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祖杰当着广南两套班子的面，摆起了老资格，老子三十岁就进入中枢，管起了经济，这三十多年来带领中国渡过了多少难关险阻，论对中国经济的了解没有一个人比得上的我，你们都不要逼逼，听我的，没错。
事实上，他这番话不仅仅是对广南说得，也是对中枢那些要跳出来叽叽歪歪的高级干部们说得，要不然勿谓言之不预这样的话，他也不会说出来，说白了，就是警告一些高层，别搞什么小动作。
现在这满天乌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不要挑衅我，要不然你们会吃不了兜着走，由此可见，他目前的压力之大。要说起来，特别有意思，这也算是另外一种南巡讲话了！
次日一早，孙祖杰改变行程，带着张广昭等人，来到了广南机关报广南报业集团考察，这是南方系报纸第一次迎来了党的第一书记的视察，可以说影响深远。
在听取了广南报业集团的汇报之后，孙祖杰做了一番简短的讲话，表示欢迎报纸媒体善意的批评，就算是批评他，他也会乐意接受；
任何党政机关不得以种种理由打压媒体记者正当的采访要求，同时也必须保护媒体记者正当的权益，不允许以种种理由挟私报复！
孙祖杰警告，一些地方干部，因为经济利益作祟，过分的保护地方企业，对一些合理的批评和质疑不能容忍，甚至派出警察异地抓捕，这是绝不允许的。
但是与此同时，媒体记者也理应遵守新闻工作者的底线，要真实全面客观的报道各种事件，只有这样，党的新闻工作才会越办越好。
说到最后：“同志们，请你们记住，你们是党的报纸，中国（全称）的报纸，只要你们记住这两点，就没有什么不能报道的；只要你们做到了我的要求，就算得罪了一些人，也有我给你们做主！”
孙祖杰说完，现场响起了一阵掌声，一个资深的媒体人看到了机会，他与另外一名编辑对了对眼神，突然间站起来：“孙总，我是南方周末的编辑熊照邻。
还不等熊照邻说完，孙祖杰就笑着说道：“你就是那个把中国梦理解为宪政梦的作者吧，你写得那篇新年贺词我看过！
熊照邻没想到孙祖杰竟然主动提起这件事，所以他看了一眼孙祖杰身边的广南宣传部长，很不客气地说道：“可惜没有发表出来！”
孙祖杰笑着说道：“小熊编辑，你也要为池部长考虑一下，他刚刚上任，你们就搞出这么一篇文章，是不是有些欺负人了？
先说了一句半开玩笑的话缓和了气氛，然后孙祖杰森严地说道：“站在池部长的角度，封杀你那篇文章并没有错，换成我，也会这么做，因为你明显违反了原则，党的报纸不应该登载这样明显片面理解高层讲话的文章！
你把中国的民族复兴，中国的未来之梦仅仅理解为宪政思想，是不是说得太随意，太简单了？这一年多来，不少文章的反驳，还是有些道理的！”
说到这里，孙祖杰顿了顿，见熊编辑眼珠直转在思考措辞，不等他开口，他接着说道：“但是池部长也有一点没有考虑到，他不应该越俎代庖，擅自更换了你们的新年贺词！这不是监管部门应该做的！
既然你那篇贺词不合适，他只需要禁止登载，事后予以处罚，这是他的职权所在，他有权这么操作；至于你们南周新的贺词是什么样子，那是你们的事情，他没有必要干涉！
各司其职，各负其责，你们两方都要记住这一点。南周有意见，按照程序向上级反应，由上级仲裁，而不应该咋咋呼呼，到处伸冤，搞得网上沸沸扬扬。既然你们是党的媒体，你们就要遵守党的规矩，这也是原则！
孙祖杰给出了自己的仲裁意见，用党纪党规把这位熊编辑堵得死死的，也把自己的监管态度说清楚了，你做的不好我会罚，会监管；但是我不会管你们具体的运营。
他说完之后，南周的总编辑见状，立刻就瞪了一眼熊编辑，让他不要说话，然后他站了出来，说了一番漂亮的表态话。
孙祖杰的说法事实上符合南周的想法，他们不可能奢望不被监管，他们忌讳的是池部长直接插手，既然孙祖杰对他们给出了支持，他们也达到了这个目的，自然也就满意了。
再说了，他们毕竟是党报，今天孙祖杰特意更改行程，来到南报考察，又给了南报这么大的甜头，何必跟他过不去，难不成熊照邻还想让孙祖杰认可中国梦就是宪政梦，那根本不可能的。孙祖杰此举，事实上放大了他们的权限，公开允许他们批评地方，这是一个很大的权力，他们完全可以拿孙祖杰的讲话精神来保护自己。
所以此时一些对孙祖杰有所不满的记者，这个时候态度也有所转变，至少这一位看起来根本没有一些人说的那么保守，能够公开允许记者批评的第一书记可不多。
光凭这份雅量就值得被夸奖几句，几个记者脑子里已经转出了好些文字，得把孙祖杰好好夸一夸，给他戴上一顶高帽，到时候有些事就比较好办了！
而这个时候，被孙祖杰批评了一句的池杰，也适时的站出来表态，表示不会再干预南周系的具体工作，他一定会尽到监管的职能，云云。
昨天孙祖杰也和池杰同志谈过，阐述了自己的想法，然后他给这位宣传部长提供了两条出路，条是继续留在广南，看着南方系；另外一条，就是回京，孙祖杰也会给他一个相应的职务。
本来他以为池杰会选择第二条，不过池杰却选择了第一条，表态一定会代表孙总，代表中枢看好南方系，尽到一个宣传部长的责任。
池杰的选择，让孙祖杰相当满意，这位同志对南方系的管理还是干得不错的，手段也比较强硬，只不过这并不符合孙祖杰对南方系的定位，也许让他管理二流报纸更加合适。
但是既然池杰选择留在广南，那么就需要解决一些矛盾，要不然南方系对着池杰炮轰，岂不是违背了孙祖杰的被一，所以今天来到南报集团，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缓和池杰和南报之间的矛盾。
见两方面都各退一步，孙祖杰相当满意，把池杰和总编辑叫到身边，让两人握手，然后三人一起拍照留念，意思就是化干戈为玉串，以后两家别吵了。
说到底南方系也是党报，而且是国内报刊类企业难得的可以盈利的报纸，有着非常重要的探索价值，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如此费尽心思，既打又拉。
考察了南周，孙祖杰接下来考察了久远地产的一个烂尾项目，他对工作组很明确地说道：“房地产大调控，部分房地产企业出问题不可避免，要是不出问题，那就说明我们的调控没有到位。
久远地产这样的龙头企业出问题了，是好事，说明我们的调控起到了作用。调控是什么，整顿又是什么，就是利益重新分配，绝不可能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那是根本办不到的！
过去我们的调控为什么总是浅尝辄止，就是因为我们不敢动真格的，在捣糊糊，这样的调控当然不可能成功！
“久远地产出问题了，其他企业会不会也有问题？确实会，而且有问题的确实不是一个两个，我们怕不怕，不用怕，天还塌不下来！倒掉一个我们收拾一个，倒掉十个一百个，我们收拾十个一百个，搞整顿就要有这样的魄力！
“一些人故意渲染的满天乌云都是瞎扯淡，中国的经济好着呢，基础相当扎实。房地产整顿一番，只会更健康！就算房地产不行了，也翻不了天，顶破天就是经济暂时受到一些影响，我们正好可以集中精力搞产业升级！可以更有效的提升我们的经济质量！
随同考察的范思煌听着孙祖杰的一段段讲话，有些吃惊，相比于昨天对广南省委省政府的讲话，孙祖杰这个讲话明显强硬了很多，昨天到今天，孙总又受什么刺激了？
当然了，孙祖杰的讲话，也不仅仅只吓人，他也提到了一些处理原则：“你们要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在处理时，要以群众的利益为先，优先考虑购房者的利益。处理问题要积极主动，成熟一个，处理一个，尽量节省时间，不要造成社会比较大的冲击。”
范思煌听到这里，心里暗暗点头，要说起来，孙总选择在这个时间段整顿房地产，时机掌握得确实不错。
接盘的企业不可能亏本，这样也比较好保护购房者的利益，这一点中枢和地方心里都很有数，毕竟现在的房价并没有真正上天，远没有到六个钱包买不起的地步。
此时处理这些冒头的房地产企业，虽然麻烦多多，虽然各大银行肯定有一大堆烂账，但如果算总盘子，国家是赚得，相当于把以前廉价卖出去的地又被收了回来，本质上这就是一个非常明确的利益重新分配。
比如这两年，久远地产接盘了新宇宙大量的国内土地，让新宇宙顺利脱逃，但是这么多项目，久远地产也没有那么多的资金，能做得肯定是分期付款。
现在久远地产破产重组了，这些欠得外债就要跟新宇宙好好协商一下了，搞一搞债务重组什么的，这样相当一部分民脂民膏就会回来。
久远地产是这样，顺德元也是这样，孙总此举，恐怕也是在收拾港岛那些地产商，让港岛和海外资本付出血淋淋的代价，知道什么是分寸。这些人把港岛那一套搞到国内，被孙总教一教什么是政策风险也是好事。
李嘉诚不好过，他们也绝对不会好过，这样一来，六年之间，房地产企业完成了两轮整顿，总体形势也将会大变样，国家将会顺利完成对主要大中型房地产企业的控股或者参股，话语权有了很大的提升，同时对地方政府也是很好的制约。
以后地方政府要想乱来，银行这一块受到银监会的管控，房地产企业这一块，再想太过顺利的配合，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毕竟央企控股参股了，管理上自然也要有央企派过来的人员，有些违规的就不那么好办了。嗯，要想做到这一点，他这个主管副相还是有一些工作需要做的……
在广府考察一番之后，孙祖杰紧接着前往深南，开始考察深南的高科技企业。伴随着国家大规模产业升级和结构调整，深南的高新产业发展非常迅速，大量资本没有办法出国，投资房地产也被打压，无奈之下，只能涌入高新产业。
随着各种各样投资的增加，大大小小的高科技企业不断获得投资，这也促进了这些企业的迅猛发展，这同样是孙祖杰的目的，毕竟高新产业资本是他的资本盘。
孙祖杰在深南，先是视察了世界著名的NOS软件公司。凭借着中国市场的巨大支持，不断更新的N OS系统，终于可以和苹果的IOS、安卓系统抗衡，成为了移动互联网领域三大操作系统之一，这也了了孙祖杰的操作系统之梦。
在考察NOS软件公司时，孙祖杰又一次谈起了产业升级，必须限制传统产业的发展，并重申目前对房地产的打压政策绝不能更改，他甚至很强硬地说道：“要在我们的注意力要是还在房地产上，还在铁公基上，那就是在对人民犯罪，我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然后又去考察了天翼半导体在深南的12英寸晶圆厂，这个晶圆厂使用的都是这两年购买的国内外可以买到的最好设备，承担着国内半导体最先进制程攻关的重任，目前已经可以做到14nm，是中国最先进的半导体工厂。
当然了，按照与欧美倭达成的协议，这家半导体厂同样有美帝派来的监督，以保证天翼半导体不会用于其他用途，对此孙祖杰虽然有些屈辱，但也只能忍耐，毕竟国产先进制程还需要时间积累。
也许是受到了美帝监工的影响，孙祖杰甚至恶狠狠地说道：“一些同志要是还看不清产业升级的重要性，还把注意力放在铁公基上，最好主动下台；要不然被赶下台，他们脸上难看，我脸上也不光彩！
陪同考察的范思煌听到这里，不由得摸了摸大脑壳，天太热了，就算空调开得这么大，他还是觉得很热很热。
孙总确实非常强硬，但是强硬成这样，一点口都不松，还如此直接威胁，确实让人意想不到，也不知道今天的讲话传到燕都之后，同志们都是什么反应。
范思煌根本不用想，此时的燕都已经炸开锅了，考察了大规模军演之后，孙祖杰先是对广南省委省政府说了一番摆老资格的话，连勿谓言之不预的话都喊出来了；
接着今天这两天，一会又允许南方系批评，一会又叫嚣着这一次处理十个百个久远地产；到了深南，用词就更加严厉了，还干脆直接下台这样的话都喊了出来！
他在干什么，在学着某一位老同志搞南巡讲话吗？嗷，他选的时间还真是对，现在那位老同志的电视剧已经放出来了，孙祖杰还是第一配角。问题是，问题是他哪来的那么大底气，敢于这么做？还有好些位老同志在世呢？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
坦率的说，在孙祖杰仿效南巡讲话，发动政治上新一轮猛攻时，很多同志事实上有些蒙，甚至是诧异，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二十多年前的事情竟然现在还可能重演。什么时候孙祖杰竟然有资格可以这么说了？
这种撕破脸，拉架子的话，不是一般人有资格说得，必须是资历、能力和实力都是无可挑剔，必须有力压群雄的实力，才能说得。要是谁都能随便装逼，大佬们真可能让他变成傻逼。
问题是现在真有人这么干了，而且现在还不同往日，移动互联网的时代，虽然他的讲话没有公开对外公开，但是有些内容已经传播出来，知道的人已经非常多了，这样一来，党内在经济上的分歧完全暴露无遗。
无比的震惊，无比的诧异之后，高层们开始认认真真的考虑孙祖杰到底有没有资格说这番话，比如已经将近一百岁高龄的吕老，就迎来了长子的问询。
“孙总已经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吗？”
吕老沉默了一会，幽幽地说道：“资历还差一截，毕竟还有一些人可以压压他，但是他过去的成就太高，说这些话的资格确实有了！
要说有十分的资格可能有些过，但是六七分还是有的！尤其这一次祖杰同志喊话的是经济议题，他的话语权事实上更大，怎么也有八九分吧！”
“就算是六七分，也就是已经及格了，没想到连您老都是这个看法！”
“我是党员，实事求是最基本的要求！
“好一句实事求是！”吕老的长子笑着站了起来，喜笑颜开，挥舞着拳头说道：“有这样一位神仙坐镇，我们国家未来二十年，再无忧患了！”
吕老的表情一向冷峻，不过见长子如此激动，微笑着说道：“看来你对孙祖杰很有信心嘛！”
“您老有没有信心？”
吕老呵呵笑了起来，过了一会说道：“我本来担心他会扛不住压力，会做一些妥协，毕竟这才是人之常情；
但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的意志，比我想象得要坚强得多！有的时候，当头的，就应该有这样的精神，他应该会是一个靠谱的C位！”
长子哈哈笑着说道：“本来我一直以为您老不会很欣赏孙总，毕竟他的作风和您老差距有些大！”
“呵呵，你呀，太小瞧我了！我活了这么多年，就算魄力不够，眼光还是有的！有时候想破局，必须用这样的办法！孙祖杰此言一出，朝野短时间内再无争论，这样好，可以一心对外了！”长子点点头：“是呀，现在外部压力已经很大了，那么大规模的海军演习，想想就让人担心”他这么说话，恐怕也有这方面原因，攘外必先安内，常凯申的话用在现在还是比较合适的！”说到这里，吕老想了想问道：“昨天你去了301，情况怎么样？”
“贾老太太也就这几天了，现在最惦记的是贾金！想在临终之前见他一面，竟然当着我的面，一个字—个字，艰难提出来的！”
“她是想让我说句话？”
“应该是的。”
吕老叹了一口气：“电话我来打，毕竟是参加过抗战的老同志，这样的老同志已经不多，这点遗愿还是要照顾的。”
“您不用打电话了，昨天我过去的时候，碰巧杨希也接着过来了，她听说之后，当场就打了电话！
吕老微微皱波了皱眉头：“那就好！”
长子和老爷子朝夕相处，自然了解老爷子的个性，所以他试探地问道：“您是不是对杨希有些看法？
“她大体上还是好的，就是喜欢插手一些不该她插手的东西。”
“呵呵，孙总比杨希岁数还小，有他看着，应该不至于有什么问题！”
“你呀，幸亏没有从政，还是单纯了一些。这两人一体双面，杨希干政本来就是孙祖杰有意纵容的！
“这也怨不得孙总，有些事他也没办法！过去那种环境，孙总要想上来，必须有人帮着游说，除了杨希，他又能真正信任谁？”
“也许你是对的，看来我也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只不过现在孙祖杰的权力越来越大，要是他不能有效的约束身边的人，也许有一天，屠龙者也会变成恶龙！”
“就算变成了恶龙，我看也比过去那条恶龙要好。相比于八十年代赤裸裸的官倒，搞房地产，孙总的后人搞得是利国利民的高科技，最起码档次要高上一大截！”
吕老微微点头：“事物总是螺旋上升的，有道理！”
一边说，吕老一边想站起来，走一走。长子走上前搀扶住老爷子，笑着说道：“只要有进步就好您老还是安心养老的好！”
“哈哈，对，对！
父子两人慢慢走出门，沿着走廊散起了步，而就在此时，同样一对父子也在讨论这个话题。
“父亲，最近祖杰同志在广南的讲话，您看过没？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评价才好！”
铁老退休十年了，头发已经全白，不过精神还是很好，他眯着眼睛听着儿子说话，过了半晌才说道：“你不太服气？”
“祖杰同志确实很有影响力，要不然党内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拥护他成为C位，但是怎么也没到这种程度吧！
别的不说，就说经济吧，这些年的经济，基本上都是按照您老的思路再走，他装什么大头蒜，竟然这么说活！”
铁老不置可否，回忆起了往事，眼神有些飘忽：“十二年前，我退下来的时候，事实上有些遗憾，我想做的事情很多只做了一半，比如这个房地产，现在的路子，跟我当初想得完全不一样！
“应该跟您关系不大吧，当年您想学的是李家坡，不是港岛。是下一届班子唱歪了调，怎么能怨您，就算有责任，也是孙祖杰的责任要大一些！”
“尽管这不是我的主观意图，但我也没办法完全撇清！房地产被定位为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就是在我的任上。搞成现在这样尾大不掉，我是有责任的！
祖杰同志在燕都当市长时，曾经详细向我汇报过地产经济可能存在的危害，他认为最好是限定地产经济的范围，分波次推行，先一线，再二三线城市，慢慢推行，绝不能让地方一窝蜂的上，现在看来还真是被他说中了。”
铁公子想了想说道：“我们这么快速的城市化，必然会带来房价的暴涨，这个阶段应该不可避免。
再说了，这十几年，对我们的经济发展发展，上下都根本没有想到，很多规划压根跟不上形势的发展，变成现在这样一窝蜂并不奇怪！”
“有这方面的原因！”铁老微微颔首：“要说起对未来发展的预判，孙祖杰比我看得也准一些，当年围绕着要不要搞新的发电厂，我和他还争得比较厉害，事实证明他也是对的！”
老爷子连续说了两件事，都显示了孙祖杰的先见之明，铁公子哪里还不明白老爷子的潜台词，事情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他的眼光不如孙祖杰，他没有理由反对孙祖杰的做法。
铁公子微微张口，想说什么并没有说出口，只听铁老接着说道：“孙祖杰现在的做法，主要目的，前段日子，他也跟我说了，就是为了压制住二三线城市房价的疯涨。
他的考虑没有问题，二三线城市是我们经济发展的腹地，要是房价太高，实体经济的成本就会过高，这会严重动摇我们的国际竞争力！
“这一点考虑我也知道，但是祖杰同志的做法太过简单粗暴了！六到十二个月的缓冲期有什么用，时间太短了！久远这样的龙头企业，一年销售额几千亿，怎么可能一年半载就完成如此大的调整！
“简单粗暴？”铁老笑着直摇头：“当年其他同志也是这么批评我的！咱们这个国家，做事就得这样，矫枉必须过正，否则就别想做成事。
八十年代中期，廖老针对当时的经济过热，就曾经说过有些东西要搞得死一点，叫先死后活，置之死地而后生。
呵呵，当时祖杰同志已经是中央财经小组成员，他应该亲耳听过廖老说过这句话，现在也是在实践这句话。倒是我，当时还在经委工作，反而慢了一点，我是听当时的经委主任林老传达的。“这句话说完，铁公子都不知道怎么劝说了，他家老爷子的意思太明显不过了，别看孙祖杰年轻，但是孙祖杰进入中枢的时间更早，比他又更有先见之明，他有什么资格说长道短。
听到这里，铁公子也有些傻眼，按照自家老爷子的说法，孙祖杰的资格比他还老，这还说个屁呀！问题是党内的经济专家本来就不是很多，自己父亲是资格最老，成就最高的，连他都这么说话，其他人自然没资格点评孙祖杰的政策。而那些有资格压孙祖杰一筹的老同志，在纯粹的经济问题上，往往又没有多少话语权。
这样一来，岂不是变成没有人可以在经济上压孙祖杰一筹了吗？这怎么行？要是让他这么干下去，麻烦就太大了！铁公子之所以掺和这件事，想着老爷子出来说说话，就是因为孙祖杰的整顿，侵犯了太多人的利益，他自然也不例外。
在他看来，孙祖杰在广南说得那番话，肯定会刺激不少老爷子，没想到自家老爷子竟然是这个态度，看来有些事情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
铁老对儿子的算盘太清楚不过了，老爷子站起来，慢慢踱步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临到门口，他看头看着有些发呆的儿子，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不仅仅经济，政治上能压得住孙祖杰的人又有几个？你以为他现在争取C位，是随便说说了吗？
时代变了，现在和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是孙祖杰的时代，看不清这一点的人注定会被时代淘汰。老大，你也要好自为之！
微微顿了顿，铁老想起了一件事：“你既然回国了，妻子女儿也不要再留在港岛，让他们回国吧！”父亲，中枢有新的规定吗？
“现在中枢和地方都在打击裸官，高级干部的子女陆续都回头了。你把孩子放在港岛不合适，再说了，港岛的教育我看也不怎么样！”
“父亲，嫣儿在港岛接受得是私立教育，同学都是港岛名人的后代，教育质量不是国内可以比的。再说了，我已经从华金辞职了，并没有央企的职务。
听儿子这么说，铁老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说道：“你既然这么想，就随你的便！”
说完，铁老慢慢踱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老太太在房间里收拾着衣服，见铁老脸色有些难看，连忙问道：“老铁，你怎么了？”
“儿大不由父，这个孩子心太大了！什么事情都敢掺和，唉，真是不让人省心！我在世还能护着他，我要是哪一天走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个下场！”
老太太手里的衣服啪的一声就掉到了地上：“老铁，你不要吓我！”
铁老见老伴脸色大变，惊慌失措，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了，连忙安慰道：“你放心，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他不会有事的！”
“老铁呀，这些天我听说贾家的下场，真是心惊胆战！咱们就这么一个儿子，还要靠着他养老送终呢，你可要看好了！”
“放心，放心，我知道得！你也知道，我对祖杰有恩，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拿才儿怎么样的。”
铁老连连安慰夫人，总算把夫人安慰好了，但是再一次想到儿子，他还是有些发愁。这个孩子呀，志大才疏，急功近利，他明明在华投这么多年，却跟华投系搞不好，反而跟那些个大院子弟来往密切，典型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下子好了，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孙祖杰收拾大院子弟，肯定也打到了他的头上，要不然他至于特意跑回来，说孙祖杰的是非吗？
想到这里，他有些羡慕老搭档，闵志远这么年看着不哼不哈的，可是却做成了不少事，又结下了十分深厚的人脉，闵家有后呀！跟他相比，自家这个不过是一个驴粪蛋儿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