浑小子受点教训也好,省得他好高骛远。可是黄胤来这么一手,祖杰同志就显得相当尴尬,他对金融系统的整顿大概率没办法继续下去。
你觉得他能咽下这口气?现在是停下来呢,以后呢,过一段时间,他还会找机会继续查下去。我为什么不出声,就是因为我知道早查比晚查好!现在这么一弄,早查变成了晚查,不见得是好事!
而在其他同志看来,一个AB竟然值得一位中央局委员主动退出中枢会议的竞争,AB到底有什么价值,值得这么做?这样不平等的交换是不是意味着AB里面的水比想象得要深?
我家那个浑小子现在还是AB的董事,你觉得对他是好事还是坏事?“说到这里,铁老无奈地说道:“到了这一步,他怎么也脱不开干系了,唉,我现在反而巴不得AB被查得清清楚楚!”
洪行长听到这里,想清楚了里面的利害关系,也有些哭笑不得:“铁老,那您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唉,现在他在华金是待不住了!”铁老显得无限遗憾:“不过他还是能做些事情的。方南同志,你和祖杰同志关系不错,你出面问一问,看看祖杰同志怎么说?”
对于孙祖杰高调喊打喊杀AB,整顿华投金融系统,甚至于扩大打击面,铁老虽然有些不满意,但并不是那么着急,毕竟树大有枯枝,整顿一下也是好的,至于AB,自家孩子不过挂名而已,着急什么!
反而黄胤这一招一出,他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AB就算问题不大,现在也因为黄胤的求退,引起了整个中枢的猜疑。这种情况下,再把儿子放在火上烤,那不是毁了他吗?
所以铁老考虑再三,不得不让爱子退出苦心经营的华金,用这样的方式息事宁人,最让铁老憋屈的是,吃了这么大的亏,他还不得不感激黄胤。
洪行长既然受了铁老的委托,自然不得不前住孙祖杰家中跑一趟。要说起来,他和孙祖杰甚至可以说是通家之好。
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孙祖杰在华投期间,与他们家老爷子打过不少交道。后来他在华改委,属于少数几个能够和孙祖杰谈得来的同志,也是因此,建立了不错的私交。
后来孙祖杰从企业步入政坛,他进入到金融系统,两人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关系,也正是这种种关系,他才一步步迈入到中国金融体系的核心央行行长的位置。
两人有不少共同的观点,比如华元汇率和利率的市场化改革,比如增加银行牌照,扩大竞争;比如存款保险利度……
不过他和孙祖杰现在对很多经济问题的看法存在着不少的差异。比如货币问题,孙祖杰对物价非常敏感,对于华元这几年大量增发很有意见,担心引发通货膨胀;
当然最大的问题就是账上那么多的外汇怎么办,保留一定的外汇,维持华元汇率稳定是必须的,但是多余的外汇总要用出去,要不然美帝一贬值,中国就要损失惨重,所以加快华元国际化,并大量增加对外投资,用掉多余的外汇,已经成了中国的必由之举。
所以中枢和地方上,不断有同志呼吁,我们现在外汇多了,要加大对海外的投资,不仅仅国企可以投资,民企也可以投资吗,人民也可以多多换汇购买一些产品嘛。
这种呼声越来越大,以至于他也有些松动,觉得目前对外汇的严格管制是不是要开—点口子,以响应外界的呼声,毕竟这是一股非常庞大的力量,谁也不能忽视。
但在这个问题上,孙祖杰显得十分保守,态度也很坚定。他认为中国的外汇储备虽然庞大,但是扣除调外企和私人换汇需要,外债和日常的进出需求,真正能够自由支出的也不过一万多亿美元,这里面还有那么多美债,这样算下来,真正能够花出去的十分有限。
所以别被一些人的叽叽歪歪忽悠了,以为自己有了几个钱,可以出去荡了,还早着呢,咱们要看紧了这份家业。当然了,适当的投资也是必要的,但是大量的海外投资让国企和一些经营实业的民营企业来做就够了。
虽然国企操作存在不少亏损,也有人钻空子,但是这么多人盯着,最起码买得是中国急需的矿产能源,要是放开了,鬼知道跑到国外的企业会搞出什么么蛾子。更何况美帝三天两头的逼华元升值,我们不看紧了,那些热钱轻松走进来,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这股呼声现在太大了,逼急了眼,孙祖杰竟然用起了打压这一招。在洪行长看来,不管是打压AB,还是打压华投金融,事实上都是孙祖杰的过激反应。
他找到的借口是美帝对中国正在发起的经济战,什么经济战,他怎么没有感觉?要知道他这个央行行长才是处在经济的第一线,明显现在夏美关系还不错嘛!
不过洪行长也知道孙祖杰对国际形势的预判非常厉害,所以他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整顿就整顿吧,慢一点就慢一点吧,稳一点也不算是什么坏事,所以他最终还是和无数人一样,选择相信了孙祖杰。
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谁都知道祖杰同志在中国经济界的权威,人家也许理论一般般,但是有这么多年来的赫赫功劳在,谁也没办法阻拦他的意见成为最后的决策依据。
一路想着,洪行长的车慢慢来到了孙祖杰的住处,也不知道这一次祖杰秘书长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希望这场冲突早点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