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了人事问题,孙祖杰和李昊两人都有一些沉默。李昊沉默是因为孙祖杰的最后一句话,他越来越深刻的感觉到孙祖杰变了,今天他的人事安排充满了帝王心术,也许每一个走到这个位置的人都会变化,孙祖杰自然也不例外。
伴君如伴虎,也许党的第一书记不是君,但是现在怎么看孙祖杰怎么像君,而且是那种雄才大略的国君。跟这样的人朝夕相处,如果他不谨慎一些,鬼知道是什么下场。
那次专门会议,逼着他公开做检讨,李昊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以后呀,更要谨言慎行,有些事看看就行了,千万不要随便掺参和。
而孙祖杰沉默,是因为他正在考虑未来的安排,这一次他坚决的表明态度后,围绕着一些问题的争论应该会慢慢结束。
当然了,必须做一些组织上的准备,他想在中枢全会前召开一次中枢扩大会议,各省市区省长书记,同时一些重要地市的书记市长也要参会,有些政策必须给下面的同志说清楚,防止地方再乱来。
为了给未来发展留下足够的回旋空间,房地产等固定资产投资比例必须控制好,地方债务必须可控,地方国有大中型企业的债务必须可控。
三可控原则的核心目的就是想方设法的压缩杠杆,为此各大商业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必须按照中枢的意图来,不听话就要打板子。
为了保证中枢的政策得到充分的贯彻执行,除了相应的财政和金融政策以外,中枢也将派出经济巡视组,对各省市区地市一级进行大规模巡查,为的就是摸清楚地方的家底,同时为进一步的经济决策提供足够详实的数据。
而在制度上,中枢将再一次调整各个地区的党政干部考核标准,不再单纯的以GDP为核心衡量标准,而是综合各地方的民情,发展现状等,建立更加科学的考核依据。
过去不管是GDP为纲,还是孙祖杰搞出的绿色GDP等等,其核心标准还是GDP,但是这一套考核标准的弊病越来越明显了,所以孙祖杰决定进行一次大的变革,不再以GDP为标准,GDP只是考核的项。
各项社会发展数据,都将纳入考核的标准,以适应中国经济政治发展的需要,同时根据各地市的发展现状,每十年进行一次相应的调整。
这一套方案,政务院改革中心一直在搞,经过多年的改革探索和试点,已经有一个比较成熟的方案,正好在这一次中枢扩大会议上拿出来,大家闭门讨论一番。
而这一套考核方案出台之后,也要对各地乱七八糟的考核要求,进行一次大的清理,一些不符合时代,劳民伤财,毫无必要的考核能取消的取消,能改革的改革。要尽可能的减少繁文缛节,尽可能的减少不必要的考核。
之所以孙祖杰想到了这一点,就是因为他的办公室里有多位从基层的县区乃至于乡镇调上来的同志,他那位中原调上来的便宜亲戚就是代表。
通过与他们的多次沟通,孙祖杰意识到现在基层实在太苦了,层层指标往下压,不管是香得,臭得,挨得着的,挨不着的,全部都往下推。
但是到了基层县镇乡一级,已经退无可退,推无可推,这时候为了满足各种各样的考核,就不得不想尽办法,这时候各种乱象也就出来了,所以要想解决这些问题,首先要减轻他们的负担,哪些是需要考核的,哪些不需要考核的,要仔细理一理,不要什么破事都往下推。
除了这些考核以外,孙祖杰也想解决一些实际问题,比如说中国存在着大量的资格考试和认证,有的认证必须严格,但是有的认证则是计划经济时代流传下来的,有没有必要继续存在,有没有必要部委直接管理,确实需要好好理一理。
还有中枢部委现在拥有大量的行政审批,也需要好好理一理,不同的审批权要不同处理,有些不仅仅需要继续存在,还需要从地方收回,并加强;但是并不是所有的行政审批,都要保留,有的也要适当下放。
当年铁老堂堂一个东海市长,给计委的科长擦桌子,就是中枢的审批权太过,把地方管得太死的显着证明,所以有必要放开一部分不必要的行政审批,用以提升经济活力。
孙祖杰之所以把前世这个改革搬出来,又通过改革考核标准,对地方进行减负,也有交换的意思。他在房地产这一块管得太过强硬,对地方的钱袋子损害比较大;
那么就需要给地方一些好处,部分行政审批权下放,减少一些不必要的考核,这样地方才会有一些动力按照中枢的意志来做事。
只不过孙祖杰与某人不同,他很清楚加强中枢权威的必要性,不能毫无原则什么都乱放,放多了,下面就容易乱来,这反而对国家不利。
所以哪些可以放,哪些不可以放,都需要认真衡量,有些审批甚至还需要跟地方好好谈一谈,讨价还价一番,他不像前世某人一样,稀里糊涂什么好处都没有,就一骨碌把权力放下去了。
就算有些东西中枢一时没办法下放,也要提高工作节奏,很多比较简单的事务,动不动就需要几十个工作日,效率,还是效率,必须提升效率。
另外为了方便老百姓,完全可以在全国设立几个分中心,受理那些并不重要的工作,不要什么破事都跑到燕都来办,还嫌燕都不够堵吗?现在已经是信息时代了,部委也要跟得上。
当然了,这一次会议上还要谈一谈其他事项,对一些基层群众反应比较强烈的问题,比如最有名的证明我爸是我爸这样的问题,都需要仔细理一理,这类工作,该是警政局做得,你警政局就得做,别推卸责任。
别一个简单的问题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几个月甚至一两年都没有结果,老百姓不满意,中枢也不满意,什么是工作风整顿,这就是工作风整顿。
解决这些问题,比开一百次这样那样的会议都有用,不要认为是小事就不做,一个个小事解决好了,大事就没有了。
通过搜索引擎的大数据分析,对于群众反应严重的上千个问题,此时已经被舆情办整理出来,这一次孙祖杰准备拿到中枢工作会议上,让这些领导干部们好好看一看,听一听。
当了官就要干活,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中枢都给你们整理出来了,回去给我制定细则,每个问题都要解决,这才是急老百姓所急。
另外这一次会议上,还有一个问题,中国的体制非常传统,国家有什么机构,基本上省市甚至县一级基本都有相应的机构。
但是中国各地差异很大,有些地方压根不需要那么多机构,所以这一块孙祖杰认为有必要向地方充分放权,让地方大胆的进行机构改革,一些不必要的机构要重组合并。
不仅仅是政务机关要进行相应的重组合并,党务机关也有必要进行相应的改组,说白了,他就是不想养那么多公务员,既然现在有这么大的权力了,裁撤冗员这样的超级难弄的活,也该碰一碰了。
当然了,这种话他不能公开说,他只能说要因地制宜,每个地方根据需要进行调整,他的办法还是老办法,中枢给地方一定的自由,只要合情合理,总会有人愿意碰一碰这些硬核桃。除了各地的机构设定以外,各地的行政管辖也有调整的必要,最典型的就是朔方,全区才五个地市,22个县区,孙祖杰认为完全可以撤销地市,采用省下辖区县的改革,这样可以裁撤相当一部分公务员,同时还可以有效的加强对下面区县的管理。
正好敢于做事的丁越在朔方,孙祖杰准备让他来推行这件事,同时对朔方的干部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清理,一些不合适,但是又不太好清理的人乘机清理干净。
孙祖杰相信这两项改革,地方上都有足够的冲动,原因很简单,相比于中枢,大部分地方的财政问题相当严重,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地方债。
现在中枢搞三可控,限制地方乱买地,乱举债,地方要想活下去,只能想办法做一些压缩,所以孙祖杰也准备同时放开了这些限制,让地方大胆探索。
各项工作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乘着这一次机会把一些事情说明白,然后在中枢全会上形成决议。当然这么多下面的同志过来,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孙祖杰在政治上的C位也要顺便定下来。
带着这样的思考,孙祖杰和李昊等同志回到了燕都,回京之后,孙祖杰一边批示各种文件,一边找高层谈话,很快就—些问题达成了共识。
因此在八月底的中枢会议上,做出了一些决议,首先是预定的华委全会推迟,在今年的十月国庆之后,在燕都先召开一次中枢工作会议。
出席人员除了华委委员候补委员以外,各部委各省市区主要负责人,还有一些老同志,另外全国比较重要的市委书记市长都要参会,总人数将达到上千人。
孙祖杰需要做一个政治工作报告,齐凌云做一个经济工作报告,然后由参会人员分组讨论报告内容,并在其后的中枢全会上予以表决。
其次是,就一些人事安排向中央局做出了推荐,孙祖杰一连串人事方案获得了通过,会议推荐监委副书记杜昌同志接替辽东省委书记,他将接替年龄到栈的武信烈同志与六月份调到辽东的夏时昆同志搭班子;
同时会议决定对市监部部长梁国才进行审查,并同时推荐中州省委书记齐林森同志调任市场监管部部长。
会议推荐郝卫坚同志担任中州省委书记,钟建安同志担任闽东省委书记;同时推荐李安湖同志接任西域生产兵团政委;陆立同志接任华组部常务副部长;
会议同时推荐黄新坚同志接任警政部副部长(正部级),明阳省长赖西才同志担任应急管理部部长,即将年龄到栈、退居二线的胶澳市委书记洪谦林同志运气爆棚,获得了提拔的机会,被推荐为明阳省长。
洪谦林今年刚刚六十岁,是从基层企业上来的经济干部,做过县委书记,又担任过南都市长,对南都信息产业的发展做了不少工作,换届前被孙祖杰钦点调任胶澳担任市委书记,负责筹划胶澳的高新产业发展。
胶澳十年前是中国经济学习的榜样,但是这十年期间,胶澳模式的问题就暴露出来,胶澳前些年诞生了澳柯玛、海尔、海信这样一流的家电企业。
但是这些年,随着中国经济产业升级和结构转型速度的加快,这些企业都开始衰落,更要命的是,十来年间胶澳并没有诞生新的有影响力的企业。
归根到底就是根基没有打牢,核心竞争力不足。在其他企业都是想方设法提升技术含量、搞国产替代、搞产业升级的今天,海尔这样的龙头企业却把注意力放在了管理上,搞人单合一,路完全走错了!
孙祖杰很早看到了问题,但是有些明星企业的老板不是他想换就能换的,他们不做,孙祖杰又不能用刀逼着他做,毕竟企业改制了,这些企业可都是老总自己的,不是他想换就能换的。所以他能够做得,只能是不断调整胶澳的负责同志,让一些对高新产业有所了解的同志派过去坐镇,你们不做,政府来做。
先是薛明波、然后是洪谦林这样的江浙干部陆续被调过去,这一次被调过去的许期是东海市委常委、沪东工委书记,同样是产业升级和高新产业认识比较深刻。
随着这些同志的调入,再加上电子科大胶澳分校的成立并开始招生,胶澳开始把注意力放在高新产业上,并取得了一些成效。
事实上,胶澳要做得很简单,家电产业和中车等高铁企业和电子信息产业关系密切,完全可以把模拟芯片和电子元器件作为重点攻关内容。
孙祖杰让他们与国内这一块发展的领头羊欧派机电、华电科等龙头企业合作,又让他们引入大员的些半导体配套企业,目的在于弥补胶澳原来发展的不足。
当然了,胶澳要想搞芯片,必须有大量资金的支持,孙祖杰也在帮了不少忙,撤市设区,扩大市区范围,同时批准胶澳新4F机场等等措施批准之后,胶澳市政府手里的钱多了,相关高新产业投入也大了起来。
再加上钟信不顾齐鲁省和胶澳市之间的矛盾,让御用的几家广南企业,在胶澳搞了相应的产业园,这样一来,胶澳的高新产业和相关配套迅速形成了产业集聚。
另外胶澳离韩国很近,随着胶澳相关产业聚集的形成,韩国企业也开始加大在胶澳的投资,这样几年下来,胶澳的形势开始有所扭转,这也为薛明波和洪谦林带来了提拔的机会。
华宣部的副部长们有些就要退休,孙祖杰准备在出现空缺的时候,把薛明波推到副部长的位置;而洪谦林则直接被提拔为明阳省长。
洪谦林之所以获得明阳省长的任命,也是因为国内各大互联网企业都在搞大数据中心,明阳可以提供大量的便宜能源,是最合适的场所,洪谦林对这一块比较熟悉,孙祖杰希望他发挥一些作用。
当然了,还有明阳的扶贫任务,洪谦林是基层上来的干部,他更清楚落后地方如何发展,孙祖杰希望洪谦林能够更好利用好中枢的投资,不至于再出现一个贫困县四百亿贷款这样的破事。
除此以外,会议还对一大批副部级领导干部进行了调整,当然孙祖杰也不可能吃独食,这一大批副部级干部的调整,基本上中枢主要负责同志和中央局委员,都被照顾到,孙祖杰基本上没怎么动。
至此上任两年之后,孙祖杰完成了一次比较大的人事布局,他的意志得到了极大的贯彻执行,会议结束之后,会议内容向老同志们做了通报。而听到通报之后,宫老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孙祖杰回京之后,开始做人事安排协调,宫老很快就听说孙祖杰要动齐林森,但是他还不怎么相信,毕竟没有孙祖杰对齐林森的欣赏,齐林森走不到这个位置。
但是看到这份通报后,他终于相信了,贬齐打梁之后,他在政坛上留下的正部级干部,已经越来越少了,看来孙祖杰是铁了心要赶尽杀绝,不让他再发挥任何政治影响力了,真是欺人太甚。两年前确定的六位未来接班候选人,孙祖杰上任不到两年,就拿下了两个,吉坚本来算是搭头,能力一般,很多人看不上,拿下也就拿下了。
尽管一些人告诉他,这个先例一开,后患无穷,也许接下来就轮到齐林森王平秋,但是他并没有没太在意,毕竟吉坚的把柄太大,大家实在没有反对的理由。
但是这一次,孙祖杰用的理由就是齐林森执行中枢政策不得力,这就有些欺负人了。齐林森在明阳的表现是可圈可点的,调到中州还不到两年。这么短的时间内,齐林森能做的东西本来就很有限。
可是孙祖杰如此过分,中枢会议成员竟然都接受了,再考虑到孙祖杰对中央局的控制力甚至还比中枢会议更强,这也就意味着齐林森被贬斥已成定局。
至于老同志们的态度,也许重要,但是他相信没有一个老同志,敢于公开对中枢会议的决议说不,毕竟时代不一样了。在中枢工作会议召开前夕,孙祖杰用这样的人事安排,也就是明确的告诉全党,中枢他说了算。
宫老有心反扑,但是过去几年,他的实力大损,影响力大为下降。安排在三桶油的亲信力量一个个被拿下,孩子的几个白手套又被抓住,可以肯定孙祖杰已经抓到不少他的把柄,要不然不至于如此过分。
就算他反扑,也有一个问题,他很难找到盟友。这一次除了他损失惨重以外,本来饱受重创的青委一系,竟然又多了一名年轻的省委书记。
虽然孙祖杰没有明说钟建安替代了齐林森,但是一上一下,还是保留了六位年轻省委书记的搭配,很显然孙祖杰是有意这么做,应该是为了缓和拿下齐林森的冲击。
王平秋钟建安与冯英林秦皓并驾齐驱,也就意味着,在华委会拥有大量名额的青委系,不可能反对孙祖杰的决定。
青委系力量非常庞大,但是却比较松散,陶国辉只是他们的代表。对于陶国辉选择的王平秋,大部分青委系干部事实上并不以为然,王平秋过去的提拔实在太过分了,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做了三个省的省委书记,这也让无数人抱怨陶国辉不公。
所以孙祖杰打压王平秋,试图用钟建安取代他,大部分青委系干部也是可以接受的,这样一来,党内有庞大影响力的青委干部不反对,老同志被迷惑,他宫永胜就根本拉不到足够的盟友。甚至于孙祖杰连鲍文迪都拉拢了,让陆立担任负责接班人选拔的常务副部长,鲍文迪还不得想方设法的帮着孙祖杰游说,想到这里,宫老只能暗自磨牙。
嗯,不仅仅是鲍文迪,高元平同样也捡到了大好处,他提拔的那个易玖这一次也成为了西秦副书记,而西秦省长明年就要退休,很显然高元平也将拥有一位未来的年轻干部,真是,真是算得太过精明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孙祖杰的权术竟然玩得这么牛,打一派拉一派,集中力量打他一个人,他根本无力抗衡,所以现在他只能咬着牙,硬挺着。
但是即便如此,宫老还是给闵老打了一个电话,抱怨了一番,孙祖杰对他要杀要剐也就算了,没必要做得那么绝,齐林森这位同志还是您老发掘的,而且孙祖杰也很欣赏,拿下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再说了,他这么干,岂不是变相推翻了当初关于接班人的决议?这两年不到,已经拿下了两个未来接班人候选人,孙祖杰这一任还有三年,他是不是准备把其他三个干部也一并拿掉?
闵老笑着安慰了几句,但是并没有做出任何表态,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好说的,孙祖杰摆明了就是要坚决打压宫永胜,不让他在政治上发挥作用,他还插什么手!
至于什么接班人候选人,早就知道孙祖杰打算的闵老,现在简直就如同看戏,这样一个生动活泼的争斗剧,确实太有意思了!
对于宫永胜今天的结局,闵老并不是很意外,说白了宫永胜和孙祖杰之间就没办法共存。宫永胜的影响力在大院子弟和东海,在央企;而这同样是孙祖杰极力争取的地盘,一山难容二虎,现在孙祖杰当家,当然要尽可能的削弱宫永胜,壮大自己。
想到这里,闵老就想到了十来年前,他犯得那个大错,要不是他果断放弃了徐志毅,与孙祖杰妥协,也不会有今天的安稳。只是这样的安稳,唉,还是不要想了,他都这么大岁数了,插手太多没什么意思。
要说起来,还是他的老对手陶国辉有些意思,孙祖杰简直把抬成压王,抬钟压王写在脸上,他也一点不着急,到现在什么动静都没有,难不成他真得如他退休前所说那样,以后不再干政了?怎么可能?
闵老想起了陶老,此时已经退休将近两年的陶老现在正在夏都休养,尽管这两年不问政治,一心休养,但是陶老身体上的问题还是比较严重,两年不到,他已经相当衰老了。
听到中枢会议通报时,陶老正闭着眼睛吹口哨,他顿了顿听完之后,又一次闭上了眼睛吹起了口琴。夕阳西下,大海上波光粼粼,琴声与红彤彤的阳光相呼应。
一曲吹完,陶老点点头:“小李,你给安平同志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全力拥护中枢的决定,并请他转达我对祖杰同志的问候。”
小李回到别墅开始打电话,陶老则坐在靠椅上,看着夕阳下的大海,风迎面吹过来,沁入心底,凉凉的,把酷暑的炎热一点点带走。天色渐晚,海水开始涨潮,海浪越来越大,从远处传来“爱国”的响声,好像闷雷滚动。
陶老有些入迷,压根没有注意到住在隔壁的冯老,冯老有些奇怪地问道:“老陶,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陶老回头看了一眼冯老,冯老和陶老年龄相当,只不过他保养得比较好,除了头发有些花白,其他都没什么改变。
陶老笑着摇摇头:“老冯,齐林森被贬到市监部,你知道吗?”
“刚刚华办的同志给我打过电话了,通报了中枢会议的决议!这不,我就过来跟你聊一聊,听听你是怎么说的!
“我?”陶老微微一笑:“我已经完全退下来了,不问政治,你问我,相当于问道于盲呀!”
“呵呵,就算是退下来,你也是前第一书记,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怎么可能是问道于盲!老陶有—句话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你说!
“换届前,你不应该硬推王平秋和成干林入局,你首先破坏了规矩,孙祖杰自然不客气,有样学样,动吉坚只是试探,现在轮到了齐林森,他还算不错,有个部长可以做。
但是剩下的三位同志,搞不好有人要出事,再一再二,不可能再三,孙祖杰要想彻底推倒现在的政治格局,一定要雷霆一击,拿下一个人,以震慑各方!老陶,看架势,孙祖杰盯住了平秋同志,你要小心呀!
陶老郑重的盯着了冯老,看了一会,冯老被看得有些糊涂,他上下看看:“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老冯,三十年前你要是有这样的预见,哪里还轮得到我?”
提到三十年前,冯老微微低了低头,微笑着说道:“我的性格做不到你这样的顾全大局,自然而然那个位置就不会属于我。
虽说当年被赶到闽东,有些丢人,但是现在看来,脱离了那么多是是非非,未必不是福气。”
“也对!”陶老点点头:“想开了就好,人活—世,难得想开呀!”
“早就想开了,你看我虽然没什么权力,但养得白白胖胖的,不是挺好的嘛!”
话虽如此,陶老还是听出了冯老话语间的伤感和无奈,有些东西可望又可及,结果却摔了一个大跟头,再也爬不起来。就算党员不讲个人得失,但怎么都会有一些挫折感,只能勉强自我安慰罢了。
感怀了一番,冯老开着大海上的落日,想了想说道:“要说起性格,孙祖杰比我更强势,更有性格,要是几位老同志晚走几年,他不会有今天!”
“时势造英雄,倒也不奇怪,呵呵,他还是不错的,要都是我这样的,迟早要乱套!”
“你也不能这么说,你如果有他的条件,应该会比他做得更好,孙祖杰现在的做法有些激进了!”
“激进?“陶老摇摇头:“这才哪到哪呀!”
“看来你对一些事早有预料!那你当初为什么那么干脆的放权!”
陶老苦笑着说道:“我不放也不行呀!人家都公开要求全面接班,要不然就撂挑子,我还能怎么办?
“也是,不过你还是过于干脆了!”
“呵呵,我也没有白干,要不是答应了他全面接班,平秋同志也不会有机会进入中央局!如果没有我硬推,平秋同志现在也许就是第二个齐林森!就算孙祖杰不动手,其他人也会推着孙祖杰动手!所以我也是不得不为!”
冯老沉默了一会,缓了缓这才说道:“现在这样,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既然被推到了那个位置,就没有好过的时候!当年你被贬,日子不好过;我被发配到西南,日子就好过了?还不是一样。
就算是闵润林、孙祖杰,他们弱势的时候,日子又何尝好过?都一样的,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没有谁能够一帆风顺,波澜不惊的进入最高层,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没有看到谁有这样的福运!
老冯,你可能不知道,齐林森不行,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吕原告诉我,孙祖杰一直想保他,只是他自己心虚了,胆怯了,孙祖杰也没有办法,只能换将!
说到底,要想未来在政治上发挥作用,就一定要坚忍,现在祖杰同志所作所为,何尝不是对平秋同志的考验?挺住了,就算没有那个位置,也是未来班子的重要一员;挺不过去,就是第二个齐林森。
冯老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这些年轻人呀!真是不让人放心!”
“确实不让人放心!孙祖杰一直不放心,是有道理的!但是我相信平秋同志能扛过这一关!可能我看别人走眼了,但是我绝不会看错平秋同志!他八九十年代的表现,太有说服力了,我绝不会看走眼!”
听到这里,冯老微微点头,他再一次被说服了,就当是对平秋同志的考验吧,挺过去了,满天风雨也就消停了。
“老陶,你这样说,我当然没话说,但是有一样,我也要提醒你,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万一孙祖杰真得硬上怎么办?你要硬打吗?看他拿下齐林森的手腕,最好还是不要翻脸的好!再说了,钟建安这个年轻人也是不错的!”
陶老想了想说道:“老冯,有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孙祖杰对平秋同志的看法并不差,只是他一直觉得平秋同志的锻炼不够!
“你是说有可能真是考验?”
“我相信他不会动平秋同志!再说了,钟建安这个年轻人,到底怎么样,目前还根本看不出来,我们何必那么着急?”好,就听你的!
陶老见说服了冯老,心情很好。他知道冯老此来,不仅仅代表他自己,也代表青委系统的其他同志。
很多同志见孙祖杰如此打压王平秋,慢慢得也对王平秋失去了信心,恰好这个时候钟建安又被推了出来,他们有些摇摆并不奇怪。唉,孙祖杰搞分化这一招,确实太厉害呀,真是让人头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