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涉及到副国级领导人,鲁三福的情况与之前倒台的徐志毅、龙元健、眭朋林和钱国耀,或者半倒台的侯国栋有着显著的不同,不管中枢还是地方都知道,这四个人倒霉腐败只是一小部分,他们真正的问题还是政治问题。
这五个人的完蛋也是陶国辉十七政坛混乱、内斗不断的显着标志,每一个中央局委员、副秘书长背后都有一堆人,一连倒台了五个,不知道多少人被牵连,这也是孙祖杰要求全面接班被接受的重要原因之一,上上下下都被残酷的政治斗争搞怕了,是真得怕了!
孙祖杰一家独大之后,最高层在政治上会比较稳定,大家只需要尊崇他就够了,这样最起码最高层不会出现残酷的政治斗争,而没有残酷的政治斗争,就算孙祖杰很严厉,有一大堆腐败分子要倒霉,也只是个别现象,不会牵连太深。
事实也是如此,孙祖杰上台之后,已经到了好几个华委委员、候补委员,但是被牵连的往往是他们用过的干部,但是并没有涉及到最高层。而不涉及最高层的斗争,事实上普通人并不关心,官场上也并不太在意。
但是鲁三福和周理国栽了跟头,则出乎了无数人的意料,原因就是他们的腐败问题不算严重,也没有挡着孙祖杰的路,为什么被拿下了?在官场上不作为和老好人不是很正常吗?官场的逆淘汰决定了只有这样做,才最有可能升迁。
孙祖杰这样能力超强,还能把握时代风云,甚至还会趋利避害的人太少太少了,普通人能做的只是随波逐流,尽量少犯错、不犯错,而上去之后,当然是能做好人就做好人,能培植个人势力就培植个人势力,必须抱团,要不然升官的难度太大了。
连鲁三福周理国这样的人都拿下来,那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不被拿下?所以几乎是顷刻之间,中国诸多高层的心就提了上来,不断的打听燕都的消息。
很快,孙祖杰在中枢会议的讲话就悄无声息的流传出来,这让大家伙更加担心。通过整顿,消除地方势力,保证中枢的政令畅通,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但是如此以鲁三福和周理国的情况为衡量标准,那么将会有太多的人被列入打击对象,打击面这么大,真得让人揪心呀!
改革开放以来,不管是中枢部委还是地方各级政府,都已经形成了这样那样的小集团,可以说数不胜数,甚至于这些小集团的存在是必然的。
有的是行业的壁垒造成的,比如外务系统、军工系统,铁路系统,电力系统,石油系统等等,这些系统天然具有专业性、封闭性。当然了,中枢这么多年来想方设法做了不少改变,但是先天的封闭性还依然存在,存在着很明显的内部升迁。
有的是特殊时期的产物,比如绥远王的势力,比如广南陈家的势力,比如方家在民政系统的势力,比如郑家在华信的势力,甚至比如孙祖杰在华投系统的势力,廖老在电力系统的势力等等,由于出现了一个能力极强的政治人物,在某一地区或者某一行业或企业,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除了这些比较明显的小集团以外,在地方上还形成了一个个更小的集团,比如某人长期在警法系统工作,那么他在这一系统就具有天然的影响力,如果这个人有极强的组织能力,又做好了传承,这种影响力甚至会持续几十年之久。
很显然,在孙祖杰眼里,这些小集团都是影响政令畅通的祸害,都要被打压,那谁受得了呀!这简直可以说就是新一轮的清洗!
所以就在两人被双规之后,很快就有人开始了游说,试图提醒有影响力的老同志,孙祖杰这种做法存在着很大的危害。
但是也就在此时,孙祖杰又搞了一个很大的动作,而这个动作的出现顷刻间缓解了高层内部比较紧张的气氛。就在两人被双规的一周之后,孙祖杰参加了中枢党校秋季班毕业典礼,并发表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讲话,阐述了他对党校发展的思路。
孙祖杰在讲话中,对党校提出了要求,要求党校的教育必须与时俱进,必须符合新时代的需要,党校课程要更加丰富,不仅仅理论要学习,政治、经济、科技、文化、外交、法律等等都需要有相当大的涉及。
同时党校必须有十分丰富的实践课程,让党校学员可以对国内外的现状,未来发展趋势有更加明晰的认识,只有这样才能培养出更多的高水平的党政干部。
而与此同时,中枢党校函授班、研究生学院在未来将全部取消,中枢觉校的存在目的就是培养党的干部,函授班、研究生学院这一类与主要工作不相干的部门全部剥离出去,涉及到的教职工也一概剥离。
对于党校的管理,孙祖杰要求必须宽进严出,让更多的党政干部得到培训的机会,但是必须有一定的淘汰比例,只有这样党政干部才能真正学到东西。党校必须是学习的地方,而不应该是一个镀金甚至是拉帮结派的会所。
对于党校的教职工,孙祖杰要求,必须和中枢保持高度一致;在思想上,要自觉地与腐朽反动的思想作斗争,同时党校的教职工必须多流动,必须大幅度增加外聘教授和各类专家讲课的时间,要让各行各业的精英乐意出现在党校的讲台上。
对于党校的学员,孙祖杰要求他们忘记自己的身份,要全心全意的学习最新的知识,要做到理论和科学知识相结合,理论和实践想结合,理论与自身发展相结合,唯有如此,才能学到真正有用的东西。
对于党校学员的来源,孙祖杰也做了一些更加明确的要求。目前的中枢党校培训分为好几个层次,最基层的有优秀县委书记培训班,由华组部和各地组织部,从全国两千多县委书记中抽调县委书记,进入中枢党校培训,这些县委书记往往是县处级和副厅级干部。
未来优秀县委书记培训班将改名为基层干部培训班,由华组部和各地组织部筛选县处级到副厅级干部进行培训。
同时为了更广泛的选拔人才,优秀基层干部培训班也将采取考试的方式从全国公开选拔同等比例的学员,每年的考试和选拔由华组部和中枢监委负责筛选,各地方组织部门和监委部门协助。
当然了,孙祖杰搞公开选拔也是有节制的,其上的青干班和中青班、省部级班并不会有什么变化,只不过进入到这个班级之后,这些干部的身份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孙祖杰在讲话时,很直白地说道:“同学们,当你们进入党校学习时,记住你们不再是觉政干部,不再是企事业人员,你们只是中枢党校的普通学员,请你们忘记你们的过去。
你们在中枢党校完成培训并取得合格之后,华组部将与主管你们的组织部门协商,根据你们的实际情况和党校的培训表现,重新安排你们的职务。
同学们,请你们一定要记住,经过党校培训之后,你们是党的干部,你们身上已有的那些标签只是过去,记住这一点,你们将会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我们的觉也将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在这一次讲话中,孙祖杰对觉校的改革提出了十分明确的设想,党校课程要更加丰富活泼,党校管理要更加严格;觉校教职工要五湖四海;党校学员要更加用心学习。
而这一切调整的目的,就是让党校学员们可以重新开始,在新的岗位新的部门有新的发展,并且与过去做一些适当的切割。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党政干部进入到党校培训,他们将不再是地方干部,而是变成了中央干部,然后被重新调整到各个岗位。
通过这样的做法,一大批基层干部或者带有某些小集团色彩的干部将会获得重新开始的机会,在新的岗位上重新证明自己。
孙祖杰很清楚,他要搞整顿,必须要有节制,疯狂的清洗干部,阻力会异常得大,甚至不现实;但是各种各样的问题又不可能坐视不管,那怎么办?
孙祖杰想到的干部就是增加流官,加大党政干部的轮转,过去只有副部级及以上的中管干部才会有机会轮转,现在变成了中枢党校培养的干部进行轮转,那轮转的范围就会变得更大。
这样一来,相当一部分正厅局级干部甚至是一些及其出色的处级干部都将获得轮转的机会,这也就意味着中枢的人事权获得了很大的扩张。
而与此同时,地方组织部门的权力就会受到不小的限制,不过他们也可以有样学样,侵夺基层的人事权。
比如江东组织部长,对正处到正厅一级干部有很大的影响力,改革之后,江东组织部长也许会失去一部分正厅级干部的任命权,但是同样可以获得副处级甚至地方重要科级干部的任命权。
通过这样的方式,未来一个干部,当他一步步走到副处级时,就将受到省委组织部的管理,而当他成为正处级时,如果表现出色甚至就有可能纳入到中枢组织部的眼中;而一旦到了厅局级,就必然会换个地方发展。
这样一来,地方上形成豪强和世家的可能性将会降低不少,总体上说,这是一个人事任命权的大规模上移的过程,对于加强中枢集权,保证政令畅通意义十分重大。
当然了,如此侵夺地方权力,必然会引起地方的不满,只不过有了鲁三福周理国这两只鸡,高级干部们也只能闭嘴了,要是敢叽叽喳喳,这两位的下场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未来。
虽然自己好不容易培养的干部被中枢调走,洗白成了中枢干部,不能有效的继承政治影响力,但是官场上还有一句话叫作官官相护,只要我培养的干部在,我的影响力虽然会受到影响,但也不至于一无所有,总体而言,还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孙祖杰党校讲话公开之后,老同志们身边虽然也有人表示不满,但是不满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孙祖杰用这样的方式,成功的缓解了地方同志的不满,不过这样一来,华组部的权力就变得相当惹眼了。
毕竟大佬们不可能有太多的精力放在厅局级干部以及更低一级干部上,那么华组部长、副部长就有很大的影响力。
只不过这也没有办法,孙祖杰搞整顿,加强中枢权威,目的不就是为了增加他的权力吗?不过很显然,孙祖杰是一个非常懂得分红的人。
他在十二月初的中央局会议上提出,既然华组部的权力获得了很大的扩张,那么华组部就需要增加机构编制,需要增加两到三名副部长,再增加好几个组织局。
这样一来,中枢会议成员可以提名副部长,有影响力的中央局委员甚至可以提名新增的组织局局长的人选,可以说皆大欢喜。
所以孙祖杰的提议获得了普遍的欢迎,加强中枢权威,孙祖杰吃肉,他们喝汤,多好的事情呀,做得好,我们支持你!
当然了,在华组部的问题上,大家伙支持了孙祖杰,那么在中枢党校的改革上,大家同样也需要支持孙祖杰。
中枢党校要加大培训的力度,要增加培训的课程,要从大学和其他研究机构邀请人才,加强当家的培训力量,那么原来党校的那些位高傲的神仙们地位自然有所下降。
乘着这一次大的改革机会,一些瞧不上孙祖杰的神仙,就合情合理顺理成章的被孙祖杰踢走,你看,党校的研究生院和函授都要被踢出去,与社科院合并,那么大神们,你们也好离开了。你们这样的专家教授,去社科院,去各个研究中心,那里更适合你们。
孙祖杰的如意算盘,中央局委员们当然知道,但是知道归知道,对于这样的阳谋,大佬们也没有什么话说,更何况,他也做出了交换,那么实在没有什么理由阻拦。
只不过让孙祖杰想不到的是,就在会后,竺书平同志突然找到孙祖杰,主动提出,他的精力有限,对于党校这么大的改革有心无力,所以他请求辞去中枢党校校长的职务,由更有能力的同志担任,并负责执行孙祖杰的改革思路。
竺书平突然请辞,出乎了孙祖杰的意料。孙祖杰对于老竺相当满意,他的存在隔开了孙祖杰和高元平,避免两人的直接接触。
孙祖杰非常清楚他和高元平两人都是性格非常强势的干部,要是高元平直接担任秘书长,他绝对不能安心,有老竺在,隔了一层,有些事就比较好办了,他也安心多了。
所以孙祖杰自然不能接受老竺的请辞,开始了挽留:“老竺,你太多虑了,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孙祖杰的反对,竺书平早就在意料之中,不过他请辞的决心还是比较大。竺书平坦言,他是一个事务性干部,对于意识形态这一类的工作敏感性不够。
他担任秘书长,负责日常事务,已经感到压力很大,根本顾及不到中枢党校,所以对中枢党校关注不多,只是挂名而已。
但是现在孙祖杰要搞这么大的改革,必然要和觉校内一些人出现激烈的碰撞,他夹在中间就很难决断了,所以他这一次请辞,是真心的,希望孙祖杰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党校校长,好接替他的工作。
中枢党校是中国意识形态领域斗争的焦点,作为中枢党校校长的竺书平,就算不管党校工作,也必然会被牵扯其中。
竺书平虽然支持和拥护孙祖杰的领导,但是他个人的思路却不一定与孙祖杰相同,所以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把党校交给孙祖杰中意的干部,这样他安心,孙祖杰也放心。
孙祖杰知道,竺书平此举就是让他可以放开手脚整顿党校,这事实上就是对他的支持,所以孙祖杰想了一会,这才说道:“老竺,不瞒你说,我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这样吧,我考虑一下,再回复你。”
送走竺书平之后,孙祖杰仔细考虑了一会,打电话把华宣部常务副部长徐文友交了过来,目前中枢党校的主要问题是意识形态问题,既然竺书平同志主动请辞,孙祖杰有意让徐文友顶上来。
在孙祖杰担任党校校长期间,对于党校的一些安排,很多都是徐文友的主意,这一次对党校的整顿,他也提供了不少思路。所以对于党校工作,他确实比较熟悉;以他的能力,处理党校的改革孙祖杰也可以放心。
不过当孙祖杰表明意图后,徐文友却委婉得拒绝了,他认为最合适兼任觉校校长的只能是华组部长黎央,这样进行干部选拔时,也不至于出现校长和华组部的矛盾。
孙祖杰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中国中枢党校校长的分量,徐文友应该很清楚,这是党的秘书长亲自兼任的职务。
孙祖杰交给他,是对他的极大信任,而且迈出了这一步,徐文友在四年之后进入中央局,甚至未来进入中枢会议,都有很大的可能,所以他这么说是在避嫌吗?避免与黎央起冲突?
与孙祖杰身边的高级干部各有派系不同,徐文友虽然属于部委出身的干部,但他一向小心翼翼。自从成为孙祖杰幕僚后,从不与人有过密的联系,也是因此,徐文友获得了孙祖杰很大的信任,要不然也不会想起让他担任觉校校长。
徐文友确实有避嫌的意思,竺秘书长愿意把党校交给孙祖杰管理,但是他却不能随便接收,党校太敏感了,接触的干部太多了,他不是黎央,他只是被孙祖杰半路看中的干部。
他担任党校校长,也就意味着他对组织口插了一脚,华宣部常务副部长再管组织,那他岂不是小秘书长?就算他没有结党营私的心思,也会有人在孙祖杰耳边告他的状。
孙祖杰也许并没有察觉,或者察觉了也装作不知道,那就是孙祖杰的手下事实上已经悄无声息的分出了派系,华投系干部是孙祖杰的基本盘,这些可以说是元老派,代表人物就是黎央、张广昭、秦安平等等。
燕都出身的干部互相联系较为密切,代表人物是乔杰、程广和秦皓;另外还有江浙沪的干部,平时接触比较多,慢慢的关系也密切起来,其中代表人物就是华慎中和肖永希。
而肖秋希和范思煌这一党一政为什么被大家公认为是孙祖杰下面最有可能进入中枢会议的干部,不仅仅是职务的关系,也跟两人横跨两大派系有很大关系。
而真正部委出身的干部得到孙祖杰信任的并不多,他一个,陈刚一个,中州省长于冕是一个,至于其他人,当然也有,不过并没有比较突出的干部。
而相比于他,陈刚的未来潜力明显更大,因为他同时也横跨了江浙沪这个大派系,与这一派系的不少干部有密切的联系。
当然了,除了这些干部以外,还有一些归顺孙祖杰,并得到孙祖杰信任的干部,最典型的代表就是钟信和夏时昆。
当然,这只是比较粗浅的分派,比如华投系内部事实上也比较分裂,华投搞机电的干部,华投内部搞金融的干部,还有华投内部军工的那批干部,事实上也有不少区别,虽然大家都非常支持孙祖杰,但是内部还是有区别的。
又比如江浙沪,事实上差异更大,东海干部和江浙干部差异很大,前者招安的成分更多一些;而江浙干部则更多的是通过华慎中和陈刚联系,这两个人的影响力很大。
也正是看到了这一切,徐文友才拒绝了孙祖杰递过来的橄榄枝,他担心的是,以他较为薄弱的出身,同时插手组织和宣传,得罪人不说,关键是不一定做好工作,要是耽误了工作,那就实在对不起孙祖杰的信任了。
还不如推荐黎央来做党校校长,一来黎央是中央局委员,华组部长,接任党校校长,明显名正言顺,二来黎央是孙祖杰嫡系中的嫡系,改革起来也名正言顺;三来黎央是女同志,虽然党内并不存在对女同志的歧视,但是她担任这个职务,大家都放心。
果然,孙祖杰有些犹豫:“那?改革的事情呢?”
“可以成立一个党校改革小组!我可以作为小组成员献言献策!”
孙祖杰考虑了一会,这才点点头:“就这样吧!”
他有些索然无味的送走了徐文友,徐文友的顾虑和担心,他何尝猜不出来,此时此刻,他已经可以体会到闵老的难处。
当年面对他的折腾,面对他欺负徐志毅和钱国耀,也许闵老的心情更为糟糕,可是又无可奈何,没办法,谁让手心手背都是肉呢。
这些干部并不是机器人,有百分百的忠诚度,他们听从孙祖杰的领导,支持孙祖杰上任,并不是因为他们依附孙祖杰。
而是因为,他们中不少人认同孙祖杰,相信孙祖杰上位之后,会给他们提供更大的发展平台,什么是更大的平台,那就是更高的地位,更高的职务,要不然人家凭什么支持你?
虽然这不是绝对的,但是孙祖杰相信这是大部分干部的心态。他才刚刚上任呢,内部已经分成一个个小派系,虽然还没有明显的斗争,但是从徐文友不敢接党校校长就知道,内部并不是那么和谐。
唉,他的嫡系内部需要平衡,不属于他的嫡系的干部也需要平衡,比较强大的派系比如青委派,比如宫派,也都需要打压,地方势力同样需要打压,而一些表现不错,与他政治理念接近的派系要扶持,也许这就是政治吧,平衡无时无处不在。
孙祖杰虽然知道这是现状,但还是让他有些不开心,也许这是他残存的那么一丝理想主义,对此不满吧。
孙祖杰回到家中,见到杨希正拿着一大堆照片看来看去,而晨晨则抱着笔记本电脑,看着电脑上孙祖杰扮演者的视频,母女俩不断聊着什么。
孙祖杰见到这一幕,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杨希,定个人选有那么难吗?至于这样吗?
杨希并没有回答孙祖杰的话,而是转头对女儿说道:“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你爸还算给点面子,没有说出,皇帝不急太监急这样的话!”
晨晨也笑了起来,她打趣道:“妈,爸爸算是一个有任期的皇帝,但是你可不是太监呀,你是皇后娘娘才是!
“我算哪门子皇后,再说了,咱们的体制也不允许出现皇后,我的角色顶破天就是一个伺候你爸爸的大丫鬟!
一边说,杨希一边站起来,熟悉的接过孙祖杰的大衣,挂了起来。孙祖杰听完,也哈哈大笑:“你可不是什么大丫鬟,现在不是有人在背后吐糟你是华宣部的太上掌门吗?我的大丫鬟都当上了太上掌门,那还了得?
“谢天谢地,没有说我是李阿姨第二!嘿嘿,祖杰,你可要选好了接班人,要不然你百年之后,我还不知道被人吐糟成什么样子!”
“你有这份自觉就比较好,做事归做事,但不要作威作福!宁中莱和徐文友都是非常聪明的人,你要是乱来,落在他们的眼里,就是把柄,我在世也许没问题,但是我死了可就不一定了,对景起来就是罪证!
“我才不怕呢,我比我还大,我也许还死在你前面呢!”杨希不以为然的说道,不过她转而吃惊地说道:“宁中莱也就罢了,徐文友不是你的爱将吗?”
听到这里,孙祖杰压抑的不快终于忍不住了:“这个徐文友,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好,我抬举他当党校校长都不乐意!
“党校校长?”杨希大吃了一惊:“他一个华宣部副部长顶破天只能做党校常务副校长吧?”“校长!今天老竺主动向我提出,他希望辞去党校校长的职务,我本来想让徐文友担任,没想到他不乐意,反而向我推荐了黎央!”
孙祖杰要搞觉校改革,杨希知道,这件事燕都已经传遍了,以后中枢党校培训的性质会有很大的变化,党校培训虽然还有镀金和交朋友的作用,但是党校的培训功能会被大幅度提升,不仅仅宽进严出,党校培训后,很可能回不了原单位。
中枢想用这样的方式促进干部的交流,以打破地方保护主义,同时避免高级干部培植私人力量。
同时这也意味着党校校长的权力会得到很大的提升,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竺书平竟然会辞职,想到这里,杨希点点头:“祖杰,老竺,帮了你大忙呀!只是你怎么会想起让徐文友担任这样的职务,他的资历不够呀!”
“现在党校的主要问题就是意识形态,我手下对这一块最敏感的就是他,不用他我用谁?”说到这里,孙祖杰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才干了一年的第一书记,底下的人就开始拉帮结派了!徐文友怕什么,他不是怕别人抱怨他资历不够,而是怕权力太大,得罪了华投系的干部,以后日子不好过!
晨晨一直沉默的听着,听到这里,笑着宽慰孙祖杰:“爸,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爱华内部都有好些派系,更不要说你的手下。你的手下也许会服气你,但不一定会服气别人呀!
我看呀,徐叔叔不愿意做才是对的,资历不够,权力又大,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人,你在台上还好办,但你总会退下来的,到时候他就不一定有好果子吃了!”
孙祖杰看着晨晨半晌,摇摇头:“你说得很对,徐文友应该就是这么想的,问题是如果大家都这么想,那事情谁来做?
我让他去党校,是为了做官吗?是让他去战斗的!他有顾虑可以理解,但是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接下位置,然后等整顿结束之后,立刻把位置交出来,这样我满意,其他同志也满意!
你不要忘记了,这一次鲁三福被处理,最大的问题不在于他贪污腐败,而是他不作为,为什么不作为,就是因为他怕得罪人!”
听孙祖杰这么说,晨晨也无语了:“爸,你怎么拿鲁三福作比较,没到这一步吧?”
“当然没到这一步,我不高兴的就是他的选择,连我身边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我整顿鲁三福的意义何在?
晨晨想了想说道:“这应该是大部分人的正常反应吧?”
孙祖杰叹了一口气:“确实如此,但是晨晨,你应该知道,下围棋的时候,那些个坏手恶手往往都是看起来很正常的选择,而那些让人眼前一亮的妙手往往是初看有悖于常理,甚至是损招,但仔细一想,在特殊的条件下,却是难得的好棋!
下棋如此,从政也是如此!我们有时候面临的选择就是这样,你自觉很正常的选择,很可能是一步错棋,很可能会让你的领导非常不满意,这会极大的影响到你的未来发展!
晨晨,你现在是一个超大型企业的负责人,你也一定要记住,企业和治国本质是相通的,你用的人可以有很多缺点,甚至可以屁股很不干净,但绝不能没有担当,尤其是处在关键位置上的人,要是没有担当,那是要出大事情的!”
晨晨认真的听着孙祖杰的话,她知道孙祖杰是在教导她,不仅仅在教导她怎么经营企业,也是在教导文峰从政之道,这应该是父亲的经验之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