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混改,这是政务院正在推行的国企进一步改革,这一次改革的规模同样很大,中枢将会放弃一些竞争性企业,既然竞争不够,还是主动撤退的好。
对此,孙祖杰也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这一次改革,绝不能是九十年代末那样,损兵折将毫无原则的撤退,所以国企卖归卖,但是要按照市场来,不能让人指着脊梁骨骂祖宗十八代。
对于中国庞大的军工企业而言,同样要进行混改的试点,一批得到国家认可的企业将会获得机会,与军工企业合作……爱华投资的多个科技企业、孙英的雨英科技自然有这样的机会,他的儿女不被信任,谁会被信任?这些企业代表着中国最高水平的生产力,尤其是雨英科技,在Al和大数据领域的成就已经得到了国际认可。
新一代AlphaGo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远不是柯大侠比得上的。这样先进的人工智能,自然要应用到战斗机上,是下一代战斗机研发的核心任务,这一块不拉上雨英科技一起研发怎么行?
当然了,九天科技要想获得SpaceX的成就,不在于钱,而在于人,在于大量的人才,这一块航天口有相当多的人才;但是航天口没钱,至少九天科技能拿出来的活钱比航天口任何一家企业都多,这就是合作的基础。
不管是民企还是央企,只要能促进国家发展,孙祖杰并不会歧视,再说了,他就算歧视,总不能歧视自己的孩子。
这样做,还有一个巨大的好处,当一个又一个顶尖民营企业与军工企业挂钩时,不管企业负责人是什么态度,都将被美帝另眼相看,这事实上是一种选边站。
而一旦孙祖杰发现,有顶尖高科技企业被国家需要,却不愿意掺和军工,孙祖杰就需要考虑扶持竞争对手了。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企业赚多少钱并不是非常重要,重要的永远是科技,不管是军民融合,还是军工企业混改,归根到底都是为了国家更好的发展。
不管是为了国家的未来,还是孙祖杰家族的未来,他都需要让中国的军工企业与孩子们有密切的关系,这是他的核心利益所在。
当然这一轮混改,军工企业并不是主角,真正的猪脚是国有资本从汽车行业的撤退,孙祖杰准备修改汽车行业相关法律,允许跨国车企独资,同时各大国有汽车巨头将陆续进行混改,这样做是有现实需要的。
一方面中国必须扩大开放,金融领域的开放,孙祖杰嘴上虽然说,也在做,但事实上小心翼翼,一步—个脚印,不愿意造成很大的冲击。
但是汽车领域的开放,他就不那么担心了,原因就是中国汽车产业攻守易势的时代已经到来,必须放开优秀国产汽车企业的手脚。
按照正在修改的汽车相关开放规定,中国将允许跨国车企独资,不再强求跨国车企强制合资,这样一来,合资多年三大三小这样的国字号车企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欧美车企合资多年,合同到期后,他们是否愿意继续合资,根本不用问,能赚一块钱,谁愿意赚五毛钱,所以三大三小必须把注意力放在国产汽车上,否则等待它们的就是衰败破产。孙祖杰估计三大三小最后能活下来的可能只有上汽和浙汽,上汽迫于华汽的巨大压力,在国产自主汽车上下了不少功夫,而且对国人的思路也比较了解,上汽活下来问题不大,但是还会不会有那么大的规模,孙祖杰是要打一个问号的。
不过上汽和大众属于强强联合,合资结束后,会不会拆伙,孙祖杰并不清楚,这要看德国人的选择,他们要是继续合资,孙祖杰也不会拦着。
浙汽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情况则更加特殊,浙汽早就小弟翻身做了主人,罗孚汽车在英国扛不住,完全依赖中国市场,主客关系颠倒,合资的主动权一直在浙汽手里。
甚至到了到了新世纪之后,依靠着浙东省政府的支持,浙汽买下了罗孚汽车的大部分股权,实质控股了这家英国汽车公司。然后利用英国高水平的汽车设计和发动机设计,这些年陆续推出了多款新罗字汽车。
正好这段时间,中国汽车行业的大爆发,浙汽搞得新罗孚,就算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还是挺过了最艰难的自主设计摸索期,逐渐成熟起来,从而找到了一条未来发展之路,所以浙汽根本不存在什么外资撤资的问题。
但是浙汽也有问题,小小一个浙东,云集了三大自主车企,浙东内部的竞争相当厉害,浙汽未来的路也不下会那么顺畅。
而其他几家合资车企,就没有这份福气了,孙祖杰最头疼的是长汽、京汽、中汽和哈汽,这四家都太过依赖合作伙伴,一旦合作伙伴独资,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孙祖杰不愿意去想。
偏偏这四大车企,规模都非常巨大,也都是所在省市的核心企业,所以出台这样的政策,这四大车企的意见非常大,这是要他们的命,甚至于四省市的主要负责人都找到了政务院,不过孙祖杰的态度还是非常坚决,必须改,难不成准备做一辈子的买办吗?
现在改,条件还比较好,等到这几家企业扛不住了再想改,麻烦就大了,到时候他们搞不好真要破产了。再说了,这些企业的合资还有一段时间,他们还可以做一些缓冲,另外通过混改,卖掉一部分股份或者资产融资,既可以提升活力,又可以有钱发展。
有这段时间,你们也应该在自主品牌汽车上有些起色了,而且现在新能源汽车也开始了大规模推广,这也是一个洗牌的机会,化危机为动力,挺过去,又是一片彩虹。
当然了,要是活不下去,也没什么,中国的车企那么多,也该重组合并一番了,搞得好的企业吃掉搞得不好的企业,到时候大吃小就是,咱们这么大国家,有几家大车企就够了,不需要那么多,推行这个政策之初,就想到了这一天。
孙祖杰之所以如此强硬,也是有原因的,时间到了新世纪第二个十年,中国汽车行业的大规模扩张基本结束了,逐渐进入到了存量竞争阶段。
此时自主品牌汽车已经逐渐起来了,传统燃油汽车,自主品牌已经占有了中国汽车市场的半壁江山,华汽一家独大,占据了自主品牌销售量的四成,利润更是占到了将近八成,烽火、长安、吉利、万向和合资国产品牌等等只能分食剩下的份额。
华汽之所以有如此巨大的优势,除了历史积淀,遍布全国的4S店,技术不亚于跨国车企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华汽是国内唯一拥有高端品牌的自主品牌汽车公司,红旗系列的影响力太大了……中枢领导人开着红旗九,普通人没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想买都买不到,只能用红旗五凑合,装逼装久了,华汽红旗系列高逼格自然就深入人心了。
购买别的高档品牌,大家也许会竖起大拇指有钱,但是在中国,不是有钱能解决问题的,装逼的场合,没有红旗,压根没有人理睬。
红旗系列的高溢价也带动了整个华汽品牌价值的提升,在中国人心目中,历史悠久的华汽,与各大合资品牌的逼格是相同的,甚至还高一点,自然也就享受到了合资品牌的高溢价。
而等到华汽收购沃尔沃之后,华汽的逼格进一步提升,不仅仅国内影响力很强,在国外的影响力也在与日俱增,离世界级汽车巨头已经不远了。
今年,中国汽车总销售量已经达到了2800万辆,其中光光华汽的总销售量就突破了五百万辆,这是一个相当疯狂的数字,总销售额突破了七千亿,总利润超过了六百亿。
而同年整个淮西的GDP不超过四万亿,华汽和相关产业链相当于占据淮西GDP的半壁江山。也正是因为华汽的高速发展,让孙祖杰看到了中国汽车企业的美好未来,这个时候还让三大三小这样的买办企业继续滋润的活下去,那他如何可以接受?
当然了,他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还有另外一个关键原因,那就是新能源汽车的大规模推广已经开始了。凭借着先发优势,中国在新能源汽车领域,不管是混动,还是纯电动,都获得了相当程度的发展。
华汽的混动汽车,经过了十多年的发展,随着油价的高企,已经在国内大规模推广,虽然汽车贵一点,但是足够省油,动力也相当不错,这也同样是华汽获得中国消费者青睐的关键原因,这个异常先进的技术是咱们国家自己发展起来的!
而纯电动汽车,中国已经建立了十分完整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从锂钴等原材料的开发,到新能源电池必须配套的隔膜等相关产业链,一直到下游的电池控制、汽车电机,汽车电子和软件研发等等,都非常完整,都有大量的中小企业在研发。
最重要的是,鉴于前世的教训,在新世纪中国房地产大爆发之际,孙祖杰就强制要求各大房地产商必须配套车位,同时设时预留相应的充电装置,为了就是便于新能源汽车的推广。
这几年,随着中心城市越来越拥堵,不用摇号的新能源轿车,扫除了充电这个最大的麻烦,新能源汽车获得了很大的发展,年销售量已经超过了五十万台大关,到了该大规模推广的时候。在美帝上市的欧派汽车,是此时中国新能源汽车的代表。但是欧派汽车也有不足,电池很棒,汽车电子和电池控制系统也还不错,可是造出来的新能源汽车却显得比较朴实,没有特斯拉那种梦幻感。
与天翼投资拥有大量股份的特斯拉在美帝股市的大红大紫有所不同,欧派汽车的股价一直中规中矩,但是不怎么造势宣传的他们,却有着当今世界最完整的锂电池产业链,也很早就实现了新能源大巴和电车汽车的量产。
特斯拉的路数,欧派汽车事实上听孙祖杰说过,不过两家企业的发展模式并不相同,中国人的思路明显更传统,而特斯拉更符合硅谷经营的思路,这也是两国国情决定的,欧派汽车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发展新能源汽车,而不是股价的一飞冲高,那并没有什么意义。
特斯拉发展确实牛,但要是没有中国的产业链配合,这家新能源巨头恐怕早就破产了。而一旦深深融入中国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中国的企业就可以很快推出第二个,第三个特斯拉。从这个角度来说,欧派汽车作为中国国有新能源汽车制造商,实实在在磨合技术,比搞出第二个特斯拉要重要的多。当然了,孙祖杰并不是不想搞特斯拉,而是他搞不出来,有些东西需要天分,还在追赶中的中国确实需要这种天分,但并不是必不可少。
眼看着新能源汽车越来越成熟,必须让更多的企业参与进来,这个时候自然需要对市场进行大洗牌,三大三小时代也应该结束了。
这对于既得利益者而言,确实非常难,但是全国一盘棋,部分省市,部分企业的得失,不能够损害整个中国发展的大局,所以相关企业必须服从大局,他这个党的C位,最重要的责任就在于破除各种利益纠缠,为国家的发展扫清障碍,他自认为干得还算不错。
不仅仅孙祖杰认为自己干得不错,他的对手们也觉得他干得不错,中国德高望重的老朋友,九十多岁的基辛格博士,在年底的时候,与大西洋月刊的杰弗里·戈德堡先生交流时,提到了孙祖杰这两年的表现。
杰弗里·戈德堡先生认为美帝政府对中国现任领导人孙祖杰看法似乎有些问题,这个人上任之后,一边坚定的巩固权力,一边对内对外变得更加强硬,身上有着太多的民族主义色彩,这让人对中国的未来感到非常担心。
说完,杰弗里·戈德堡先生列举了孙祖杰过去两年的所作所为,在中国国内,在经济上,中国开始出重拳解决国内的经济泡沫,整顿金融秩序,并加快产业升级和经济转型速度;
在政治上,严厉打击贪腐和竞争对手,确立了一家独大的政治地位,按照戈德堡先生说法就是:“中国的政治家们匍匐在孙祖杰面前,他们似乎不敢反抗!”
与此同时,中国一改过去赎买的政策,对大员和港岛的态度日趋强硬,同时国内的意识形态、民族和边疆政策也变得越来越强硬。
这种强硬不仅仅出现在中国国内,也出现在国际上,中国人不顾美帝的强烈反对,出兵叙利亚;在南海举行规模空前的大演习;还发生了两枚可以击中航母的中程导弹。
这一切咄咄逼人的行为,把中国周边蠢蠢欲动的小国家吓得不轻,比如越南,面对中国的石油勘探船,就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十分担心被教训一番;甚至于吕宋,也对他们搞的仲裁,心存不安;对于美帝要求加大南海挑衅一—直态度含糊。
听完了戈德堡先生的言论,基辛格博士点点头,承认过去一年多,中国的改变有些难以意料,他们似乎变得越来越自信。
甚至于美帝,也被搞得相当头疼,中国突然爆发出的强大军力,让美帝感觉到了巨大的冲突风险,所以太平洋舰队一直在准备,再准备,最起码两艘航母的力量不够,远远不够……
所以基辛格博士微笑着说道:“我很早就认识孙,和他多次交谈过,知道这是一位非同一般的年轻人。我也知道他是一个民族主义者,他也变得越来越自信,嗷,也就是您所说的强硬!”“但是美帝并不适应?国务院对中国人十分愤怒,希拉里前国务卿曾经多次指责中国人对南海的侵略。
“杰弗里,你应该清楚,中国人对周边国家的看法与西方,尤其是我们美帝并不相同。
除了被西方国家占领的那100年外,中国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孤立的。中国没有与世界上其他国家,尤其是亚洲以外国家保持交流的需要。而其周围都是相对弱小的国家,不足以打破和平局势。
直到一百多年前,中国外交事务的主管部门还是礼部,这意味着中国一直将外国看作其藩属国。中国没有类似威斯特伐利亚体系的外交关系,也不认为外国与其自身是平等的。
虽然现在已经是一百年之后,但是你知道要想改变一个国家的外交思想,也许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中国周边有些国家同样认为自己并没有受到中国的平等对待!”
“中国正在经历深刻的国内变革。孙提出了两个一百年的目标,分别是中国党成立100周年和中国政府成立100周年,中国必须有不同的实现目标。
中国预计二十一世纪中叶其经济实力将可以匹敌世界上任何国家,可以在实际国力和战略领域获得与美帝平起平坐的地位。
某位中国战略学者曾表示,换位思考,如果我们是美帝人,我们一定会尽力避免另一个国家获得与自己平等的地位,这就是目前两国紧张关系的潜在根源。
中国国内的讨论为此至少给出了两个答案。强硬派认为美帝的实力很显然在衰落,我们将会获胜。我们有实力展现强硬姿态,有实力以冷战思维面对世界和美国。
而另外一派则认为夏美对抗是危险的,这一派认为,美夏两国的冷战将阻碍中国实现其经济发展目标。现代战争的破坏力比一战要强许多,战争不会有赢家。因此在当今世界,即使是敌对国家也必须谋求在双赢基础上建立合作关系。
从目前来看,孙应该是后面这一派,也就是缓和派!”你认为孙祖杰属于缓和派?这似乎与一些人的看法不一样!
基辛格博士点点头:“孙祖杰为中国设定了两个目标,第一个是亚洲人的亚洲,第二个目标是化敌为友。
他的一切行为就是围绕着这个目标,他向我们证明了,中国可以干预中东,也有实力控制南海,这也清楚表明了中国的实力。这样透明的姿态非常有利于防止美帝的战略误判,尽管国务院和五角大楼都十分不安!
事实上,我并不认为孙的行为充满着攻击性!孙现在的处境与俄国弗拉基米尔有些相像,他们的做法也比较类似,这是很聪明的做法!”
戈德堡先生听明白了,中国人狠狠的亮了亮肌肉,说到底是证明自己的实力,让美帝知难而退,这是典型西方的做法。
甚至于孙对外的强硬,也有对内的意图,再联系到他刚刚争取到了中国的C位,他在争取中国强力部门的支持,以获得政治上的优势。
戈德堡先生揶揄地说道:“孙很像弗拉基米尔?他们过去的经历似乎差异很大?如果这是事实的话,华尔街恐怕会非常失望!
“华尔街?他们眼里只有钱,他们的思路总是短视,总是执着于一个又一个具体目标,但是对事物演变的过程,并不关心,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事实上,受到华尔街的影响,白宫也同样如此。
“白宫也是如此?您是在批评小二黑总统的中国政策吗?”
基辛格博士耸了耸肩:“嗷,小二黑总统对于夏美关系做出了一些贡献,但是很显然,他的眼光并不那么深远,甚至可以用短视来形容!当然,他也并不这么认为,他似乎并不愿意听取我的意见,他总是自命不凡,自认为天赋异禀!”
辛辣得吐糟了一番小二黑之后,微微顿了顿,基辛格博士继续说道:“我们必须让化敌为友成为美夏关系的主题,并在任何时候与中国保持接触。中国人看待世界的方式和我们有很大差异,面对这—现实,我们必须在外交和军事两方面做好准备。
但在美夏两国都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网络攻击能力的情况下,尤其是中国证明了他们有实力威胁到美帝的军事霸权,恐怕也是个无解的难题。
文化差异也是两国间一个大问题,美帝将世界和平视为常态,因此发生了事情一定是有人破坏了和平。如果我们打败了那个人或者国家,那么世界就将恢复和平。
但中国人认为不存在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在燕都看来,解决一个问题会导致产生另一个问题。因此中国更加关心大趋势的演进方向。他们会问∶你们要走向何方?你认为15年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文化差异导致的一个结果就是,美夏两国元首的会晤成果常常模糊不清。在气候变化、经济问题等短期议题上,两国会有所进展。
但是双方很少就未来的长期愿景达成共识,部分是因为时间紧迫,当然也受到场外记者急切等待的影响。
戈德堡微微愣了愣,这位老爷子说了一大堆,提到了他对夏美两国关系未来的看法,谁都吃不了谁,那么只能密切接触,加深了解,对彼此的意图更加透明,现在这种含糊,甚至浅尝辄止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位老爷子的意思还是在宣传他的老战略,接触政策,认为在夏美竞争加剧的今天,要做的反而是加深了解,而不是限制彼此的了解。
想到这里,戈德堡先生继续问道:“我们再来聊一聊修昔底德陷阱,新兴大国与守成大国的矛盾不可避免,您曾对此有深入研究,您认同这种说法,对吗?
“在很大程度上我认同这一说法。格拉汉姆阿里森教授的研究表明,历史上大多数时候,新兴大国和守成大国都会陷入军事冲突。
当两个国家都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时候,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即使他们互相心怀善意,在互动过程中也难免出现利益冲突,这是新兴大国和守成大国的内在特征。
关于冲突的发生还有一个矛盾的解释。一方面,冲突可能会因为紧张局势的逐渐升级而发生。另一方面,也可能会因为一个国家将解决问题的终极方法视为常态而爆发。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国家间的影响长期受到了有效的管控。突如其来的危机在本质上并没有比此前他们成功应对的危机严重,事实上远没有在其之前发生的巴尔干战争严重。
听了基辛格的解释之后,戈德堡先生接着问道:“现在我们对夏美之间可能爆发的战争是否有充分的认识?”
“考虑到两国的科技实力,他们之间的冲突将会是灾难性的。美夏两国的冲突将造成世界的割裂和对立。战争最后的结局是灾难和毁灭,也许没有胜利者,所谓胜利可能也很难定义。即便我们能定义胜利,那么在世界毁灭后,赢家又能得到什么呢?
这不仅是因为武器的杀伤力,更是因为使用武力后果的不可知性,比如网络攻击武器。传统的军控谈判之所以得以进行,是因为两国能够告诉对方彼此的军事能力,这是实现军控的前提。
但在网络时代,每个国家都不愿让外国知道他们的网络攻击能力。因此很难进行制约网络战争的谈判。
人工智能的发展使得这一问题更加复杂,中国在这一领域也非常先进。机器可以从它们过往的经验中吸取教训,也可以互相交流,这导致了操作层面和道德层面的双重问题。人们如何避免毁灭自己?美夏两国必须就双边关系未来演进的本质达成共识。”
戈德堡先生皱了皱眉,考虑了一会,这才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星球的稳定有赖于美国和中国这两个最强大的国家彼此了解对方想要什么。”
基辛格博士跟了一句:“而且需要让彼此的动机透明,这也许让传统的外交官们感到奇怪,比如我们的国务卿女士!嗷,她已经卸任国务卿,准备参加总统选举了,希望她能够成功,至少她是一个传统、外向而且国际主义的总统大位竞争者!”“这对你而言也很奇怪吗?
基辛格博士点点头:“从某种程度上是的。如果你读一下早些年我访问中国的对话,可能会注意到两件事情。
我们非常幸运,因为我们除了大员问题实在没什么话题可聊,不过那天我们也搁置了大员问题。因此,为了建立信任,我们聊了各自对世界秩序的理解。
我们看上去就像是两位大学教授,我们讨论了这个世界的本质和人类的未来。这样的对话在当前美中对话中已经很少见到了。
国家领导人会晤时,通常会就具体问题展开实务性磋商。但每次会谈结束时,中国领导人总是略有失望,他们想要讨论更根本的哲学性问题。
比如中国人会说,如果我们互相换位的话,我们也许会遏制中国的崛起。而现在,你们美帝想要遏制我们吗?如果你们不想,那么待夏美两强并立,世界会是什么样?此类哲学性的谈话从未进行过。甚至于孙当面询问,我们的总统也选择了回避!”“孙曾经这么问过小二黑总统?”
“六年前,孙和小二黑交谈时,坦诚了他对夏美关系的关系,不要因为美帝对中国的遏制,彻底破坏夏美两国的密切联系,这并不符合夏美两国的根本利益!”
戈德堡先生点点头:“很坦率!特别是从一个中国领导人口中说出这样的话,他们说话总是很含糊,充满了种种太多的官话套话,让人很难理解他们的真实想法!
“确实很坦率,当然孙也许是特例!他和美帝接触很多,了解美帝的思路!”“但是他认为美帝会遏制中国?也许这只是试探?
“或许吧,不过小二黑总统的表现也许加深了他的判断!这也许可以让我们更好的理解他上任以来的种种行为!”
戈德堡先生点点头:“这是一个很合情合理的解释!”
“虽然我想说孙误解了美帝,但是小二黑总统的表现并不那么让人满意,嗷,不管怎么说,他那样的坦诚,会让彼此的动机透明,并减少误判!‘”您很欣赏孙或者更进一步说,孙是您的信徒?”
基辛格博士微微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或许吧,他让我想起了理查德德!也许这是他在中国非常受欢迎的原因!”
“尼克松总统并不受美帝人民欢迎!”
“但是中国人很喜欢理查德德,这就是文化的差异!”帮着过世的东家诉诉苦之后,基辛格博士接着说道:“我欣赏孙还有另外一点,他非常勇敢,敢于触碰一些棘手的问题,当然这也许和中国是一个新兴国家很有关系!
戈德堡先生并没有和基辛格博士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因为基辛格刚才的言论,严厉批评了美帝现政府,他想了想接着问道:“未来的美帝总统应该怎样系统性地解决与中国之间的问题呢?”
“要了解到我们与中国理解问题的方式是有差异的,这非常重要。美帝认为世界的常态是稳定和进步,如果出了问题,可以通过努力将其解决。中国却认为问题不可能得到根本性解决,矛盾是永远存在的。
因此我们在与中国战略学者对话时,他们更加关注整个事态的演进过程而非纠结于个别具体问题而在与美帝战略学者对话时,他们通常会针对某个具体问题寻找解决方案。
比如说南海问题,夏美之间的理解就存在着严重的差异。为保持美帝在国际社会的卓越地位,美帝必须采取主动行动以应对沿海国家对海洋的过度要求,保护美帝。在洋面、洋底和海洋上空的航行、飞越及相关权利。
因此国务院和五角大楼认为只有坚决回到过去那种稳定的局面,才能有效的保护美帝的国家利益,如果中国方面固执己见,不愿意为世界和平和亚太稳定,做出一定的贡献,那很可能意味着军事冲突,甚至是战争,那将是灾难性的!”
戈德堡先生吃惊地说道:“冲突或者战争?您确定?”
“至少存在着严重的风险!”“您这是警告吗?”“或许吧,您可以这么理解。”
戈德堡先生深深得望了一眼基辛格博士,博士微微点点头,他立刻明白了博士的暗示,他是代表美帝政府放话,目的是迫使中国做出必要的让步,他能够成功吗?