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一处三居室,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桌子,他面前的桌子上并没有什么,而是放了几包外卖。
突然间这个年轻人哈哈大笑起来,转眼间又大哭起来:“爸妈,你们等一会,儿子很快就会过来陪你们了!”
年轻人狠狠的发泄了一番情绪之后,然后手忙脚乱的撕开了外卖,大吃大喝起来。这份外卖相当不错,有鱼有肉。年轻人撕下了一个鸡腿,狠命的咬了起来,一定要吃饱一些,就算死也要当一个饱死鬼。
连续吃了几口肉,年轻人想起了什么,有菜怎么能没有酒,所以他想了想,又在房间里拼命得翻了起来,可是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
想到这里,他更加痛恨了,以前这个房间里光光茅台就是十几箱,还有各种各样的烟酒,甚至于古董玉器都有,可惜了,一朝之间,被抄得干干净净。要不是这个房子是外婆的遗产,也许房子也会被没收,他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事发之后,没过多久,爸爸就从双规的宾馆跳了下来,而第二天听到消息后,妈妈也出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等他从大学回来,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从此之后世界只剩下孤零零的他,如同游魂一般,混迹在人世间。
这半年以来,他整天精神恍惚,无所适从,也没去学校,也许他早就被开除学籍了吧。他不是没有兄弟姐妹,可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承认过他,浑浑噩噩了一番,爸爸的一位商人朋友实在看不过去,让他喊他叔叔,开始“爱国”他了!
从叔叔口里,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家破人亡,所以那些人给了他这个东西。年轻人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枪,然后拿起了五四手枪。
这是枪,真家伙,他见到过很多次,也曾经玩过,没想到今天竟然会用上,这些人为了扳倒省委书记真是什么都敢做呀!
一个中枢大领导正在湘南考察,明天就要离开,你在预定的地点,看着领导的车队过来了,就朝天放一枪,把现场搞乱套了,就行了。你的仇人省委书记秦皓自然会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你父母的仇就算报了!
年轻人知道,当他朝天放一枪的时候,他肯定会没有好下场。要是大领导这么好刺杀,那才见了鬼了,这些人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但是他还是答应了。
他知道叔叔不怀好意,他在利用自己,但他何尝不也在利用他!他现在恨,恨所有的人,他要把所有的人都拉下水!
年轻人掏出了钱包,卡里还有一千多块钱,可以买一瓶茅台了。爸爸在世时,每次过来,父子两人都要喝一杯,怎么能忘了这个,一定要喝酒。
他打开房门,蹬瞪瞪的跑下了楼梯,就在他离开房间之后,从隔壁房间,又走出了两个年轻人,跟在他的背后。两人奉命秘密看着年轻人,他们刚刚在监控镜头前,发现他出门了,那么就必须跟上……
年轻人少不更事,并没有注意到别人,他在街边小店买了一瓶茅台,嘴里嘀咕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两个监视的人见状,互相使了一个眼色,也回到了隔壁房间。
年轻人打开茅台,倒了一杯,一仰脖子,一杯酒下了肚,猛然间就喷了出来,年轻人抓起茅台,丢在了地上,酒瓶碎了,摔得到处都是。
“他娘了,竟然是假的!”
年轻人狠狠的骂了几句,再次拿起另外一个鸡腿,开始大吃起来。吃饭时间很快就要过了,年轻人看了看手机,见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把枪放在背包里,然后背上包,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想了想,回头又看了看房子,这才狠狠的关上门,再次走了出去。等他慢慢走远了,隔壁房间两个人再次出现了,他们来到了年轻人的房间,有些东西要收拾一下。
中枢大领导经过的地方,外围都会由地方同志戒严,内圈则由警卫局负责保护。这一次孙祖杰来湘南考察,属于临时调整行程,这也给华办和警卫局带来了大麻烦,不过他们还是竭尽所能,避免出现任何意外。
但是湘南方面很显然就有些准备不足了,不过幸运的是,孙祖杰在湘南的时间不长,第一天下午乘坐高铁来到了潭州,并提取省委省政府的工作汇报;
次日上午拜祭了橘子洲头的领袖雕像,下午考察了三一,鼓励他们再接再厉,早日实现产业升级,同时再次批评了房地产,提醒地方同志不要行差走错。
而今天一早,他会乘坐高铁前往中州,但是具体时间谁也不知道,而且从橘子洲头到高铁站,有多条路线,为了安全,多条线路都有人守卫,防止出现意外,这也给年轻人的行动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他并不清楚大领导到底走哪条路,背后的人只是告诉他,会临时通知他,这要是看都看不到,就算放枪了,也不会引起很大的注意,就在他有些头大的时候,手机又一次响了。
电话里让他去某某路,车队会在九点十五分左右出现在路口,年轻人看了看时间,现在骑车过去,还来得及。
但是就在他骑上自行车,加快速度,不断往前蹬的时候,突然间他似乎听到身后有一阵喧闹声。等他回头一看,他震惊得发现一条长长的车队竟然从他刚刚离开的路口,转弯朝着他相反的方向开了过去。
年轻人大骂了一声,艹,这怎么通知的,也太不靠谱了,他不得不急忙停下车,然后调头,这个时候他只能看到车队的最后两辆车,车队已经走远了。年轻人停了下来,把车丢到一边,然后打开包,但是当他摸到枪的时候,他却有些犹豫了!
车队都快没影了,这个时候就算朝天放一枪有什么用,伤不了别人一根毫毛呀!但是他又想到了父母的惨死,他又一次抓紧了枪!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年轻人,你怎么能把自行车丢在路上,赶紧扶起来!
也许是做贼心虚,年轻人啪得一声书包掉在了地上,一把枪就掉了出来,刚才的声音猛地大了起来:“枪!
年轻人吓得调头就跑,可是他忘记了一点,道路两旁都有人站岗,听到有人说枪,这些人立刻反应过来,只用了三分钟,这个逃跑的年轻人就被抓了起来,这起无厘头的刺杀案爆发了!
只用了十来分钟,年轻人就什么都撂了,但是拿到审讯的结果,特意赶过来的,孙办副主任赵云林少将眉头紧锁,他发现,警卫局昨晚制定的方案竟然泄露了!
九点十五分经过某某路口是昨天晚上警卫局确定的行程,已经传达下去,只不过今天一早,孙总临时调整了行程,从另外一条路提前半个小时离开。
赵云林怎么也想不到,昨天制定的行程竟然已经泄露出去,到底是华办出了问题?还是湘南地方出了问题?必须查清楚,每一个有机会知道的人都要查一遍,要不然以后孙总的安全问题就没办法保障了!
向这样的刺杀,肯定会有几个预备地点,这个路口大概率是其中之一,那么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所以他同时下令立刻控制那个路口周边两千米范围,仔细巡查,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和物,另外该路口周边这几天的所有监控记录都必须仔细细反反复复的看,刺客今天早上大概率出现过。赵云林不用猜就知道,这个私生子很可能只是刺杀的一方找来的替死鬼,目的就是让他搅浑现场,掩护真正的刺客逃走。
想到这里,赵云林头上就开始冒汗,要是孙总真走了那个路口,还不知道今天会出现什么。自从上次在西域险些遇刺之后,警卫局就变得格外小心,制订方案时,除了主方案以外,往往也会有几条备选方案,提供给孙祖杰出发前选择。
主方案会在出发前一晚传达,但是备选方案一般不会传达,备选方案经过的地方也会用其他理由,涵盖在主方案当中。
孙祖杰一般会随机选择其中一条方案,这样虽然麻烦一点,需要动员更多的人力物力,但是可以有效的防范各种意外事件。
家大业大,多花一点钱没什么,但他的命只有一条,孙祖杰还是分得清的,所以一点都没有矫情,也是因此,这两年虽然也有这样那样的破事,但却没有人能够冲到他的面前乱来。
孙祖杰的车队刚刚到达高铁站,就听到了相应汇报,一边的秦皓脸都青了,他反而不太在意,笑着对着送行的秦皓说道:“小秦,看来湘南并不太平呀!”
秦皓也是后怕不已,连连自我批评,不过孙祖杰倒也没有责怪他。他才上任一年多,不可能面面俱到。孙祖杰安慰了秦皓一番,然后与他和省长握手告别,继续前往中州考察。
坐在高铁上,秦安平和范思煌等同志都劝说他早点回京,不过还是被他拒绝了,继续原来的行程不变,他倒要看看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而就在此时,新上任的湘南警政厅常务副厅长江波平已经是满头大汗,他怎么也想不到,刚刚上任,就出了这么一档子破事。
党的第一书记的行程昨天晚上通报,今天早上就被人泄露出去,泄密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人要刺杀第一书记,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得,这不是坑人呀,老子才上任呀!
江波平只觉得眼前一黑,作为负责警政厅日常工作的副厅长,这个锅他背定了!真的是无妄之灾,他才上任呀,连警政部的人他还没有认熟呀!
到底应该怎么办,他好不容易得到了这样的实权位置,可不能丢了。江波平着急得走来走去,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华办的工作人员叫了他的名字,把他领到了一个房间。
“江波平同志,我是华办警卫局办公室副主任李兆军上校,这是我的工作证件。”出示证件后,李兆军开始询问:“按照秦主任的指示,就下面一些问题我需要质询您,请您如实回答!昨天晚上,您是什么时候离开警政厅?又去了哪里?”
江波平心里一跳,连忙说道:“这几天孙总来湘南考察,我们警政厅都在加班,我是十一点多才离开的警政厅,然后回家。今天早上五点钟,我不放心厅里的工作,就提前回来上班!”
李兆军点点头:“从昨天晚上十一点到今天早上,您有没有和其他人通过电话?或者通过其他方式联系过?
江波平仔细想了想,又把手机拿了出来,翻了翻记录,这才摇摇头说道:“没有!太晚了,我回家就睡觉了!
质询很快就结束了,江波平站起身,与李兆军握了握手,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李兆军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李兆军接过来说了两句之后,冷冰冰地说道:“江厅长,十分抱歉,你不能离开了!”
李兆军刚刚说完,两名站在门口的军人迅速出现在江波平的背后,一左一右抓住了江波平的胳膊,江波平大吃一惊,他惊慌得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问道:“李主任,这是怎么回事?”
“江厅长,那就要问你了,昨天晚上下班之后,你并没有回家,你到底去了哪里?你必须如实交代!
江波平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时手痒,竟然引来了如此大祸。江波平是秘书出身,他的老领导是湘南的本土干部,从一个农场一路升迁为副省长,省上院副主任,现在已经退下来很多年了,虽然有些影响力,但已经相当有限。
本身没有什么警政背景的江波平,能够意外升迁到警政厅常务副厅长这样的关键位置,也是机缘巧含。
秦皓在湘南搞大整顿,湘南官场大洗牌,警政厅常务副厅长因为腐败被拿下,在省委组织部提供的几个人选中,江波平被秦皓挑中,原因很简单,他的老领导退下来多年,他又与警政厅几无渊源,这样的同志担任常务副厅长,自然可以毫无负担的进行相应的整顿。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江波平也有很大的问题,他非常喜欢赌博,白天上班,晚上赌钱,工作生活两不误,就算是成为了警政厅副厅长也不例外。
孙祖杰来湘南考察工作,江波平前前后后忙了好些天,昨天晚上十点多,看到了警卫局发过来的行程单之后,江波平觉得大事已了,此时他压制多时的赌瘾又犯了,又一次鬼使神差般的来到了老朋友的赌场。
酣畅淋漓的玩了几圈牌,赚了几万块钱之后,精力充沛的江波平并没有睡个回头觉,而是在早上五点就来到了警政厅坐镇指挥。
到了这一步,江波平当然只能老实交代,李兆军气得脸色铁青,这个王八蛋在如此关键时刻,竟然跑到什么文三爷的赌场赌博,鬼知道他赌昏了头,有没有泄露孙总的行踪。
现在不管怎么样,必须立刻查抄那个赌场,然后把昨天出现的人一个个查清楚,看看到底有没有泄密。
所以再三确认后,江波平被带走继续审查,而得到消息的秦皓被气得半死,立刻联系中枢,要求警政部派—个局级干部过来,他现在谁都不敢信任了。
然后他立刻联系枢密院,派内务部队抄了那个赌场,管他是什么文三爷,武三爷,管他跟谁关系好,这样的黑势力团伙绝不能放过。
而同时,对那个路口的监控镜头调查发现,在早上四点多钟,确实出现过几台可疑车辆,因为光线比较昏暗,摄像头精密度不高,加之几人有意识的躲避摄像头,所以并没有拍摄到有用的信息。
但是在周边楼层的搜查中,却发现了几处出租房有些问题。有关部门做过比对,狙击手完全可以通过这几处出租房瞄准路口交叉射击。
大概可以认为刺客们的刺杀方式,由年轻人引发混乱,想方设法让孙祖杰下车,然后在远处狙击,他娘的,这不就是刺杀肯尼迪的翻版吗?
当然了,依靠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制造混乱,根本不靠谱,也许还有其他方式,只不过目前还没有调查清楚。
而与此同时,在对那个年轻人的进一步调查发现,那个年轻人所说的那个什么商人叔叔,早已经不知所踪;
而那个年轻人也一直被人监控着,而两个监控者也出现在现场,所以可以肯定,在潭州有一个针对孙祖杰的刺客组织。
针对那两个监控者的排查,立刻就开始了,警政部利用最新的人工智能Al,对两人的面部数据与庞大的人脸数据库对比分析。
经过几天的艰苦盘查后,对比出了一个人,重合度超过99%,数据显示两人曾经做过一个中州金属矿产老板的打手,后来又去了燕都发展……
而就在这几天,孙祖杰完成了对中州的考察,他在中州讲话时,提到了中州市所具有的特殊区位优势和教育优势,认为中州市有发展高新产业的先天条件,应该抓住国家推进产业升级和结构调整的良机,实现跨越式发展。
当然了,中州也有很多不足,城市面貌比较落后,对城市化确实也有迫切的需要,所以中州要做的是协调好城市化和产业升级之间的比例,用城市化来促进产业升级,产业升级来带动城市化,做到相辅相成。
而中州其他地区,要因地制宜的发展,要做到市市有特色,县县有特色,别一窝蜂的发展房地产,更不要搞出一大堆债务,留给后任擦屁股。
当然孙祖杰嘴上说说容易,要想做到这一点,难度相当大,对执政者的能力要求很高;除了这一点以外,中州还有一个超级大麻烦,中州省市矛盾上了天。
中州市的GDP占到了中州全省的一半,财政收入也是一半,又曾经做过直辖市,所以对于省里拿中州的钱贴补那些穷市一直非常不满,总是希望直辖;
这也引起了中州省极大的不满,自然而然就需要压制中州市,让中州听话;而为了平衡中州市,黄胤在中州担任省委书记期间,在省内搞起了两个分中心,搞起了平衡。
本来中州经济就不算很强,如此力量分散,中州市的发展当然就比较迟钝,中国最大的城乡结合部的美誉一直贴在中州市身上。
城市不怎么样,自然就留不住人才,甚至沦为了广南的人才基地,这也严重制约了中州高新产业的发展。
所以换届安排时,孙祖杰有意安排了齐林森和于冕这对搭档,齐林森是外来年轻干部,背景深厚;于冕又是中州市委书记提拔;而现在的市委书记洪东湖则是中州本土干部,又得到了黄胤器重,自然希望中州能够发展的好。
按说这样的班子,省市矛盾不会那么大,但是事与愿违,中州还是在斗,这个问题之所以现在激化起来,跟齐林森压不住阵脚有很大的关系。
这一年来,孙祖杰对石油系统的整顿进入到了高潮,当年齐林森在华石油的多位同僚都出了事,他虽然早早跳出了石油系,但是大家也都知道他的背景。
虽然他得到孙祖杰的欣赏,但是他毕竟不是孙祖杰的嫡系干部,面对班子成员将信将疑的目光,齐林森的日子自然就很不好过了。
他也试图通过种种关系想和孙祖杰拉近关系,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对他挺关心的孙祖杰,这个时候他根本联系不上,这样他就更加不安了。
省委书记一旦压不住,地方上就会出么蛾子;而越是如此,齐林森越是小心翼翼,这样就形成了恶性循环,所以孙祖杰看到的竟然是一个犹犹豫豫,小心翼翼的齐林森,这也让孙祖杰相当失望。有些东西根本掩盖不住,比如目前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的全国大整顿,中州却进展缓慢,真得就那么干净吗?怎么可能,绝没有那么干净。
按照规定,中州省委常委会的记录,需要定期向上提交,从那些记录上,孙祖杰看得出齐林森想做一些事情,但是他压制不住班子成员。
他是省委书记,想压住同僚,做一些动作还是可以的;但是孙祖杰从记录中,并没有看到他期待的动作,说到底齐林森还是心虚了。
出身什么的,重要吗?重要,但也不重要;但是如果你执着不放,那就麻烦了。齐林森面对种种压力,如果坦然处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孙祖杰反而会高看一眼,但是现在这样,他反而有些失望。
故意不见,本身就是对他的考验,看看困难时刻,他如何应对,而现在看来,齐林森的表现并不过关。
确实这种考验有些过分,但是孙祖杰需要的是未来的党政一把手,不是一号就是二号,要求高一点都不过分。
齐林森的表现再一次引起了孙祖杰对年轻一代干部的不安,在明阳表现不错的齐林森都是这样的表现,其他人呢?也不怎么样,王平秋同样小心翼翼,乐国英看起来碌碌无为,冯英林也许好一点,但是他是孙祖杰的亲信呀,表现好不是应该的吗?
也就在此时此刻,孙祖杰起了换马的心思,当然了,齐林森毕竟没有犯什么大错,孙祖杰也不能弃之不用。
既然产生了这样的心思,孙祖杰自然严厉批评了中州整顿不力,经济发展虽然重要,但是作风整顿同样重要。
讲完了这番话之后,孙祖杰并没有继续考察,而是乘坐专机,回到了燕都。他本来还想在转到赣西看一看,不过就在他出发的前一天,他得到了消息,常务副相李昊受中枢委托,有些工作需要向他请示。
在湘南发生的又一次未遂刺杀,虽然玩笑了一些,但还是激起了党内巨大的波澜。湘南都出事了,孙祖杰必须尽快回京坐镇,要不然再引起了混乱,可怎么办?你不是不愿意吗?我们派人过来请,切按照你的意思治国,总可以了吧。
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孙祖杰自然就爽快得回京了,坐在飞机上,孙祖杰提到了中州目前遇到的问题:“老李,现在看来,我们对石油系统的整顿,对齐林森同志造成的压力比较大,他可能有些难以胜任中州的工作∶”
作为石油战线出身的老前辈,李昊与齐林森的关系还算可以,不过现在他并不准备与孙祖杰对着干。孙祖杰严厉整顿石油系,必然会涉及到齐林森,这一点他早就知道,换马是迟早的事情。李昊沉默了一会,然后试探地说道:“人才难得呀!十年前您还曾经当众称赞他!”
孙祖杰点点头:“对滨海的调查,涉及到了梁国才,元平同志已经跟我汇报过,监委有意对梁国才采取措施,这样就空出了一个位置,我准备让林森同志去市场监督部。在这个位置上,他应该可以起到一些作用!”
对于孙祖杰这个安排,李昊意见不大,毕竟孙祖杰还是给了出路的。现在中枢正在严厉整顿官老的势力圈,齐林森身处嫌疑之地,安排到一个不那么重要的位置,还是不错的。
这样中枢大佬们正好观察观察,要是他能够顺利过关,未来还有机会,毕竟年轻,只不过齐林森调走,谁来掌握中州?还有老同志们那边怎么交代?
“中州书记,我准备让郝卫坚同志接替,他在西域多年,吃了不少沙子,手段比较严厉,驾驭中州问题不大。至于老同志那边,问题应该不大,廖老对中枢的工作还是比较支持的!”
对其他几位老同志是什么想法,孙祖杰并没有提,李昊也没有问,没必要提,也没必要问,他们根本改变不了孙祖杰的决定。
“这当然可行,问题是兵团政委,这个位置非常重要!现在西域乱七八糟的事情又比较多。”“人选我也已经想好了,警政部副部长李安湖同志对西域工作比较熟悉,他过去应该比较合适。”这个人选不错,李安湖能力还是不错的!”
见李昊对他的想法都一律支持,孙祖杰比较满意,想了想接着说道:“元安同志的年龄差不多到了,华组部看来有必要更换—位常务副部长!”
这个位置也相当敏感,虽然不符合日常工作,但是却负责更重要的接班人考察工作,所以只能由孙祖杰决定,李昊绝不会插手。
当然孙祖杰也没准备征求他的意见,他笑着问道:“李昊同志,你觉得陆立同志怎么办?”
李昊愣住了,孙祖杰将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了陆立,到底是打什么主意,难不成?不应该吧,以孙祖杰的眼光不至于如此吧。
不过此时此刻,他根本不可能反对孙祖杰,也许孙祖杰有其他想法,不过跟他没什么关系,所以李昊笑着说道:“陆立同志还是不错的,不过他一直是经济干部,对组织工作可能不是那么熟悉!
“章元安同志同样长期负责经济工作,他不也做得挺好吗?再说了,陆立同志长期在政务院机关工作,廖老对他也比较了解,他担任这个副部长还是合适的!”“孙总,您的考虑很周到!只是这样一来,闽东书记就要换人了!”
“我准备让钟建安同志担任闽东书记,建安同志是青委干部的佼佼者,身上也没有普通青委干部的臭毛病,让他下去我也放心!
一些同志说我不喜欢青委干部,都是瞎说。我对干部的任用一直是五湖四海,有本事的青委干部,我不仅要用,而且要大用;但是那些没有能力,尸餐素位的青委干部,该拿还是要坚决拿!
如果排除出身,李昊对钟建安也同样比较欣赏,这个同志虽然出身青委,但却是这个年龄段难得的比较能做事的干部。
只不过孙祖杰到底有没有明白这个年龄段,出现一个新省委书记的意义?不,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当然非常清楚。
现在他这么迅速的把钟建安提到省委书记,除了安抚青委一系以外,恐怕是有意让他和王平秋打擂台吧。
钟建安在青委资历比王平秋高那么一点,可是却被陶老等人压制,年纪轻轻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副部级干部,要不是靠拢孙祖杰,还成不了应急部的部长,这样看来,抬钟就是为了打王。同样的,陆立长期在政务院工作,与鲍文迪关系不错,同时也领导过时任副秘书长的成干林,把陆立推上来接替章元安,是不是也可以认为孙祖杰在打压王平秋?
这样一看,孙祖杰的思路就比较清晰了,不管是提拔陆立,还是提拔钟建安,都是为了打压王平秋,看来他对王平秋不是很满意呀!
不过也可以理解,陶国辉想重复先例,把自己看重的干部,送给孙祖杰当接班人,孙祖杰自然不接受,所以才做了这种种暗示。
也许成为C位之后,孙祖杰在政治上进一步的追求就是打压王平秋,然后选择一个他认可的接班人。
想明白这些之后,李昊同志当然什么都不必要说,他笑着表示了赞同。孙祖杰见他一概支持,自然很满意,他想了想说道:“老李,自然你都支持,这些同志的调整就由你来提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